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翻滾數圈,眼鏡女重重地撞在椅子腿上,這才停下身形。
黑暗中,眼鏡女雙手支撐著地面坐起身子,耳邊傳來駭人的金屬撞擊聲。
「你是來接我回家的嗎?」
血液順著眼鏡女的髮際線流的滿臉都是,她迷茫地望著黑暗的最深處,眼神渙散。
茫茫無際的黑暗中,她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眼鏡女感覺到,自己的身前站著一個龐然大物,她甚至能聽見對方不斷發出的喘息聲。
小巧的鼻子動了動,眼鏡女的表情突然變的無比怪異,她默默地直視著自己身前的位置,幾秒之後卻發出一陣絕望的乾笑。
「怪物……」
眼鏡女咳出一口粘稠的血液,緩緩爬起身子。
「給我個痛快吧。」
她艱難地支撐著身體,語氣哀求:「謝了……」
話音剛落,眼鏡女的身體瞬間被一股巨力提至半空,一聲布料碎裂的聲音響起,她竟是被那股力量硬生生地撕成兩半!
……
五……
四……
三……
第四節車廂中,凌一心中默默地進行著倒計時,終於,在50秒倒計時結束的瞬間,車廂的燈光全部恢復正常。
透過指縫,小女孩兒驚恐地望著第三節車廂的慘況,一時間腿抖的無法保持直立。
「她死了……我們繼續前進。」
凌一拖著小女孩兒的身體,頭也不回地直奔下一節車廂。
「你剛才是想救她?」白衣男子幫著凌一攙扶起小女孩兒,聲音開始打顫。
凌一默不作聲。
「你怎麼知道下一個死的會是她?」白衣男子喋喋不休地發問。
勉強拽著小女孩兒前進,凌一臉色煞白,他雖然破解了這場遊戲的殺人邏輯,可這對於眼前的局勢來說已經沒有任何意義。
「你他媽倒是說話啊!」將小女孩兒猛地丟在地上,白衣男子一把掐住凌一的脖子,「你都知道些什麼,趕緊告訴我們!」
聽見後方的吵鬧聲,民工大叔連忙跑過來將白衣男子推開:「你倆這又是搞啥子嘛!」
咳嗽了幾聲,凌一不顧白衣男子怨毒的眼神直接走進第五節車廂。
身後,白衣男子和壯漢竊竊私語著什麼,而這節車廂凌一也沒有發現任何線索或是字條。
還剩三分鐘……
凌一掐算著時間,第一次,他會因為恐懼而感到身體不聽使喚……
「我……會不會也跟他們一樣死在這裡……」
凌一此時已經無法集中精神,對這場遊戲了解的越多,他越是覺得死亡就在身邊。
推開第六節車廂的大門,凌一呼吸一窒!
昏暗的燈光下,整個過道兩側的桌椅全部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竟是兩排寬碩巨大的黑色棺材!
「媽呀!這可嚇死個人!」
民工大叔連忙招呼剩餘的幾人過來,不停地指著車廂內整齊排列的黑棺。
面前黑棺共有10座,棺體成縱向排成兩列,左右各擺5座。棺體周身漆黑,蓋板上沒有任何雜物灰塵,就像是剛剛才被製作出來一樣。
「我們一共十個人,這裡擺著十個棺材……」懦弱男子小聲嘟囔著,跟棺材保持很遠的距離。
「意思就是給我們準備的唄?」壯漢一把推開民工大叔,跟上凌一的步伐,「小子,你有事瞞著不說,難道是想害死大家?」
凌一對壯漢的話充耳不聞,只是伸手貼著棺材表面輕輕劃過。
「不是岩石也不是木材……是一種完全沒見過的材料。」凌一開口說道,「我們按順序推開它們。」
等了兩秒,凌一發現壯漢沒有動靜,剛一回頭,卻只覺臉上一疼,隨即整個人被打倒在地上!
壯漢眼中充滿殺意,粗狂地臉上表情近乎扭曲。
他單手掐住凌一的脖子,一字一句道:「要死就大家一起死!你可以選擇不說,我現在就結果了你!」
輕輕拍了拍壯漢粗壯的手腕,凌一示意他先鬆手。
吐出一口血沫,凌一嘆了口氣,終於說道:「為什麼你們就一定執著於『我不說』這件事,眼前最重要的事是找線索……」
壯漢巨大的嘴巴快要貼在凌一的臉上,他瞪眼低吼著:「別跟老子說這些有的沒的……就一句話,你要死還是要活!」
仰頭望著車廂兩側昏暗的燈光,凌一絕望一笑:「不能掌控自己的命運,就想方設法威脅別人的命運嗎……好,我說……」
壯漢鬆開手叫來白衣男,兩人對視一眼,似乎在交流著什麼。
「其實這場遊戲的殺人邏輯很簡單,就是我們每個人車票上的座位號……由低到高,它會依次獵殺。」凌一不再隱瞞,隨後指著身後的棺材,「把它掀開,看看裡面有沒有什麼線索。」
壯漢和白衣男同時開始翻找自己的車票,誰都沒有搭理受傷倒地的凌一。
「大哥哥你沒事吧?」
小女孩兒嚇得嘴唇發白,卻還是勇敢地扶著凌一站起身。
倒吸一口涼氣,凌一忍痛繼續道:「她們兩人之前是情侶關係,買的票號必然是相鄰的,男生一死,下一個自然就輪到她。」
顫著手舉起車票,白衣男反覆確認了好幾遍上面的數字,這才驚恐地望著壯漢:「你是多少?」
「一車廂……20號……」壯漢不假思索地回答。
聽到壯漢的座位號,白衣男的臉色瞬間血色全無,他眼睛鼓的老大,死死盯著凌一:「你呢?」
凌一對視著白衣男快要吃人的目光,溫和一笑:「放心,我在很前面,一車廂10號。」
在這凌一故意撒了個慌,因為根據白衣男的表情就不難看出,他的座位號一定處於20之前,一旦所有人的號碼都排在他之後,白衣男的心理防線必定崩潰。綜合他之前有過的一些暴力舉動來看,白衣男生死之際很有可能會拉所有人墊背。
白衣男一動不動地盯著凌一,半晌,突然笑道:「小兄弟,剛才是老哥不好……你剛才說要掀開棺蓋是吧?我倆幫你!」
使了個眼色,白衣男喊來壯漢用力推開漆黑的棺蓋。
隨著一陣重物挪動的聲音,黑棺的蓋子被緩緩褪下半截,裡面殘碎的人身也漸漸顯現出來。
「她!」壯漢後退兩步,「怎麼進到這裡的?」
看到身體極度扭曲的眼鏡女的屍體躺在黑棺之中,凌一緊皺眉頭。
「我們再看看這裡面……」壯漢指著另一座黑棺,說罷就要上手去推。
「沒必要了……」
凌一指著前兩座黑棺:「西裝女,高個男,應該都在裡面。」
白衣男舔了舔乾癟的嘴唇,疑惑道:「隔著這麼遠的距離,兇手是怎麼將屍體放到這裡面的?它這麼做的目的又是什麼?」
「如果我們提前貼上靈符,躺在對應自己位置的棺材里,是不是可以躲避追殺?」懦弱男子瞧著在場的十口黑棺,小聲提著建議。
點點頭,凌一直言不諱:「有這種可能性,但我不建議你去嘗試。」
「那我們……」白衣男望向凌一,似乎恢復了之前和善沉穩的狀態。
「繼續往前走吧……黑棺之謎短時間內根本解不開,只能試試能不能找到其它關鍵線索,盡量保證別再減員。」凌一深知在場的所有人都心懷鬼胎,可為了生存,他必須竭盡全力。
穿過十口黑棺,凌一等人來到第七節車廂。
與之前的六節車廂不同,這裡溫度低的異常,四周的車窗上掛滿厚厚的冰霜,過道兩側的座椅上下也都埋著厚厚的積雪。
呼吸冒著哈氣,眾人彷彿一下就從深秋過度到寒冬,鞋子踩在地上竟是有一種黏黏的感覺!
「不僅僅是時間空間,它居然連環境的季節氣候都能改變。」
凌一雙手插進風衣口袋,打量著四周僅一節車廂大的「冰天雪地」。
心中默數著時間,凌一也有些許疑惑:按照之前的時間規律推算,現在車廂內應該已經滅燈才對……
「這節車廂很奇怪,它好像並不在獵殺遊戲的範圍內。」
凌一將這點發現告訴眾人,同時叮囑道:「本輪我們的時間已經用完,現在只要有人出去,車廂燈絕對會立刻熄滅。」
「你是說,我們只要待在這裡不出去,那怪物就暫時拿我們沒辦法?」懦弱男凍得渾身發動,僵硬地詢問著。
「理論上是這樣。」
到目前為止,凌一的幾個猜測都已經得到證實:車廂燈的明暗規律,死亡遊戲的獵殺規則……雖然還有眾多謎團沒有解開,但凌一也漸漸摸清了這場遊戲的套路。
小女孩兒只穿了一件初中生的校服,經過連續的驚嚇折磨,她的精神已經快要到達崩潰的極限。
肩膀一熱,小女孩兒扭頭望去——凜冬般的車廂里,凌一竟是脫下自己的黑色風衣披在她身上!
「謝謝……大哥哥……」
小女孩兒身材瘦小,寬大的風衣已經足夠將她整個包裹起來。
凌一沒有回應,只是自顧地在過道上來回慢跑,試圖讓自己的身體多產生一些熱量。
其實所有人心裡都明白,就算車廂燈不滅,怪物進不來這裡,他們也休息不了多久……
在這樣天寒地凍的環境里,不出去,最後的結果更是死路一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