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邵秋心裏忐忑歸忐忑,但是他還是將步子邁向了薛筱。
「等等!」薛筱在凌邵秋準備推動輪椅之前喊住了他:「你們答應我的,每天與楚言進行一次視頻通話,我得確定一下他是否安然無恙。」
「筱筱,那位楚先生沒事,現在時間還早,等你做完手術出來再與他視頻也不遲!」凌邵秋輕聲道。
「我怎麼知道,等我做完手術還能不能想得起來與楚言視頻?」薛筱滿眼諷刺地與凌邵秋對視。
凌邵秋被薛筱看得心虛,再結合薛筱話里的意思,凌邵秋心裏莫名咯噔一下。
她是知道什麼了嗎?
「丫頭,看來你比我想像中還要聰明!」赫連滫饒有興趣地看了看薛筱,嘴角揚起一抹笑意。
薛筱一時間竟然分不清赫連滫嘴角上的那抹笑意是欣慰還是什麼。
他為她感到欣慰?
怎麼可能?薛筱猛地晃了晃腦袋,暗諷自己對赫連滫剛才的表情解讀得太過荒謬。
「叔叔,是你們把一切表現得太過明顯,就算我想猜不出你們想幹什麼,也很難吧?」
「哦?怎麼說呢?」赫連滫抱着手臂瞭然地看着薛筱。
薛筱總覺得自己好像又佔了下風,似乎她心裏在想什麼全都被對方看得清楚。
赫連滫眼裏那抹瞭然到底是因為什麼?
薛筱正在心裏疑惑,赫連滫卻像是知道她在想什麼似的,直接回答了她:「丫頭,我知道你不想接受手術,想故意拖延時間,但是我還是挺好奇你到底都猜到了些什麼,所以我便成全你,給你個機會讓你與我好好聊聊天兒,希望你說出來的東西可別叫叔叔我失望哦!」
「父親,這...您怎麼?」凌邵秋一時間搞不清楚赫連滫究竟想幹什麼。
父親怎的明知筱筱在故意拖延時間,還成全她?
「秋啊,手術也不急在這一時,為父難得對這丫頭感興趣,就讓我們好好聊聊天兒也無妨!你先出去等候!」
凌邵秋明顯不放心,站着不動!
赫連滫臉色一沉,淡淡地瞥了一眼欲言又止的凌邵秋:「怎麼?難不成,你還怕這丫頭跑了不成?」
「不...不是!」凌邵秋低着頭,眼裏有一絲淡淡的懼意!
「出去!」赫連滫的臉色變得越發陰沉。
「是!」
「等等!」赫連滫突然又叫住快要走到門口的凌邵秋。
凌邵秋背脊一僵,應聲停住腳步,轉過身恭敬地看向赫連滫:「父親,您還有什麼吩咐?」
「阿秋啊,你知道爸爸最不喜歡你們耍小動作,我不讓你們知道的東西千萬不要試圖深究,知道了嗎?」
「知道了,父親!」
「嗯,既然知道了,還不趕緊把你留的耳朵給拆走?」
赫連滫的眼神似毒蛇似的,緊緊地盯着凌邵秋。
凌邵秋心口一緊,呼吸都不自覺地放慢了許多。
呵,果然啊,他那點兒小動作怎麼可能瞞得過父親?
凌邵秋慢慢走到薛筱身後,從輪椅後背上取下了一片小得幾乎看不見的黑色晶片,咬牙退出了房間。
凌邵秋出去后,赫連滫臉上又迅速堆滿笑容,若有所思地看着薛筱:「哈哈,丫頭,說說吧,你都看出些什麼了?分析出來聽聽,讓叔叔好好看看你的智慧!」
赫連滫這變臉的速度,讓薛筱暗自咂舌。
他現在整個人確實是在笑,可是薛筱卻無端覺得這笑容怪滲人。
「叔叔,在這之前,您能否讓我見見您的真面目?您頂着凌叔的臉與我講話,我總覺著彆扭!」
「我的...真面目?」赫連滫愣了愣,若有所思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這就是我的真面目!」
「叔叔,您可能不知道,在易容界我也算得上是翹楚,您這張臉有沒有問題,我一眼就能看得清楚!」
「哈哈哈哈!」赫連滫仰頭大笑,一邊笑一邊拍掌:「不錯啊,小丫頭!叔叔竟然忘了你還有這項本事!」
赫連滫的話讓薛筱眼裏精光一閃:什麼叫他竟然忘了她還有這項本事?
也就是說赫連滫對她非常了解,她有易容的本事他原本就知道?
薛筱心裏察覺有異,但也不說破,她仰頭看着赫連滫:「叔叔啊,這麼說,您是承認您易容了?」
「嗯,承認了!」赫連滫大方承認。
「那,能否給我看看您的真面目?」
「這個啊...」赫連滫摸著下巴,搖了搖頭:「現在還不是時候!」
「算了,不看就不看吧,反正我也不是特別好奇!」薛筱擺擺手,無所謂道。
赫連滫不說話,繼續意味不明地看着薛筱。
薛筱知道,赫連滫這是等著看她能分析出個什麼所以然,也就是他所謂的想看看她的智慧。
「你們是想抹除我的記憶,把我變成另一個人?就像你們對凌煜坤所做的那樣?」
薛筱淡淡地問赫連滫,那表情淡定得就像是正要接受手術的人不是她自己似的。
「差不多吧!」赫連滫點點頭。
「這麼做,對你們有什麼好處?」
「坦白來講,對我是一點兒好處都沒有!」赫連滫聳了聳肩膀。
「也就是說,這個主意完全是出自你那寶貝兒子啰?」
「丫頭啊,阿秋對你的心意如何,你是知道的!」
赫連滫這話,也就是肯定了薛筱的話。
要抹掉她的記憶,確實是凌邵秋的主意。
得知這個肯定的答案,薛筱心裏隱隱發痛,她又再次對凌邵秋感到失望了。
他真的還是那個從小到大一直疼她保護她的邵秋哥嗎?
他怎麼可以為達自己的目的,做這麼自私的事兒!
「邵秋哥,真的是您的兒子嗎?」
「這是你該問的問題?」赫連滫對薛筱的問題感到很不滿。
「好,那我換個問法,我知道您一點兒都不想讓我和邵秋哥之間有瓜葛,既然這樣您又為什麼還要答應他抹掉我的記憶?」
「因為父愛啊!」赫連滫無所謂地聳了聳肩,那表情與他所說的話完全不搭調。
「可是,想必您比任何人都清楚,別說我對邵秋哥完全沒有那方面的意思,即便是我們之間真的產生男女之情,也根本不能在一起。既然這樣,您為什麼還要答應他這麼荒唐的要求?難道這就是你所謂的父愛?」
薛筱的話是帶有試探的意思,她想通過赫連滫的表情判斷她心裏的某些猜測。
要是她沒有記錯的話,在北城地下室初次與赫連滫交鋒的時候,她曾多次聽赫連滫提到過她母親。
雖然他未指名道姓,但是薛筱知道他口中的那個「她」指的就是她的生母白悅音。
假如赫連滫與她母親之間真的是她所猜測的那種關係,那赫連滫豈不就是她的......?
同樣的,那她和凌邵秋之間......
不不不,不可能,薛筱在心裏懷疑的同時又不停地否認。
她和赫連滫這個惡魔之間怎麼可能存在什麼關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