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朱鼎二人正搜索至展覽館辦公區深處,楊銘突然愣在原地。
資料夾無力地掉在地上,在寂靜的辦公樓里發出異響。
「怎麼了,有什麼發現嗎?」
手電筒晃了晃壯漢,朱鼎發現對方表情僵硬,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
「小賀……」
捂著腦袋,楊銘栽倒在地上,眼前黑白交錯間,是一名身著銀色鎧甲之人的背影!
「不可能……小賀!」
如同發瘋一樣,壯漢一腳踹開辦公桌,幾個跳步便向三層的宿舍區衝去!
「這什麼情況,怎麼一個個都開始發神經!」
來不及多想,朱鼎緊隨其後追身上樓,卻突然聽見樓上傳出玻璃砸碎的聲音!
一路小跑到員工宿舍,黑漆漆的走廊里,所有房間大門都呈敞開狀,似乎已經有人搜查過這裡。
「大個子說他們已經找遍三層,並無異常……除了,最後一個房間。」
皮鞋發出清脆的聲響,朱鼎手持電棒,俏生生地往黑暗深層前進。
「楊哥……」
小聲呼喚著壯漢,朱鼎越走越心虛,生怕正面撞見之前一直躲在自己身後的那名持刀殺手……
一陣陰風吹過,胖子打個冷顫!
白色布簾飛進走廊,朱鼎驚恐過後才看到走廊盡頭的窗戶底下布滿了玻璃碎渣……
「兇手是從這裡逃走的嗎?」
探頭望向窗外,皎潔的月光下,一個壯碩的身影迅速消失在一樓平台上。
「我可以的,我可以的……小爺無所不能……」
強行壓制住內心的恐懼,朱鼎揉著太陽穴蹲在地上。
「原來,從三樓的窗戶跳下去可以直接前往一樓大廳……但我們作為第一次來到這裡的新人並不知道這點,只有對公司了如指掌的人才能知道這條近路!」
長鬆一口氣,朱鼎心中給出答案:「是白狼,它此時就潛伏在一樓大廳!」
而我剛剛看到的人影應該是楊銘,他也一定是想通了這點,才會從窗戶追下去!
「大哥,求給力啊,乾死它丫的!」
期盼著壯漢可以輕鬆擊敗白狼,朱鼎鬼使神差地望向走廊盡頭的最後一個房間。
與其它宿舍不同,這間房門是虛掩的……
「線索會不會就藏在裡面……」
自說自話,朱鼎用力咽下唾沫。
壯著膽子拉開木門,光亮照進宿舍,裡面居然躺著一具人屍!
踩著粘稠的血液,朱鼎看到掉落在地上的口罩,他瞬間認出死者竟是玩家陣贏裡面的小青年,楊子賀!
對於屍體,朱鼎並不陌生,但剛剛還活蹦亂跳的隊友頃刻間就死在眼前,這種衝擊還是十分猛烈的。
不敢拿手電筒直射死者,朱鼎環繞房間,不多時就發現了被藏在床下的老狼屍體。
「狼老闆……」
想起小說裡面的劇情,朱鼎毛骨悚然……果真是情殺!
兇手就是白狼!
翻看老狼的屍體,它的胸口處有一記抓痕,大小與人類手掌接近。
下意識地摸了摸脖子,朱鼎突然想到什麼!
「難道說……愛德華也……」
頹然坐在地上,朱鼎小聲喃喃著。
不經意間掃過楊子賀的屍身,胖子眉頭一皺,連忙拽起他的胳膊。
「有什麼遺言,就說給朱哥吧!」
用力掰開楊子賀牢牢握緊的拳頭,一張褶皺的舊照片掉了出來。
盯著照片上套著七彩圍裙的小兔子,朱鼎感覺後背一陣發涼!
「原來……她根本就不是什麼前台經理,而是小說中的另一個主人公,兔子夫人!」
將照片揣進西服口袋,朱鼎起身衝出房間!
「她為什麼要撒謊?」
趴在窗台上,朱鼎搖搖頭,轉身向樓梯口跑去。
此時,在老狼的屍體旁邊,楊子賀安靜地躺在黑暗中,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門口方向,瞳孔中幽光閃動……
……
展覽館一層,大廳。
月光之下,兩個高挑的身影正在面對面交談著什麼。
「終於抓到你了……殺人兇手!」
黑暗中,一個身高接近兩米的壯漢走出陰影。
銀色盔甲緩緩扭動,愛德華一把推開身邊纖瘦的人影,直面已經憤怒到極點的楊銘。
「殺人償命。」
猛地將盾牌砸進地面,楊銘眼球凸起,怒喝道:「愛德華,我要你血債血還!」
抽出腰間佩劍,愛德華默不作聲,擺出戰鬥姿態。
「請問……剛剛到底出什麼事情啦?」
踉蹌著跑到兩人中間,兔子女孩兒連連擺手叫停:「你們怎麼還打起來啦!」
「不關你事,走。」
扯下外套,壯漢露出圓鼓鼓的肌肉塊,沉聲道:「我不會再說第二遍……如果你不想跟他一起死的話。」
「好……好吧!」
蹦跳著逃離現場,兔子女孩兒吐了吐舌頭,不敢再去阻攔。
「白色鬼牌,力量增幅。」
背後符咒燃起熊熊烈火,楊銘周身殺氣暴漲!
大戰一觸即發!
……
激烈的打鬥聲充斥在整個展覽館中,朱鼎無心觀戰,隻身跑到一層繼續尋找線索。
「我記得展台在這邊……」
跳上石柱,朱鼎用嘴咬著手電筒,輕輕拉開玻璃櫃門。
充滿血漿的封閉牢籠內部,黑乎乎的屍體被撕扯的體無完膚。
「果然……它也是如此!」
光亮照在黑貓人的傷口處,明顯的動物抓痕與老狼屍體上的完全一致。
沿著展台一路前進,朱鼎稍一晃神,站定在原本空無一物的玻璃櫃下面。
「嘶……」
抬起手電筒,朱鼎瞳孔收縮,瞬間倒吸一口涼氣!
在他面前的玻璃箱體中,直挺挺地站著一名金髮碧眼的西方男子!
透過光照,男子面色慘白,雙手雙腳的每一個關節上都被砸進一顆十厘米長的水泥釘子!
而這名死者……正是玩家,愛德華!
……
「嘭!」
掄起盾牌,楊銘狠狠打在愛德華頭上!
銀色頭盔旋轉飛落,一隻狼頭出現在壯漢面前!
吐出一口血漬,白狼丟掉手中長劍,沾滿鮮血的利爪也徹底暴露出本來的面貌!
「劇本怪物……那你更該死!」
資深輪迴者的氣場爆發到極限,在白色鬼牌的加持下,楊銘散發出的扭曲氣浪直接將大廳內的門窗全部震碎!
「還我小賀命來!」
發出震天怒吼,壯漢一個箭步竄到對方身前,揚起巨拳打出致命一擊!
躲過白狼掏心一爪,楊銘側身擺臂,恐怖地氣息瞬間灌滿拳風!
「該死的雜碎!」
突破空間界限的一拳直接將銀色鎧甲撞成粉末,穿過肉體,威勢不減!
一連串的巨響不絕於耳,白狼如斷線風箏一般飛出大廳,隨後狠狠地射進庭院外面的水池之中!
鮮血染紅池塘!
蓋過月影,白狼七竅流血,張著大嘴浮出水面……
「啊!!!」
全力跳上半空,壯漢舉起盾牌,強大的氣勢一波波壓進水面,盪起層層波浪!
「瑤……對不起,我……不能……信守約定了……」
望著月下黑影逐漸靠近,白狼僵硬地扭過頭,抬起爪子,伸向大廳。
「死吧!」
水花噴涌!
鬼牌力量盡數釋放,盾牌在觸碰到白狼的瞬間便將對方徹底擊碎!
狂暴的熱量湧進軀體,肉體瓦解,魂飛魄散!
漫天血液混著池水形成雨幕,楊銘雙手握緊盾牌,眼中只有數不盡的悲傷。
「它……真的死了嗎?」
悄悄跑到壯漢身邊,兔子女孩兒驚魂未定道:「白狼可是個陰險狡詐的傢伙……它不會再活過來吧?」
「不會。」
扛起巨盾,壯漢踉蹌著往大廳里走去,他神情黯然,像個失了魂的傀儡。
跟著楊銘,兔女孩兒忍不住低笑兩聲,說道:「真是太感謝你們啦……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報答……」
擺擺手,楊銘直接打斷她的話語,此時的他根本不想再提這些。
雙手背在身後,兔女孩兒語氣溫柔道:「你好像也有很在意的人?」
「小賀……」
失魂落魄地站在樓梯上,楊銘眼角含淚,傷心道:「我的錯,都是我的錯,是我害了他!」
「不是啦……你也不要太自責。」
眼睛徹底化成血紅色,女孩兒舔了舔兔唇,一字一句道:「勝利,往往是用屍體堆積而成的。」
呆站兩秒,楊銘疑惑道:「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
一刀插進壯漢心口,瑤瑤趴在他耳邊小聲道:「你也可以去死啦……」
「嗚……」
噴出一口鮮血,楊銘單手撐在地上,遲遲不肯倒下!
「你……為什麼……」
強悍的肌肉纖維讓楊銘的身體變的極為堅韌,可心臟破裂,血液停滯,死亡已成必然。
「真是個厲害的傢伙,果然選你們沒有錯。」
舔掉匕首上的血液,兔女孩兒跳開老遠,以防對方再拚死一搏。
「小賀,你說的沒錯……劇本裡面最害人的一直都不是怪物……而是人心。」
食指用力彎曲,楊銘拼盡最後的力量彈出鋼針!
輕鬆躲過暗器,兔女孩兒一邊哼著童謠一邊邁過壯漢的屍體。
「大兔子病了,二兔子瞧,三兔子買葯,四兔子熬,五兔子死了,六兔子抬,七兔子挖坑,八兔子埋,九兔子坐在地上哭起來……十兔子問它為什麼哭呀?五兔子一去不回來!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