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接著一股,駭人的灼熱氣浪不斷地沖刷著大地,張丹丹懷抱機械臂,瘋狂地向遠處跑著。
不敢胡思亂想,女孩兒衝出叢林,逃進一處破舊的遊樂場中!
張丹丹雖然還未成年,身體素質看起來卻比同齡人要強上些許,踏著遊樂園門前巨大的銅鎖,女孩兒單腳點地,借力直接翻過柵欄!
「真他媽跟兔子一樣!」
朱鼎追到遊樂場外,望著兩米高的大門一陣咒罵。
「繼續追呀!」
回頭看到西服胖子一臉苦大仇深的表情,張丹丹心下一喜,連忙又跑出一段距離后才敢換成步行。
「看來他應該是隊伍裡面最弱的那個……」
扶著旋轉木馬的座椅,張丹丹眼睛死死地盯著大門方向,生怕對方突然衝出來偷襲自己。
穿過門口的幾處娛樂設施,張丹丹來到遊樂場的中心地區。
入眼,是一座類似於金字塔形狀的古代建築物,門口還擺著兩隻手持雙刃戰斧的巨人雕像。
「這是……東方版的獅身人面像?」
繞著巨人雕像轉了兩圈,張丹丹並未發現它們有什麼特別之處。
「也不知道凌一他倆怎麼樣了……」
離開巨人雕像,張丹丹一路穿過碰碰車、海盜船、跳樓機等娛樂設施,來到一座神聖的教堂前。
「神啊,請保佑我們平安。」
雙臂交疊胸前,張丹丹虔誠地祈禱著。
一套禮儀做完,張丹丹剛想轉身離開,卻突然聽見教堂厚重的大門彷彿被人從裡面推了一下!
「嘭……」
「嘭……」
「嘭……」
沉悶地聲音不絕於耳,隨著每一次推動,教堂的大門都在緩緩打開!
捂著心口,張丹丹偷偷躲在教堂旁邊的花叢後面。
此時的她根本不敢跑的太遠,因為另一邊西服小隊的成員已經久久沒有動靜,如今可能也藏在這座遊樂場中!
而且過大的動作更是容易暴露目標,萬一教堂之內藏著某種邪惡妖怪,恐怕第一個就要拿自己開刀!
想到「妖怪」二字,張丹丹更覺腿腳酸軟,不聽使喚。
「嘭……」
又是一次撞擊,大門已經敞開一半!
咽下口水,張丹丹探頭向教堂裡面望去,黑幽幽的門后,空無一物!
「嘭!」
教堂的大門終於被完全撞開!
黑暗中,一個人影僵硬地站在原地,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是她!」
借著陽光的餘暉,張丹丹逐漸看清了教堂中人的容貌!
捂住嘴巴,她的眼中透出難以掩飾地驚懼!
死死地捏住機械手臂,張丹丹半點聲音都不敢發出,只看著一名中年女人踏著沉重地步伐走出教堂大門。
「有趣呀!」
突然,中年女人地目光掃向張丹丹,她的眼睛血紅血紅的,兩邊的嘴角分明都快要咧到眼瞼的位置!
狹長地嘴巴上下張合,中年女人盯著張丹丹的方向,不住地低語著什麼。
「她……她發現我了嗎?」
張丹丹將手指貼在機械臂的機關上,此時她的身體因害怕而劇烈地抖動著!
如果說眼前出現的若是別人,張丹丹興許還沒這麼大反應,可偏偏這人就是她認識地一個!
教堂中走出的中年女人,就是昨晚賣給張丹丹JK制服的潮品服裝店女老闆!
「她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難道……她就是我們一直要找的……妖怪嗎?」
冷汗打濕後背,張丹丹只感覺渾身發涼,她感覺那名中年女人就一直在盯著自己!
就在張丹丹聚精會神盯著中年女人的時候,她感覺眼角一暗,隨即下意識地扭頭望去!
身後,西服胖子渾身都是被柵欄劃破的傷口,此時正高舉屠刀,對準她的頭顱!
條件反射一般,張丹丹驚聲尖叫,抓著手中的機械臂就向胖子臉上扔去!
「當!」
驚慌之下的張丹丹下手奇重,這一擊竟是將朱鼎打的鼻血橫飛!
「我操……」
罵了句髒話,胖子捂著臉彎下身子,血液開始順著他的指縫滑落。
原本朱鼎就是歷盡坎坷才終於成功翻進了遊樂場,常年肥宅的生活讓他根本做不了太過劇烈的運動。
一路追逐張丹丹就已經讓他快要累的昏死過去,如今又要翻過柵欄,對他來講已經是超越極限。
來到劇本世界以後,他也盼著有一天能改頭換面,脫胎換骨,成為像隊長那樣的強者……可事與願違,無論他怎麼努力,卻依舊還是隊伍中最垃圾的那個!
「他貌似比我想象的還弱!」
一擊得手,朱鼎的脆弱讓張丹丹找回不少信心,至少,她現在並不覺得這是一場單方面的虐殺遊戲!
說來,張丹丹在劇本遊戲里處處被人欺負,其實並不是因為她太弱,而是因為她遇到的色狼變態都太強!
在現實世界中,張丹丹雖然年紀尚小,身體發育還不完全,但她平日里卻是一名極限運動愛好者!
這也是為什麼壯漢身為資深劇本玩家卻一路追了她好久才將其擒住的主要原因!
一面防備著朱鼎,張丹丹後退中還將目光投向教堂台階方向。
「那個女人去哪兒了?」
瞥著空蕩蕩地草地,張丹丹可愛的大眼睛忽閃不停:「顧不了那麼多了,先把眼前的狀況應付過去再說!」
擦乾鼻血,朱鼎望著腳下恐怖的人造手臂,心裡也有點打顫。
他抬頭看向草叢對面的女孩兒,故意叫囂道:「跑啊,怎麼不繼續跑了?」
賭一把……
張丹丹長出一口七,輕聲道:「如果我一門心思想跑,你根本就抓不到我。」
微微一愣,朱鼎也沒想到之前一直嬌弱害怕的女孩兒怎麼突然間像變了個人一樣!
「想必你也一樣……如果真想動手殺我,我可能早就死了。」
女孩兒時刻注意著自己說話的技巧,既要表明觀點,又要維護對方脆弱的自尊心。
「哼哼!」
冷笑一聲,朱鼎環抱雙臂,手中彎刀映著寒芒:「少跟我耍花招!」
張丹丹目光柔和地對視地朱鼎,輕聲道:「咱倆說白了都只是兩隻小隊里最沒用的工具人而已,又何必真的斗個你死我活呢?」
「放屁!」
一聽這話朱鼎瞬間惱羞成怒,大吼道:「我是V殺小隊里的老四,是每次完成任務必不可少的一環!」
「是么……」
張丹丹攤攤手,苦笑道:「那我真挺羨慕你的,還有幾個疼愛你的兄弟。」
「廢話說完了嗎?說完的話……那就準備受死吧!」
舉起彎刀,朱鼎踏前一步。
「等等!」
「又怎麼了!」
低頭沉思片刻,張丹丹表面上風輕雲淡,實則心急如焚:「最後一個問題,如果你能說服我……我就不跑,站著不動讓你殺。」
「哦?你問吧,朱爺我就滿足你死前最後一個心愿。」
朱鼎也不傻,他知道如果張丹丹執意要跑,在這偌大的遊樂場里,自己想將她殺死的難度絕對要比之前更高!
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張丹丹面色慘白,眼中卻有精光閃動。
「既然你口口聲聲說要殺我,那我便想聽聽,你為什麼要殺我?」
張丹丹輕咬朱唇,只等對方落盡圈套。
「沒有為什麼……」
朱鼎目光一滯,明顯沒反應過來。
「你沒有正面回答我的問題,那我繼續再問下一個……你們為什麼要殺我們?」
「因為你們有鬼武!」
「哈?」
「你笑什麼!」
「我笑你可愛……有鬼武的是他們,我手裡什麼都沒,你殺我做什麼?」
「我……」
朱鼎握刀的手緊了緊,片刻,卻還是沒能邁出下一步。
露出善意的笑容,張丹丹屏住呼吸,挪步走向朱鼎,與他近身相對。
「你,你真不怕我殺了你?」
眼神開始動搖,朱鼎下意識地往後挪動了一小步。
「怕……我很怕,不然也不會逃走。」
張丹丹對視著朱鼎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作為劇本遊戲里的新人,我也想變強,也想擁有改變一切的能力……可跟他們比起來,我實在太過於弱小……一直以來,我忍受著嘲笑,被叫做白痴……憑什麼,好的道具都要歸他們所有,好的武器也要讓他們先選?」
身體下意識地開始顫抖,朱鼎的眼中,彷彿站著另一個自己。
「朱哥,別再傻下去了……你所謂的兄弟們,其實都是在利用你。」張丹丹放緩語氣,輕聲道,「現在,他們可能都已經拿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只有你,還在為了一句承諾而大開殺戒!」
「你閉嘴!」
一把抬起彎刀,朱鼎眼神閃爍:「他們才不會拋下我,更不會利用我……你這妖怪,又懂什麼是兄弟!」
「兄弟?」
張丹丹似乎聽到了全天下最有趣的笑話,忍俊不禁道:「那你告訴我……」
「你的兩個兄弟,一人追著一個鬼武,卻唯獨讓你過來殺我一個手無寸鐵的弱女子,為什麼?」
「為……為什麼?」
朱鼎表情惶恐,連連後退。
追身走到胖子身邊,張丹丹溫柔道:「朱哥,你還不明白嗎?殺人,是要被扣掉一萬積分的……他們兩人分別拿了鬼武,手上自然都要沾血……」
「所以,他們必須讓你也受到系統的扣分懲罰,這樣一來,你為了活著,才能不顧一切地幫助他們完成劇本任務……最後你的兄弟們一人一把鬼武,唯獨是你,只能得到口頭表揚。」
張丹丹湊到朱鼎身邊,低聲耳語道:「有福獨吞,有難同當……這就是兄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