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一，殺掉它們！」

紫衫青年歇斯底里的怒吼聲回蕩在腦海里，黑衣青年不耐煩地掏了掏耳朵，緩步來到無頭屍體面前。

一腳踹飛屍身，凌一抓起胖子隨手丟給夢絡，一套動作幹勁利落。

「為什麼……」

貼著草皮滑出老遠，紫衫青年的身體不停地掙扎著，隨後便被鬼武藍夜穿透胸腔，釘在地上。

「既然你誠心誠意的發問了，那我就大發慈悲的回答你。」

抬腳踩住屍身，凌一渾身瀰漫著黑煙，邪笑道：「趕緊收起你那套的偽神的把戲，我們或許還有得聊。」

「你說……我是偽神？」

聽聞此言，紫衫青年的身體再度開始亂擺，彷彿正在彰顯著它的憤怒。

「其實你的能力，並非是控制慾望，而是催動他人已有的慾望使並其不斷膨脹，我說的對嗎？」

望著腳下稍稍「乖巧」了一些的身體，凌一說道：「在酒吧，尚亮在無理由的前提下要強殺段天宇，就是因為你在催動他體內的殺意……但這股殺意並沒有目的性，而尚亮本人還具備完整的心智，所以即便要殺人，他也沒有選擇身邊的幾名隊友下手……他可以使用鬼牌，就是最好的證據。」

「在廢棄停車場附近，我們又先後遭遇了V殺小隊的其餘幾人，你成功地催動了他們心中『將鬼武據為己有』這份慾望……與尚亮相同，它們沒有形變，依舊可以按照自己的意志行動……而這，也是你繼尚亮和段天宇之後的第三次活人實驗。」

凌一用力踩踏著無頭屍體，輕蔑道：「喂，你沒什麼想解釋的嗎？」

此刻的紫衫青年如同斷線的傀儡一般徹底不再動作，裸露的上身位置，罪欲之眼早已閉合，只留下一道細線。

「就算你說的都對……可那又如何？人類，只是骯髒慾望的載體而已，死不足惜。」

紫衫青年的聲音重回腦海，凌一撇撇嘴，抽出藍夜，轉身面向浴面閣。

「V殺小隊團滅后，你緊接著又進行了第四次實驗，但由於過分催動侏儒男心中的慾望，導致它徹底迷失心智，最終失控淪為變體怪物……其實，這也並非是你想看到的結局。」

「你到底想說什麼？」

「由此，我得出三點結論。」

輕輕扇動翅膀，凌一飛至半空，自上而下地俯視著浴面閣的整體。

「第一，你無法直接創造或是改變他人心中的慾望，但你可以無限放大已有的慾望！但是這個看似無解的能力，卻存在著一定的距離限制……這也是為什麼，每次有慾望變體出現的場合，都有『你們』的身影出現，酒吧老闆，服裝店老闆娘，浴面閣老者，實際上只是你一個人的獨角戲。」

「這就解釋了為什麼酒吧老闆會原路返回，服裝店老闆娘為什麼出現在教堂……因為你的能力，有距離限制。」

環視一圈，凌一落回地面，輕笑道：「加油站超市門外，你試圖讓朱鼎淪為慾望變體，但你算錯了一點……他隊內不和睦，本就沒有復仇之心，殺人，並非是他的慾望。」

「不錯……凌一，你果真是個有趣的人類。」

「別急，更有趣的還在後面呢。」

將長劍插進土壤，凌一環抱雙臂，繼續道：「通過觀察你對朱鼎的作案手段，我更確信了一件事，也是我要說的第二點結論……你，雖然可以看到人類心中的慾望，卻並不能看出這股慾望究的來源。」

「呵……聰明的人類，就是偵探嗎？」

「偵探，不一定要有聰明的頭腦，但一定要有顆細緻的心。」

豎起三根手指，凌一沉聲道：「第三，你真正的目的並不是想讓輪迴者們自相殘殺，而是通過催動慾望來創造一個最『真實』的世界……這也是為什麼，明明發生形變的怪物更強，可侏儒男以後再沒有類似變體出現的原因。」

「你……知道我的想法？」

凌一腦海中的聲音在不斷地顫抖著：「我們，就是人類常說的『朋友』吧？」

「呸，別侮辱『朋友』二字，我們充其量只能算是一類人而已。」

「一類『人』……」

「我早就說過了，如果放下神的偽裝，我還願意跟你聊一聊……之前無法殺死你，只是因為我還沒有找到能夠殺死你的方法，跟什麼狗屁神明半點關係都沒有。」

血紅的雙眼望向庭院的一簇草叢，凌一冷笑道：「是吧，小狐狸？」

輕靈地跳出草叢，白色狐狸坐在地上，那姿態竟與之前的紫衫青年有幾分神似！

「算你識相。」

腦海中的聲音徹底消失，凌一雙手按在劍柄上，背後雙翼循循扇動。

坐在夢絡她們所處位置的不遠處，白色狐狸的嘴巴一張一合，發出人類的聲音：「那你，找到了嗎？」

「當然。」

身影閃動，凌一提劍來到白狐面前，輕聲道：「作為人類，我可能永遠都無法殺掉你，但已經成為慾望變體的我，此時卻能夠清楚地看見你體內那顆……瑟瑟發抖的，慾望之火。」

「我的……慾望……」

白狐眼中閃爍著異彩，興奮道：「它是什麼模樣……一定很美，對嗎？」

「逢年過節的時候，我會畫在紙上燒給你。」

眼中浮現殺意，凌一將藍夜頂在白狐的腦殼上，冷漠道：「還有遺言嗎？」

「我只想知道，為什麼你可以逃脫慾望的枷鎖？」

放棄抵抗，白狐用頭顱頂著劍刃，血液順著眼角滑進尖長的嘴中。

「好吧，你成功提出了一個我很樂意回答的問題。」

對視著白狐溫柔的眼眸，凌一說道：「我一直流露出想要殺你的慾望，其實都是故意演戲給你看的……從始到終，我最真實，最強烈的慾望只有一個，就是讓身體恢復成年輕的模樣。」

「在你眼中，所有人類都沒有形狀，所以自然沒有發現我身體上的變化，還傻乎乎地以為我只是個殺人工具。」

瘋狂嘲諷一波，凌一笑道：「你可以催動別人的慾望，無論是哪種慾望，只要過量接收了你的能力，寄體就會被拴上慾望枷鎖，強制淪為你的奴隸……段天宇和壯漢就是最好的證明。」

望著身後巨大的黑色翅膀，凌一無奈道：「只可惜，我很喜歡這對翅膀，卻無法保留。」

「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被慾望吞噬的人類，為什麼可以逃離我的掌控？」

「因為，在你制訂的規則之上，還有更加強大的規則存在。」

伸手幻化出一張藍色鬼牌，凌一說道：「說破大天，你也不過就是一個初級劇本的BOSS而已，你明明可以無視輪迴小隊的組隊規則，卻將『搶奪鬼武』定義成彌天大罪……這就表示，系統規則存在上下級關係，鬼牌，鬼武等系統道具的規則要高於『慾望都市』的劇本規則。」

「值得一提的是，我還要感謝你。」

將藍色鬼牌收於心間，凌一笑了笑，說：「在多次與慾望變體的對戰中，我也逐漸參透了鬼牌的使用方法……它們的效果並非是不可見的，而是需要玩家們用意念進行查看。」

白色鬼牌「背信者」緩緩落地，已經燒掉一半的牌面上，依稀還能看到上頭畫著一個人形的黑影。

「這張『背信者』的效果，叫做『迷失的忠誠』，而鬼牌的目標，正是我自己。」

凌一抬手一劍刺進白狐小巧的腦袋，血流如注間，一團幽綠色的火焰也在緩緩熄滅。

「想要恢復年輕，就必須藉助你的力量，想殺死你，就一定要淪為慾望變體……其實在你煞費苦心引導我們見面的時候，你就已經輸了……」

「慾望，是每個人類與生俱來的本能，任何外力，都只會讓原本存粹的慾望變質……你創造的，不過就是一個掛著『理想』旗幟的地獄而已。」

趴在地上，白狐發出尖銳的嚎叫聲，直嚇得張丹丹幾人不敢靠近。

慾望的火焰即將熄滅，凌一周身的黑色煙霧也越發暗淡。

翅膀消失，雙角瓦解，凌一抽出鬼武藍夜，瀟洒轉身道：「這，才叫演技，你學會了嗎？」

「凌一……」

白狐虛弱地倒在草坪上，眼中神色暗淡。

「好久，沒體會過這般疼痛……還有樂趣……」

「人類……果然是種可怕的生物……」

「我還有禮物……要送給你……」

身體恢復原狀，黑衣少年持劍望向白狐，輕蔑道：「那些骯髒的玩具，就留著跟你一起下地獄吧！」

「來自慾望之神的詛咒……會永生永世伴隨著你！」

尖叫一聲，白狐身體瞬間四分五裂！

「這一次，換我來……實現自己的慾望……」

空氣中白狐的聲音逐漸飄渺，慾望都市劇本也終於告一段落。

「打完收工。」

抗著鬼武剛走兩步，凌一突然神情大變，隨後身體一軟跪在地上！

「啊！」

吼叫著，凌一捂著左眼不斷翻滾，蝕骨般的疼痛湧上全身，彷彿有人正在他的靈魂上刻下烙印！

「殺死慾望原罪，獎勵積分，10000，紫色鬼牌，純凈之心！」

「恭喜輪迴者，凌一，獲得黑階鬼武，罪欲之眼！」

「黑階鬼武，罪欲之眼，已完成靈魂綁定！」

「恭喜輪迴者，凌一，獲得稱號，破謊者！」

「恭喜輪迴者，凌一，獲得稱號，人性扭曲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