「高大哥，您這要求，我真辦不到，我真不是地府里回來的，不認識什麼通判小閻王。」

花小滿伸袖子擦了擦嘴，「不過，我倒是可以給你卜一卦。」

「卜一卦？」

「你不就是想知道她的死活？」

「你會卜算？」

花小滿故作神秘一笑，「我說了，除了武功沒好好跟著師傅學，其他的多少有些了解。」

高明睫毛微翻，「既然會卜算，姑娘不如算一算這次到底是誰要請你去做客。」

「早算過了，左右不過是自稱龍脈的那幾個人，只是，尚有變數。」

「何為變數？」

「人心。」

「何解？」

「人心善變啊。」

高明沒說話，定定的看了花小滿一眼，抬手做了個請的姿勢。

這是讓算了。

花小滿篤定的一笑，「你要找的人的姓名，生辰八字。」

高明深陷的眸子頓時一暗，「本名不清楚，生辰八字也不清楚。」

「曾用名也行。」

「游風茗，她曾叫自己乖乖。」

花小滿裝模作樣的拿出三枚銅錢，在手裡晃了晃，往地上一扔。

「老陽變陰，少陰變陽，此為變卦，巽上震下，是為活。」

純屬胡說八道。

高明卻目光灼灼，「你的意思是她活著？」

「卦象看，是。」

高明低頭看著三枚銅錢，忽然又抬頭，「懇請姑娘在卜一卦，我與她可還有機緣？」

花小滿卻搖頭，伸手將銅錢收了起來。

「算不了。」

「為何算不了？」

「人心算不了。」

高明眸子里的灼光頓時暗淡了三分。

「高大哥，你自己心裡清楚，她要的，你給不了，你要的，她也給不了，既然給不了，又何苦要強求？」

花小滿眼裡閃過一絲好笑，「強扭的瓜不甜，怎麼非要扭下來你才開心？可這瓜，你扭不下來。」

當年，她也曾說過一般無二的話。

高明眼裡閃過一絲探究，「你知道？你為何會知道？」

那些他與她的細枝末節，不該有第三個人知道。

很快，他的眼裡又灼灼起來，「你見過她，是不是？」

花小滿不說話。

「你在哪裡見過她？什麼時候見過她？」

「不可說，我答應人家不能說。」

「她，她，她可還好？」

「那時候是不錯。」

高明臉上浮現出一股難以描述的悲傷，「她當真還活著？我那樣尋她，她也不出來相見，她是故意躲著我？」

他哀怨的看著花小滿，「那時候她會同你說起我們的事，她，她是不是也還惦記著我？」

花小滿揚眉，沒回答。

「那，那時候是什麼時候？」

花小滿笑，「我吃飽了，高大哥，還想找我聊天，明天再請我吃飯。」

說完，站起身似有意似無意的瞥了一眼高明身後，便回頭往外走去。

高明看著帳篷的掀開又落下，臉上的哀傷漸漸褪下，很快便恢復了一貫的冷漠，只是一雙發紅的眸子里尚殘留著灼灼的光。

孫靄從他身後的閃了出來。

「明浩兄，可信我了？」

高明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信又如何？只是你那小嬌妻說了，她算不出人心，你又如何保證我與她的將來？」

孫靄淡淡一笑，舉了舉手裡的酒壺，「看來明浩兄已經有了主意，值得慶祝。」

說著，盤腿坐下，正是剛剛花小滿坐的地方。

且說花小滿從高明帳篷出去，被黑袍人「護送」著一路朝自己帳篷走去。

「四哥！」

中年黑袍人老四從一側斜了出來，「你回去吧，我送金姑娘。」

黑袍人應聲下去了，花小滿歪頭看著眼前這個中年男人，明明是裡頭年齡最大的，卻被叫四哥，也是有意思。

「四哥有事？」

「大師身體有些不舒服，想請姑娘給瞧一瞧。」

「好。」

外頭寒風凜冽，一副暴雪將至的洶湧，大師的帳篷卻溫暖如春，一派生機勃勃的向上。

「真暖和，大師好奢侈，竟然還燒著無煙煤。」

花小滿自覺地的圍著小火爐席地而坐，伸手烤著爐子。

大師坦然自若，「沒辦法，身上有傷，又沒有什麼神功護體，便只能受累多帶著些能燒的傢伙。」

「那還是大師厲害，我也不喜歡什麼神功，還是烤火舒服些。」

花小滿伸手拿過一根筷子，穿起一個饅頭，舉到火爐上烤著。

「高老大剛請姑娘吃了好東西，怎麼姑娘沒吃飽？」

「哪有什麼好東西，也不過是殘羹冷炙，還不及在大師這裡吃個熱饅頭。」

花小滿一語雙關。

大師曖昧的看著她，「高老大可是特意叫人用千里迢迢給姑娘送來的熱乎飯菜呢，姑娘這是不領情？」

「領，都送到嘴邊了，那還有不領的？只是，飯吃了，情不情的，這可怎麼說？我可是有相公的人。」

「傳聞，高老大對女子一向冷眼，可對姑娘，卻似乎是有不同。」

「我有相公了。」

「聽說是個獵戶，那和高老大怎麼比？」

花小滿立刻斜眼看他，「獵戶怎麼了，高老大不也就是個山賊嗎？」

「山賊？高老大說的？」

「啊，難道不是？」

「這麼說也倒是沒毛病？只是高老大家世淵源，當山賊也是卻有難言之隱。」

「不管怎麼當的，那不還是個山賊？這麼一比，我家相公選擇當獵戶不是更穩定、更有前途的職業？」

花小滿眼見的是不高興，大師忽然笑了。

「姑娘說的是，獵戶也極好。」

他看著花小滿翻了翻饅頭，換個面烤。

「那姑娘覺得孫家少爺如何？」

花小滿抬眼看他，「大師，咋，你要做媒啊？」

「那老夫可不夠格，孫家少爺出身世家，將來娶親定然是高門大戶，老夫不過會些粗淺的把戲，哪有那個資格？」

這是提醒她，她這個有異能的村姑可是沒有資格上檯面的。

花小滿抬頭一笑，「現在是沒有，以後可說不定了。」

她這一句話，倒是把大師唬的一愣。

「姑娘此話老夫聽不明白。」

「我投誠呢，這還不明白？」

「投誠？姑娘原是哪家的兵，投的又是誰家的誠？」

花小滿笑，「孤魂野鬼，想投大師的誠。」

大師也笑，「孤魂野鬼？老夫不信，孫家能出動兩位主子前來營救，姑娘怎麼能算是孤魂野鬼？」

「你確定孫家是來救我的？那孫家小姐可是處處針對我呢。」

「可孫家少爺對姑娘可是體貼入微。」

「逢場作戲，你聽過劇組夫妻沒有？過了這村兒，大家就各回各家，烏龜找王八，蝦碰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