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醉果真十分難受。

凰緋清也不知道中了什麼邪，竟然會相信聶嫣兒那個女人的鬼話。

就這樣，兩個女人由最初的大眼瞪小眼，沒過一會兒就喝得熱火朝天了。

一直喝到了三更天，凰緋清才拖着醉醺醺的疲倦身體回了東宮。

為了不讓其他人懷疑，凰緋清先是泡了個澡，再灌了好幾碗的醒酒湯，總算是恢復了清明。

臉色是恢復如常了，腦袋卻還是有些疼。

承寵了一夜的歐陽雲紅著臉上前服侍，「殿……殿下，我為您更衣。」

他的纖纖玉指還未觸碰到凰緋清的袖口，就被凰緋清冷眼制止了。

歐陽雲臉色慘白，手指尷尬無處安放。

「我不習慣別人伺候，而且你也累了，早點回去休息吧。」凰緋清意有所指，言語中處處流露着關心。

昨夜歐陽雲早早昏睡了過去，加之對男女之事根本就是一竅不通。

今早醒來感到渾身疼痛酸軟，身上還青一塊紅一塊的，類似於親吻的印記，所以自然而然的認為自己已經是凰緋清的人了。

感知凰緋清流露出來的體貼，歐陽雲整張臉都紅了，心裏暗暗對凰緋清生了幾分好感。

「銀杏，送歐陽公子回去，並且囑咐秦總管，歐陽公子的吃穿用度從今日起，也按照側駙馬的份例來。」凰緋清懶懶道了聲。

銀杏點點頭，「是，奴婢明白了。」

「殿下，這樣會不會不太好……」歐陽雲心臟撲通撲通跳得尤為厲害。

昨夜不過是承寵而已，就得到了如此的待遇。

他心裏雖然高興，可因為此事得罪了側駙馬，日後他還能在東宮好好活下去嗎？

凰緋清淡淡掃了他一眼，耐心安撫道。

「無事，你的吃穿用度一向是最差的，如今好歹也是我的人了，應該受到好的待遇。」

頓了頓，凰緋清調整好座姿，長指挑起歐陽雲的下頜，笑得春意盎然。

「本宮對你還是挺滿意的，只要你日後乖乖聽話，本宮絕對會護你周全。」

歐陽雲眼巴巴真摯的盯着她絕色的容顏，感覺自己心跳更快了，心底里好像有什麼東西正破土而出。

殿下……可真好。

「不過呢，你既已成了我的人，那就得忠於我，不能背叛我。」

凰緋清撫摸着他的臉頰，隨即貼近耳畔，輕呼著灼熱的氣，纏綿耳語，「不然，下場遠遠比死還要可怕，本宮可不是嚇唬你。」

「殿……殿下。」

歐陽雲戰戰兢兢的跪了下去，磕磕巴巴承諾，「殿下放心，歐陽雲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永遠也不會背叛殿下。」

「呵，很好。」

凰緋清聽到他的回答，鬆開了手，然後很是敷衍的笑了起來。

她並未再說話，而是做了個擺手的動作，示意歐陽雲可以出去了。

歐陽雲心隨着她的淡漠而顯得有些失落。

直到走出房門的那一瞬間，他那狹長清澈的眼眸逐漸變得渾濁，落寞，還有一些不甘心。

歐陽雲苦笑喃喃，「殿下，總有一天你會相信我的，我也會證明的。」

他早在進東宮之前就已經決定好了。

如果殿下待他好，他便好好的跟着殿下，效忠殿下。

如若不然，作為一顆棋子的他，除了聽從凌王妃的命令行事，別無選擇。

現在，殿下成為了他的那個選擇。

凰緋清從來沒想過自己隨便說的一句話，竟然能夠讓一朵純情小白花臨陣倒戈了。

簡單的用過了午膳，凰緋清宿醉的後遺症十分嚴重，想着回房間眯上那麼一會兒。

誰曾想，宮裏突然間傳來了消息，說是皇太后從五台山靜修回來了。

凰緋清心曾想，那個老東西不是不喜宮中約束，跑到五台山也是圖個清靜，上輩子直到元帝駕崩這麼大的事才能將她老人家請出來。

如今到底是為了何事，儘管能夠請得動她這座大佛。

也罷，凰緋清如今今非昔比了，縱然皇太后再不喜歡她，她也是尚都國的皇太女了。

親孫女去見見皇祖母，也無可厚非。

……

「皇帝，我就說你太糊塗了，廢太子這麼大的事情不與我說也就罷了，如今怎麼匆匆的立了凰兒做皇太女，我朝什麼時候有立女子為儲君的道理？」

皇太後身穿華衣美服端坐在殿前，一臉怒容，桌面上擺放的珍饈美食一口也吃不下去。

而英明神武的元帝難得氣定神閑的坐在一旁，不僅沒有表露出絲毫的不耐煩，還不斷的為凰緋清說好話。

「母后，凰兒聰明伶俐，又有治國之才，完全不輸給給男兒，朕立她為皇太女也是考慮了許久的，這件事您就別過問了。」

元帝倒不會真的因為老娘埋怨了兩句而惱怒。

不過身為帝王，倘若有人質疑他的聖裁，心中也會不快。

皇太后不想為了此事與元帝正面鬧開，只好退而求其次。

「罷了，事已至此，我也不再多問，眼下我只有一件事要求陛下。」皇太后語氣很堅決，哪裏有半點求人的意思。

元帝心瞭然，故作輕鬆笑道，「母后說的哪裏話，您有什麼吩咐不妨直說。」

只要不是太過分的事，元帝自然都是應允的。

不然傷了母子之情，皇太后指不定又得跑五台山待上個三年五載，到時候頭疼的還是他。

皇太后對於元帝的態度果然滿意多了，臉上重新掛着淡淡的笑。

「陛下，祁兒就算不是太子了，到底還是先皇后與你的孩子，先皇后故去，兩個孩子也太可憐了，縱然曾經有何過錯，也不該一直揪著不放吧。」

大皇子凰祁是她最寶貝的孫子，想當年獨孤皇后還是皇太后親自選的兒媳婦。

儘管皇太后對皇后這些年做的事情有些不滿，但涉及皇家顏面。

更何況人都死了，哪裏還在乎得了那麼多。

眼下皇太后只想保住她的大孫子，絕對不允許任何人欺他落魄，而對其下毒手。

「母后，這……祁兒是自己提出看守皇陵的，這才不到半年，現在就招回來了，怕是不妥。」元帝有自己的考慮，沒能立馬鬆口。

皇太后拍著桌子，憤怒道，「你什麼意思，祁兒又沒有犯什麼不可饒恕的錯，太子之位已經廢了，這麼大的懲罰還不夠，你還想如何，逼死他嗎？」

「母后，不是這樣的，我怎麼可能逼死我自己的兒子。」

完犢子，越說越激動，看皇太后這意思，如果不答應怕是不能善了。

「母后你不要生氣，我……」

「皇太女到。」

門外及時的傳來了小黃門的聲音，不僅打斷了元帝的話，也助長了皇太后心中對凰緋清的不滿。

小賤人，早不來晚不來，一到關鍵的事情就來了。

元帝笑笑，調整了態度，柔聲道，「母后，這麼多年來，肯定都不記得凰兒長什麼模樣了，她啊，可乖巧了，一會兒你見了肯定喜歡。」

皇太后臉色難看，倒也不好多說什麼。

她還真想看看，傳說中將自己的兒子哄得團團轉的女人到底長什麼樣。

是不是如她那個死去的娘一樣，天生的狐媚子。

凰緋清自知老傢伙不會喜歡她，為了做到無可挑剔，她並沒有穿着特別的華麗，以免引得皇太后不喜。

只見她身穿一襲妝花色百褶拽地青煙色長裙，頭綰飛鳳髻，斜釵了鏤空流蘇簪，襯托她越發嬌媚動人。

也顯得格外的溫婉，乖巧，

「兒臣見過太後娘娘，見過父皇。」

「罷了，都免了。」

元帝興緻高漲，一撫長袖讓凰緋清起身。

在皇太后看不到的角度，瘋狂的朝着凰緋清使眼色。

乖巧一些，先把皇祖母給哄好。

凰緋清嘴角狠狠一抽，父皇應該搞錯了，這位皇祖母可不需要她哄。

「呵，你就是凰緋清啊，多年不見，果然出落得標誌。」

皇太后暗暗咬牙，眸中閃爍著從未有過的狠厲。

果然不愧是純妃生的女兒，簡直就像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