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是...相信自己病了？」翟老見凌煜坤問得一臉認真，他也收起情緒，嚴肅複雜地問他。

凌煜坤沉默不說話，他只是心裡有所懷疑，並未完全相信。

「罷了，告訴你也無妨！不過在那之前，我先問你幾個問題，我問了以後你必須馬上回答，不能猶豫！我要的是你腦子裡生出的第一個答案！」

「好！」凌煜坤猶豫了一下，才回答！

「第一個問題，你叫什麼名字？」

凌煜坤愣住，翟老立刻嚴厲地出聲：「不準猶豫，回答！」

「凌煜坤！」

被翟老這麼一呵斥，凌煜坤趕緊回道。

「好，第二個問題，你的長子凌邵秋是什麼時候出生的？」

「你問這個做什麼？」凌煜坤眉頭緊鎖，不悅地反問翟老。

「這個問題不侵犯隱私吧？你只要回答即可。」

翟老的問題問得凌煜坤腦門發疼，因為這個問題他確實回答不上來。

他貌似不記得邵秋什麼時候出生的了，這是怎麼回事兒？

「算了，下一個問題，你的女兒凌幽幽的生日什麼時候？」

「二月初八」凌煜坤脫口而出。

翟老複雜地看向凌煜坤：「你不覺得奇怪嗎？你為什麼記得凌幽幽的生日，卻不記得凌邵秋的？」

「只是一下子忘了而已，有什麼好奇怪的。」

凌煜坤覺得翟老問的這些有的沒的，純粹是浪費時間。

「你說你來自赫連家族，你還有另一個名字叫赫連滫？」翟老繼續問。

「這些你們不是早就調查清楚了嗎？有什麼好問的？」凌煜坤開始不耐煩。

「行吧，既然你叫赫連滫，那你是什麼時候來的北城？」

「我...」凌煜坤又一下子回答不上來，他是什麼時候來的北城？

不對，老頭問的這叫什麼問題？

他不是一直都在北城嗎？

翟老不給凌煜坤反應的空間，繼續問：「赫連家族最值得驕傲的就是實驗術對吧？」

「是！」

「好，既然你來自赫連家族，你也說了你叫赫連滫，那麼你記不記得自己的第一項實驗成果是什麼？」

「這個問題沒什麼好回答的！」凌煜坤的耐心馬上就快要被耗盡。

他又不是赫連滫，他是被趕出赫連家族的赫連隱。

他只是冒用了赫連滫的名字報仇而已，他怎麼可能知道赫連滫生活中那些繁碎的瑣事？

等等，不對！

本來凌煜坤還覺得沒什麼，可是翟老這麼一問，他確實感覺事情不對勁了！

他不知道赫連滫生活中的瑣事也就罷了，可是他也不太記得赫連隱生活中的小事。

仔細一想，他除了記得自己被趕出家族，除了模模糊糊記得自己是因為身負血海深仇，囚禁了真正的赫連滫，並冒用他的身份之外，其他的生活小事兒一件都想不起來。

他腦子裡的記憶，大部分是他和連素雪，還有凌幽幽一家三口生活在一起的畫面。

關於小時候的事情，基本沒印象。

他，總不至於是一個沒有童年的人吧？

額，等等，又不對了！

為什麼是一家三口？

還有邵秋呢？

他們應該是一家四口才對！

可是，為什麼他對邵秋的記憶也很模糊？

仔細一想，他好像對生活中所有的細節都記得不是很清楚。

「怎麼？有沒有覺得哪裡不對勁了？」

看凌煜坤越來越疑惑的表情，翟老抱著手臂再一次嚴肅地問他：「你確定你真的姓赫連嗎？」

「我...」不確定。

「還有一點，你可知道你家的醫院大樓為什麼會發生爆炸？」

「不...不知道！」

「你真的是凌家醫院的董事長嗎？」

「當然是！」關於這點，凌煜坤回答得倒是中氣十足：「醫院是我一手看著建起來的！」

「你為什麼要建立凌家醫院？」翟老聊家常似的問凌煜坤。

「因為素雪身體不好，我建醫院是為了照顧她！」

「那你可知，凌家醫院地底下還建立了一個龐大的地下研究基地？這次醫院之所以爆炸，就是因為有人企圖打開通往地下基地的通道，觸發了基地的防入侵自毀裝置，所以才發生爆炸！」

翟老的話讓凌煜坤大吃一驚：「這怎麼可能？醫院是我親自監督建成的，如果真有地下研究基地，我怎麼可能不知道？」

「對啊！問題來了，你自己心裡都認定了你是高高在上的赫連家族赫連滫，你還偉大地設計了一場驚天動地的陰謀，甚至你的手下可能還有幾十號神秘勢力供你驅遣。按理說你應該是他們的最高頭目才對，可是為什麼醫院地底下有那麼大的秘密，而你卻不知道呢？」

是啊，為什麼？

凌煜坤這下徹底懵圈兒了，就算他再怎麼不想承認，他也不得不認清一個事實：他身上真有問題！或許真如翟老所說，他怕是得了失心瘋也不一定。

翟老見凌煜坤這副對自己深感懷疑的模樣，心裡鬆了一口氣。

這傢伙不再繼續頑固就好！

翟老之所以問了凌煜坤那麼多問題，還和他說了那麼多話，其目的就是為了讓他相信自己不是赫連滫。

因為只有這樣，他才會乖乖接受治療。

沒錯，眼前這個凌煜坤根本不是赫連滫，他只是被人使了催眠術，並被強行植入了別人的記憶。

他其實就是凌家董事長凌煜坤，只不過他以為自己是赫連滫而已。

當然真正的赫連滫或許也出現過，而且經常出現，只不過他是頂著凌煜坤的模樣出現的，所以沒人認識他而已。

別的時候不說，至少和白悅蘭交流的凌煜坤，絕對是真正的赫連滫。

而當赫連滫頂著凌煜坤的模樣出現時，真正的凌煜坤或許就在哪裡昏睡著。

也或許，被作為箭靶子的凌煜坤，這二十多年來真正清醒的時候少之又少，就連與家人待在一起的時光，多半都是別人在替他過。

想想他這麼些年一直把自己當成另一個人，不僅被利用來當箭靶子，還要為別人背負仇恨，也真是夠慘的。

哪怕到了現在，凌煜坤依然對自己究竟是誰抱著很深的懷疑。

翟老現在要做的就是徹底解了凌煜坤身上的催眠術，讓他的腦子徹底恢復清明，知道自己到底是誰。

屆時，恢復清醒的凌煜坤知道自己被人這麼對待，必定毫無保留地將自己腦子裡被植入的記憶內容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