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下擺弄著鎮魂珠,凌一隨口問道:「還有沒有什麼要交代的?」
「只要完成任務,我絕不會虧待你。」
閻羅王大手一揮,身前黑劍瞬間掛滿幽冥鬼火,無數冤魂繚繞於劍刃之上。
「這是威脅,還是獎勵?」
凝視眼前黑劍,凌一舔了舔干白的嘴唇,臉上掛滿貪婪。
「它叫冥邪,是鎮守地府的三大魔劍之一,能夠吸人魂魄,斷今生,斬前緣,有滅鬼震災的功效。」
閻羅王說罷輕點手指,只見冥邪劍身如同拼圖一般開始解體,破碎的刀刃化為漫天黑魂,遊盪在整個大殿之中!
即便已經擁有紫階鬼武藍夜,凌一還是被眼前魔劍冥邪的強大力量震懾的目瞪口呆!
先不論這把黑劍是否位列於鬼武的範疇,光是那「吸人魂魄」的字眼就已經完全夠得上紫階鬼武的門檻!
「完成任務,記憶歸我,冥邪歸你。」
雙手背在身後,閻羅王沉聲道:「根據生死簿上的記載,你的陽壽已經所剩無幾……此番若是速去速回,興許我還能救你一命。」
「呵呵……不愧是閻王爺。」
凌一低笑兩聲,暗道自己身患絕症的事情果然瞞不住人家地府高層。
「提前告知你這點小事,就算是『威脅』吧!」
閻羅王一跺腳,凌一的身體頃刻間變得暗淡無光,整個人從頭到腳如煙霧般開始散去!
「喂,送佛送到西……我還剩多少時間?」
人形已散,凌一的聲音卻還迴響在大殿之中。
「天機不可泄露!」
拂起衣袖,閻羅王急不可耐地用力扇風,似乎著急想把這鬧人的輪迴者儘快趕走!
「去你妹的天機……」
帶著悲涼的吶喊,凌一徹底消失無蹤!
待到整個大殿中再無人類的氣息,閻羅王這才長出一口氣,身形模糊間,竟是變成白無常的模樣!
「小白,演技真棒!」
濃霧中,一個小巧的身影逐漸展露。
「龍淵大人,你是不知道那小子……惡意破壞生肖競技規則,鬼點子多的很,再不把他趕走恐怕就要露餡啦!」
重重吐出一口氣,白無常無奈道:「你要不要每次都把魔劍冥邪拿出來當獎品?好用是好用,可這來來回回都上去幾百個輪迴者了,也沒見有一個能活著回來。」
「沒辦法,輪迴者大多都是十死無生,我也只能見一個抓一個……長此以往,說不定某天就真有人能帶著滿珠子記憶回來,我也可以了卻心愿,找回自己的過去。」
霧中身影走到白無常身邊,看起來竟是小孩子模樣。
「不過話說回來,主動願意跟我進地府參觀的,他還真是頭一個。」
吹開身邊的濃霧,白無常輕輕活動筋骨:「而且……那小子身上的氣味跟你剛來閻羅殿時的氣味很像,說不定你倆之間有什麼淵源。」
「真的?」
「是。」
「那你不早說!?」
龍淵一蹦三尺高,氣的抓耳撓腮,大聲吼道:「趕緊派人把他給我抓回來!」
「這……恐怕行不通。」
揪著頭髮,白無常尷尬道:「輪迴者已經成功擊敗丑牛,上面要他走,咱們強留也留不住。」
「唉……」
長嘆一口氣,龍淵十分沮喪道:「那我們就只能等他主動回來啦?」
「目前來看……是的。」
看到龍淵如此失落,白無常連忙安撫道:「不過沒關係,魔劍冥邪可是鎮府之寶,那小子一看就是個見錢眼開的主……只要他活著,保准第一時間回來交差!」
「嗯嗯!」
眼睛重回神采,龍淵輕輕躍上白無常肩膀,嬉笑道:「關鍵時候掉鏈子,扣光你這個月績效!」
「別啊,老大!」
從懷中掏出禮品盒,白無常寵溺地丟給龍淵,認真道:「孟婆那丫頭讓我轉交給你的,不知道她從哪裡搶來的機械手錶……我試戴了一下,品相還不錯!」
「你喜歡?那送你。」
「可別!孟婆那女人不僅心眼小,還記仇,萬一給她發現,整個地府都要跟著遭殃!」
「怕什麼,有我呢……不過也行,我就先收著,每天坐在閻羅殿裡面數鬼魂,太煩躁啦!」
「嗯!明天鬼節,出去團建,我先把保鏢安排一下。」
「呵呵!上班遲到害死那麼妖怪,你還想去團建?跟小黑一起下地獄加班!」
「不,要,哇……!」
濃霧之中,一高一矮,白無常肩上坐著閻羅王,兩人在一片笑鬧聲中歸於虛無。
……
經歷一陣短暫的暈眩,凌一穿過虛空,終於平安落回地面。
「懶得去查就明說,別總讓『天機』背黑鍋!」
一套單押式的埋怨過後,凌一連忙將手中鎮魂珠藏進布兜……
在他看來,魔劍冥邪的誘惑力不容小覷,千萬不能讓別人捷足先登!
閉上罪欲之眼,黑衣少年左右環望,只見夏喬娜獨自一人正翹腿坐在方型餐桌上吸煙。
「地府好玩嗎?」
「還可以。」
「滿嘴胡說八道!」
隨手將背包丟在椅子上,凌一席地而坐,臉上儘是疲憊。
「樓心蕾和方橋呢?」
「喏!」
腳尖指了指大廳盡頭,夏喬娜眼神輕蔑,繼續保持著先前的御姐姿態。
縮在漆黑的角落裡,方橋右邊臂膀纏滿繃帶,此時的他看起來有點獃滯,完全沒有了剛進劇本時的活力。
相比凌一幾人,樓心蕾明顯傷的最重,她腿骨斷裂,大量失血,此時正靠在方橋身上,生死不明。
「看看你收穫多少生肖幣?」
完全不顧遠處二人的生死,夏喬娜將生肖卡牌拍在桌上。
站起身,凌一從口袋中取出卡牌,只見原本佔據大片面積的丑牛圖案已經消失,空白的卡面上寫著一串血紅色的數字「1000」。
「憑什麼?」
被煙氣嗆得咳嗽兩聲,夏喬娜收起美腿,不滿道:「搞錯了吧?我只有800?」
「幣是『生肖評判者』給的,你問我……還不如問問那邊的獨臂大俠。」
將目光投向方橋,凌一若有所指。
「什麼意思?」
夏喬娜拿起卡牌走到凌一身邊,試探性地問道:「你是說,他有可能……」
「不是有可能,是一定。」
凌一眯起眼睛,一字一句道:「方橋,他,根本就不是玩家!」
「什麼!」
此話一出,夏喬娜驚訝地捂住嘴巴,方橋則是在黑暗中突然扭頭盯向凌一,眼神空洞!
「你這一回頭,算是承認了嗎?」
完全不害怕方橋死氣沉沉的表情,凌一微微一笑,解釋說:「第一場比賽結束時,我就知道,這傢伙不是人。」
突然露出憨笑的表情,朱鼎將樓心蕾扶起后靠在牆上,輕聲道:「說說。」
「首輪,當玩家們在餐桌聚集時,你表現的唯唯諾諾,像極了一名中年油膩大叔,不得不說,演技可圈可點。」
直面方橋,凌一繼續道:「在生肖展櫃中,所有人都陷入到前所未見的精神剝離狀態中,可你表現的太過穩重,甚至……有點不耐煩,這根本不是一名新人玩家可以擁有的心理素質,說明你很有可能不止一次的去過那裡。」
「當然,你可解釋說,扮豬吃老虎,故意示弱……有很多理由。」
豎起一根手指,凌一眼神犀利道:「但是,請不要忘記,在生肖擂台上,面對很有可能會被系統抹殺的生死局面時,你卻沒有表現出一名資深玩家該有的實力……因為,你根本不了解系統,也不知道我們口中說的『抹殺』究竟是什麼意思!」
「也就是說,你根本沒有在故意示弱,而是真的很弱……那麼問題來了,在最初剛剛進入生肖擂台階段,雙方選手入場時,你一介新人居然能一眼識破變色蜥蜴的偽裝,這種忽強忽弱的實力反差,請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聽到這裡,方橋暗自露出笑容,卻未做出任何回應。
「既能裝瘋賣傻,又能大智若愚,也許這種人在現實世界中很常見,卻不可能出現在劇本遊戲中……平凡,是人類的一種常態,是NPC無論如何都無法偽裝出來的人性,而你越是想要表現的接近人類,就越是容易露出馬腳。」
長舒一口氣,凌一攤手笑道:「至於證據……尊敬的生肖評判者,你賽場上斷的可是左手。」
方橋低頭看著自己右身纏滿的繃帶,苦澀一笑:「我確實不清楚什麼叫做『系統抹殺』……無意中給大家增加遊戲難度也實屬無奈之舉,不過因此你們都獲得高分,也算是因禍得福吧!」
渾身爆發出刺眼的光芒,方橋的肉體突然炸碎,只留下一個模糊的人影飄蕩在大廳內部。
「凌一,可惜我的許可權只能給到1000分……人類?人性?不錯……真的不錯……」
人影化成無數靈魂升騰至大廳頂端,「方橋」的聲音也逐漸變得飄渺模糊……
能夠推理成功,其實還有一個非常重要的原因,只是凌一併沒有選擇說出來。
在掰手腕比賽中,凌一曾在觀戰閣樓上使用過一張藍色鬼牌「憤怒」。
而鬼牌對方橋的判定很奇怪,無論凌一如何努力,都無法鎖定對方的精神,最終只能作用在他的手臂上!
對此,凌一得出兩點很重要的結論:一,方橋不是人類,他的身體是由多個靈魂組成的,二,類似「七宗罪」這種具有增減益效果的鬼牌,使用時會自行鎖定目標,如果目標不存在精神受體,則鬼牌無法生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