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裡逃生,朱鼎驚魂未定,他望著黑漆漆地樓梯口愣了片刻,這才拔腿向一層大廳追去!
「愛德華,等等我!」
屏幕里倒映出的人影很模糊,以至於朱鼎並沒有看清楚對方的樣貌,但他可以肯定一點:敵人的實力絕不像他們口中說的那樣孱弱,甚至足以秒殺輪迴者!
狂奔至展覽館一樓,烏黑的環境里沒有一絲光亮,朱鼎只能憑藉著來時的記憶摸索前進。
「賭一次吧……」
咽下口水,朱鼎靠在一根石柱後面,安靜地等候著隊友趕來。
冷靜下來的他根本不敢大聲呼救和求援,三層的兩人似乎並沒有發現二層的異動,而愛德華此時也杳無音訊,生死未卜……在一切都還是未知的前提下,冒然發出聲音很有可能會引來殺身之禍!
「嗚……!」
就在朱鼎不知所措之時,大廳盡頭突然傳來一陣哽咽!
「是兇手……還是愛德華?」
心臟砰砰亂跳,朱鼎壯著膽子向聲源位置前進。
「啪!」
「嘩啦……!」
一連串玻璃破碎的聲音響起,直嚇的胖子不敢再輕舉妄動!
將畸變之心幻化成鐵鎚,朱鼎心亂如麻,大腦也在此時變得格外敏銳!
「敵暗我明,在這種情況下,盲目逃跑只會淪為兇手的獵物……」
深吸一口氣,朱鼎心中思考著:「只要我能確定愛德華的位置,二對一,興許還有贏面。」
焦急地匍匐在黑暗中,朱鼎心急如焚……
進退兩難間,大廳盡頭再次傳來刺耳的金屬摩擦音,聽起來就像是有人在打磨刀具時所發出的聲響!
「早知道就應該兌換個手電筒過來!」
金屬摩擦聲突然消失,四周陷入死一般的寂靜,無論是敵是友,大廳中都再無任何聲音出現。
按照目前的情況,只要白狼不死,整個展覽館就沒有一處地方是安全的!
「腦袋掉了碗大個疤……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安利自己兩句,朱鼎心一橫決定死馬當活馬醫,直接拎著重鎚就向前方靠去!
「噠噠噠……」
聽到有腳步聲靠近,朱鼎連忙貼牆站立,手中鬼武揚起,隨時準備發動攻擊。
「噠,噠!」
來人走到朱鼎身邊時突然站定!
近乎一分鐘的沉默,空氣彷彿凝滯在此刻!
隔著牆壁,朱鼎甚至能夠聽見那人急促的呼吸聲!
「噠!」
突然,對方有一隻腳掌探出,身影移動間,兩人即將面對面撞上!
掄起重鎚,朱鼎毫不猶豫地衝出牆壁,直往對方面門上招呼!
「啪!」
鬼武被鎖在半空,朱鼎只感覺脖子一熱,陣陣刺痛直傳大腦!
單手扳著對方厚實的手掌,任由胖子如何掙扎,那人的力氣卻是只增不減!
生死一線,黑暗深處突然射出一道亮光打在對方臉上,銀白色的盔甲下,那人竟是愛德華!
「住手,是我!」
喉嚨里擠出聲音,朱鼎用力拍打著愛德華粗壯的手臂。
猶豫片刻,愛德華終於一把將他推倒在地,扭頭迎著不斷靠近的楊銘。
「發生什麼事了?」
走過來扶起奄奄一息的朱鼎,壯漢楊銘上下打量著愛德華,疑惑道:「不是叫你倆去二層搜索嗎?」
「是白狼……」
喘著粗氣,朱鼎聲音顫抖道:「我看見它了!」
「白狼?就是三起命案的兇手?」
「沒錯……我在它的辦公桌上找到了證件,裡面有關白狼的信息都已經被人刻意刪除。」
緊接著,朱鼎又將自己在電腦中發現的隱藏日記內容說給三人。
「你是說……展覽館的老闆收養白狼當義子,結果它長大之後反而愛上了老闆娘?」
「對!」
「這劇情也夠狗血的……不過根據日記內容來看,它還真是個不折不扣的白眼狼!」
笑呵呵地望著朱鼎,楊銘說道:「沒有出現任務完成的提示音,說明劇本里還存在我們沒有找到的關鍵線索。」
「你們在三層有什麼發現嗎?」
「就是很普通的員工宿舍,最裡面的卧室有個暗間,小賀正在想辦法打開。」
「沒有員工在裡面休息嗎?」
「空無一人。」
手電筒晃向愛德華,楊銘問道:「你還沒說……為什麼要攻擊隊友?」
雙手高舉頭頂,愛德華沉默不語。
「算了,他也不是故意的……當時黑燈瞎火的什麼也看不見,我以為他是白狼,所以才想著先下手為強。」
替愛德華解圍過後,朱鼎摸了摸脖子,沙癢作痛。
「你丫下手也真夠狠的,光明騎士都是這樣嗎?」
將畸變之心分離出的細胞貼合在傷口處,朱鼎嘀咕兩句,這才突然想起:「辦公室那邊怎麼樣,有發現嗎?」
愛德華扭頭至另一邊,久久沒有回話。
「不是……哥們兒,你咋的啦?」
撓撓頭,朱鼎小聲道:「怎麼回來之後突然變得神經兮兮的!」
就在楊銘打算繼續盤問愛德華的時候,樓梯口方向突然傳來一聲女子的尖叫!
「過去看看!」
有了手電筒照明,朱鼎跟在楊銘身後也踏實了許多,最起碼不用再擔心隊友會誤傷自己……
樓梯口,一個女孩兒嬌柔地蹲在地上止不住地哭泣,她的臉上多了一道傷口,是利爪掃過的痕迹。
「什麼情況?」
豎起兔耳,女孩兒驚恐地指著樓梯口。
朱鼎認出,這名女孩兒就是之前指引他們前來的兔子經理,瑤瑤。
「白狼,在上面!」
順著兔女孩兒手指的方向,楊銘直接就往二樓衝去!
來不及多想,朱鼎簡單安慰瑤瑤兩句,轉身就追著壯漢往樓上跑!
一路狂奔到展覽館二層,在燈光的照耀下,這裡已經變得一片狼藉,許多文件都被抓爛,電源也被扯成兩截!
「可惡,來晚一步!」
一拳錘爛辦公桌,楊銘氣惱地抓著頭髮。
「它想要銷毀證據……這裡一定隱藏著關鍵線索!」
運用逆向思維,朱鼎借過手電筒,直奔樓層最里側跑去。
顧不上危險,朱鼎一把將橫攔在道路中間的桌椅全部丟開,翻身躍到花名冊處。
「在這個劇本里根本就沒有人和動物之分……它們的行為思想與現實世界的人類極其相似……」
叫來楊銘,朱鼎大聲吼道:「找到老闆的辦公室,證據一定就在裡面!」
作為一名資深宅男,朱鼎熟讀各類小說,其中也自然飽含幾本懸疑推理作品。
如果只是單純的情殺,死一人可以歸為衝動殺人,可一連三天都有命案發生,說明這一定是樁精心策劃的謀殺!
「說到老闆的辦公室……」
呆在原地,朱鼎拿起手電筒向樓梯口照去,卻連個鬼影子都沒有!
「愛德華人呢!?」
突然想到什麼,胖子一把拽起楊銘就往三層跑!
「愛德華怎麼了?」
「我之前跟他分別搜索過電腦區和辦公室……他一定是找到了什麼!」
心臟瘋狂跳動,朱鼎暗恨自己怎麼早沒有想到!
如果白狼真的愛上了老闆娘,那它殺害夜間保安就只能是個幌子……它的真正目的應該只有一個,展覽館老闆!
可白狼為什麼要連續殺害三名無辜者……還是說它們之間有什麼必然聯繫?
複雜的信息擾的朱鼎心亂如麻,他沒時間細心整理,只能先努力把眼前的事情處理好再說。
「凌一呀凌一……小爺最需要你的時候,你怎麼偏偏就不在呢!」
……
黑暗中,口罩青年坐在一匹巨大的灰狼屍體旁邊,默默地等待隊長歸來。
「要我說那兩個傢伙死有餘辜……拖後腿而已,救什麼救!」
摘下口罩,楊子賀叼著一根牙籤樣纖細的鋼針,自言自語道:「楊哥那木訥的性格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改改。」
「小狼殺掉老狼……人間真實。」
楊子賀翻看著灰狼的屍體,最後在它口袋中找到了一張泛黃的照片。
「呦,全家福。」
照片上印的是老狼一家三口的合影。
在已死的灰狼身邊,站著的是一名身穿圍裙的兔子,還有矮小的白狼。
「嗯……兔子……」
正望著照片,楊子賀突然渾身緊繃,隨後單手摸出匕首翻身鑽進床下。
沉重地腳步聲臨近,一名身穿銀白盔甲的男子出現在門口。
「原來是你啊,破爛騎士!……不好好在樓二待著,上來幹什麼?」
收起匕首,楊子賀冷笑道:「那胖子呢?死了?」
一動不動地站在門口,愛德華沒有給出任何回應。
「沒勁。」
一腳將灰狼的屍體踢回床底,楊子賀打開窗戶,小聲道:「別說,劇本裡面的場景做得都還挺真實的……只是不知道這個世界里會不會也有外賣員這個行業。」
心口一痛,楊子賀微微低下頭。
月光之下,銀白色的長劍透過胸膛插進牆面。
血液,順著劍刃滑過。
「你……」
驚詫間,楊子賀想要回頭,卻被對方一把抓住頭髮。
「噗!」
猛地抽出長劍,口罩青年倒在血泊中!
「可……惡……」
口角微動,楊子賀望著愛德華離去的背影,無力地喃喃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