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除了凌一以外的三人全部表露出驚訝的表情!
「現在就剩咱們四個人了,如果你推理錯誤的話……咱們再自相殘殺,等到一會兒滅燈,就真的誰都活不了!」
壯漢看着凌一,手上的力道也鬆了松……萬一這小子失算了,所有人都要死!
面對三人的質疑,凌一和藹一笑,輕聲道:「對此,我已有足夠的把握。」
「情侶中的女性在被害之前,她身後的大門曾被蠻力強行破開……這說明,殺人的東西是具有實體且異常強壯的,如果真如影視作品中的『鬼』一樣來去無蹤,它完全沒必要採用這種有可能會暴露的做法。」
壯漢望着車廂中間的狹長小道,否定道:「當時我們所有人都擠在過道上,那東西如果像你說的強壯有實體,我們不可能接觸不到它!」
面對壯漢的質疑,凌一隻是伸出一根手指向頭頂指去:「它每次都是從我們頭頂直接過去的……這也正好解釋了為什麼每次殺戮開始前,我們總會聽見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這一次,所有人都不再言語,也無力再去反駁凌一給出的解釋。
「那你說……我們中,誰才是『鬼』?」
壯漢吞下積聚的口水,沉聲問道。
此時,人與人之間的信任徹底消失,壯漢與懦弱男子相互敵視着向各自的後方退去。
「老子他媽一開始看你就不像好鳥!」壯漢咧著嘴,從衣中拿出鐵鏈,冷眼盯着懦弱男。
眼中充滿血絲,懦弱男撫着眼鏡連連後退,同時抽出還掛着血漬的手術刀,用力指著壯漢。
凌一環抱雙臂,默默地看着眼前兩人的鬧劇,突然笑出聲音。
「你丫的笑什麼笑!」
兩人同時望向凌一:「別以為能說會道我們就可以相信你!」
對視着凶神惡煞的兩人,小女孩兒害怕地想要躲在凌一身後,她扯著凌一的衣角喏喏開口:「大哥哥,他倆裏面是不是就有你說的那個……」
低頭看着早已花容失色的小女孩兒,凌一突然問道:「小妹妹……你說,鬼,也會害怕嗎?」
眼神猛地一變,小女孩兒嚇得鬆開小手,她望着凌一,慌張道:「大哥哥,你,你怎麼了?你在說什麼?」
凌一轉身直面小女孩兒,沉聲道:「我一直在想,如果這群人里真的存在一個『不是人』的東西,那它究竟會是誰?誰,才最符合這樣一個身份?」
小女孩兒眼神躲閃,後退的過程中直接撞在過道邊緣的木桌上。
「毫無攻擊威脅的外表,很容易隱藏秘密的年齡,還有……全程擁有最低存在感的身份……」
凌一眼神逐漸轉冷,終於緩緩抬起手指:「一直將真身隱藏在天真無邪的外表之下,你,才是整個列車上,最邪惡的存在!」
聞聲,壯漢和懦弱男同時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他們相互對視了一眼,隨後同時向小女孩兒投去質疑的目光。
「大哥哥,你……別開玩笑了!」
小女孩兒腿一軟跪在地上,哭着說:「我就是一名普通的中學生啊!我從小在雪國X省南A小鎮長大,是松林中學三班的班長……我,我真的不是叛徒!」
聽着小女孩兒告饒的話語,懦弱男剛想替她辯解,卻被凌一冰冷的眼神嚇了回去!
「我從未想過……一個遊戲的NPC居然可以智能化到如此地步!」
凌一雙手插進口袋,冷笑道:「其實我早就應該發現這件事,卻每一次都能被你巧妙的避過……如剛才所說,我們每個人都應該是罪大惡極或是身處絕境之人,那我問你,你得了什麼病,或是犯了什麼罪?」
「我……」
凌一三人的目光同時盯向小女孩兒深邃的眸子。
小女孩兒的聲音劇烈的顫抖著:「我……失手燒了自家的房子,父母都因為我死了……然後……然後就接到了那封匿名信件……」
彷彿聽見了什麼最有趣的笑話,凌一低笑兩聲:「那信件呢?」
「我落在學校的書桌裏面了!」小女孩兒失聲痛哭着,「我也不知道來這裏會發生這樣的事……早知道我就不過來了……可是,可是我真的想要讓父母活過來!」
小女孩兒哭的傷心,就連手染鮮血的壯漢都不禁皺起眉頭,望向此刻如鬼差般冷漠的少年。
從口袋中拿出血紅色的信封,凌一嘆息道:「如果我能早一點發現,或許大家就不會白白犧牲……」
「什麼意思?」懦弱男盯着凌一手中的信,滿頭疑問。
「這場遊戲的嚴酷程度遠遠超出了我原本的預期,我們之所以可以登上這趟列車,正是因為手中拿着這張所謂的『邀請函』……但有一點需要注意,這只是『邀請函』,不是『通知書』,換而言之,它相當於我們進入這場殺戮遊戲的門票,可最後參與與否還看我們自己。」
凌一望着小女孩兒,漠然道:「其實這場遊戲確實可能存在完美通關的方法……剛開始,當大家全都將信封拿出來的時候,唯獨你顯得驚慌異常,可礙於你小孩子的身份和大家對這場遊戲的未知,沒有人會想到,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卻是這一整場遊戲中最最重要的線索!」
迎著大家憤怒的目光,小女孩兒連連後退,她驚叫着:「我真的不是!你們為什麼就是不肯相信我!你說的什麼邀請函還是通知書,我根本就不知道!這一切都是你的猜測而已!」
「好!」
凌一突然大聲打斷了她的喊聲,隨後緩緩開口:「你說的對……我的推理中確實有很多地方都是靠猜想假設才能得以成立,那我就給你一個自證清白的機會。」
「既然你說亡靈列車的邀請函被你落在了學校,那就請出示一下你的車票……是人是鬼,一看便知!」
凌一說着一把掏出自己和西裝女的車票拍在桌上,壯漢和懦弱男見狀也學着趕緊拍出車票。
小女孩兒緩緩站起身,將手插入口袋中做出努力翻找的樣子……
「別再拖延時間了……你是想堅持到滅燈再殺我們一人是嗎?」凌一握緊拳頭,「如果有一絲可能,我都不希望是你!」
「可是……」
凌一的眼睛開始泛紅:「一個前不久剛剛失手殺了父母,連身份證都沒有的孩子,怎麼可能拿得出來車票!」
隨着凌一這聲嘶啞的怒吼,整個車廂都陷入了空前的寂靜!
「未成年孩子在沒有父母的陪同下是不允許單獨購票的……」
壯漢恍然大悟,連忙握緊鐵鏈,懦弱男則持刀對準小女孩兒的方向,雙腿劇烈的抖動着。
「更何況……」
一滴眼淚順着凌一的眼角滑落,他一轉剛剛冷漠的態度,溫柔地望着小女孩兒:「這個世界上,根本就沒有什麼南A小鎮……不是嗎?」
小女孩兒愣愣地望着凌一,最後無力地低下頭。
「小妹妹,無論你出於什麼樣的目的也好,或者受命於什麼人的指使也好……請你告訴我,到了這個地步,我們算完成任務了嗎?」
弱懦男說着,握刀的手卻緊了緊。
雙手自然下垂,小女孩兒將頭壓的很低,原本好看的雙馬尾此時也顯現出莫名的詭異。
「或者……」
凌一摘掉金絲眼鏡,認真地望着小女孩兒:「我們應該叫你……楚唯之女。」
在凌一喊出這個名字的瞬間,他的腦海中突然響起一句話,如同是深深印刻在腦中一般,暫時排除掉了其它所有聲音:「隱藏任務,母女怨靈,已接受!」
瞬間的出神讓凌一思緒大亂!
隱藏任務?這句話跟自己剛剛上車時接收到的信息如出一轍!難道說,這麼多條人命的消殞就只換來了遊戲中普普通通的一個任務而已?
凌一偷偷觀察著壯漢和懦弱男的表情,他們依舊在和沉默不語的小女孩兒對峙著,完全沒有任何多餘的反應。
「難道只有我開啟了隱藏任務?」凌一心中暗自盤算。
就在幾人僵持不下的時候,小女孩兒突然脫下凌一之前披在她身上的外套,緩緩抬起頭,她的臉上已經沒有一絲血色!
如同白紙般慘白的臉上,小女孩兒歪著頭怪異地笑着:「大哥哥,你真的很聰明哦……早知道,當初就該選擇從后往前殺的!」
「居然真是這小娘們!」罵出一句髒話,壯漢雙手抻直鐵鏈,如臨大敵般地面對着眼前邪笑不止的小女孩兒。
「在你們死光之前,殺戮是不會停止的!」
小女孩兒突然咧開嘴巴,露出兩排潔白的牙齒:「你們都會被我撕成碎片,嘿嘿嘿嘿……」
「她在白天是殺不了人的,給我整死她!」
壯漢破釜沉舟,兩步就衝到小女孩兒面前:「只要她死了,我們就安全了!」
此時弱小的小姑娘哪裏是壯漢的對手,沒等她怎麼反抗就被鐵鏈死死勒住脖子!
「去死!」
壯漢怒吼著用盡渾身力氣,雙臂青筋暴起,眼看小女孩兒已經喘不上氣,她四肢瘋狂地胡亂揮舞著,沒多一會兒就不再掙扎……
又勒了近十秒鐘,見對方已經死透,壯漢這才提着嗓子緩緩鬆開手臂。
小女孩兒脖子上掛着一圈嚇人的紫色勒痕,隨後整個人如同麵糰一樣滑倒在地上。
「接下來怎麼辦?」
懦弱男握著刀,不敢去看小女孩兒躺在地上的恐怖面孔。
「逃……」
凌一毫不猶豫地就往之前的車廂跑去。
雖然破解了亡靈列車的謎題,可還有很多不合邏輯的問題依舊困擾着他……凌一隻能猜測,或許活下去的關鍵,就藏在剛剛浮現的隱藏任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