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的前廳。

一直耐心等候了足足一炷香的功夫，楚芙的耐心漸漸消磨殆盡，臉色也由最初的平靜變得尤為的陰沉。

凰緋清是幾個意思，明明已經回府了，依舊拖着不肯現身。

擺她皇太女的架子嗎？

楚芙素來心高氣傲，花了不少的時間才消化了凰緋清截胡皇太女的位置，這才親自登門表達王府的寬容以及大度。

沒曾想，吃了幾次的閉門羹之後，如今是進了東宮的門，人還是一樣見不到。

若不是楚芙的情緒控制特別好，此刻她這張陰雲密佈的臉都能將小孩兒給嚇哭。

「你們殿下究竟還要多久。」

再等下去花兒都快謝了。

見楚芙臉色陰沉發了怒，在前廳伺候的侍女們大氣都不敢喘一聲，生怕一不小心就蹙了眉頭。

這會子，凰緋清已經解決了聶嫣兒那個棘手的麻煩，正朝着前廳這裏走來。

還未進門，楚芙不滿的語氣傳入了凰緋清的耳中，免不得慢悠悠的道了句。

「讓凌王妃久等了。」

楚芙聞聲，立馬調整好了新的狀態，笑意盈盈的起身對凰緋清行了個禮，極盡謙卑到。

「妾身參見皇太女，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行禮垂眸的瞬間，楚芙極盡克制的掩去了眸中的不情願以及怨懟，人前慣會的一副溫柔賢淑的模樣。

「王妃請起，茶喝得還習慣嗎？宮中下人如有怠慢，你也別介意，回頭我讓嬤嬤重新教他們規矩。」

一句輕描淡寫的話，哪裏是要真的懲罰不懂規矩的奴才。

不懂規矩，得守她的規矩，這句話很明顯是警告楚芙的。

楚芙笑笑，縱然聽明白了，也得裝作懵懂無知的模樣，「哪裏哪裏，殿下的人自然都是極好的，茶也好，一切都好。」

她哪裏敢說不好，如今每說一句話都得陪小心，畢竟凰緋清的身份擺在這裏，已今非昔比了。

「呵呵，我家王爺離京多日還未有歸期，所以妾身才斗膽代王爺親自登門，祝賀殿下授了冊封禮。」

楚芙字字句句懇切，聽不出任何的不滿。

突然從她嘴裏聽出這麼一句恭賀，倒是將凰緋清給逗笑了，「嫂嫂現在說話，可是越來越生分得很了。」

一句「嫂嫂」差點讓楚芙夢回當初相識的場景，剎那間竟不知道說些什麼好。

「嫂嫂來便來，幹什麼還帶東西，我這裏可什麼都不缺。」

禮貌的客套凰緋清還是得客套客套的，總歸不能現在就撕破了臉。

「呵呵，殿下自然什麼都不缺，可這也是妾身的心意不是，希望殿下不要嫌棄。」

她一口一個「嫂嫂」，倒是把楚芙整得有些不會了。

「殿下心情不是很好，想必是因為合離一事被父皇訓斥了。」

看不慣凰緋清的春風得意，楚芙擺定了心思，話題頓然一轉，存心給她添堵。

「殿下莫要緊張，父皇不過是擔心你，所以關心則亂，等過一陣子自然就會好了，這幾天你便不要去父皇面前討嫌惹他不快。」

凰緋清聽明白別人的意思了，故作嘆息，道，「嫂嫂所言極是，是我太着急了，早知道合離一事就應該推遲一些時日。」

這話題好不容易打開，楚芙自然不捨得岔開話題，轉念故作關心道。

「殿下也真是的，怎麼可以說合離就合離了，這可不是赤LL的打老侯爺的臉嗎？」

「你看看外面現在將你們二人的事傳得沸沸揚揚的，都說……」

楚芙欲言又止，滿臉羞臊紅透了，「他們都說你與駙馬合離，為的是國師元景，你且與我說一句心裏話，到底是不是？」

話沒說到兩句，楚芙的心思暴露無遺，凰緋清心裏百般不情願揭開自己的傷口，到底還是猶豫着點了點頭。

「還真是啊，你可真是大膽，難怪父皇生那麼大的氣。」

乖乖，原來真是如此。

楚芙來此之前已經多方打聽了凰緋清，慕雲擎以及元景三人的事，心中有諸多的猜測。

現在又得到了凰緋清的親口承認，自然欣喜無比。

不管怎麼說，這都是一個小把柄，興許日後還能用得上也不一定。

「這事兒你與我說說也就罷了，切莫再讓其他人知曉，明白嗎？」楚芙滿臉凝重，裝作十分心疼凰緋清的樣子。

隨即，凰緋清的手再一次被她緊緊握住，聽着她語重心長的叮囑。

「你別不當一回事，流言止於智者，可百姓們才不管那麼多，當務之急是得澄清你與國師……」

凰緋清淡淡抽出了自己的手，冷戰道，「人都死了，就不能給他一些尊重嗎？為何還要反反覆復的將他的事拿出來說。」

「殿下我並不是這個意思……」

楚芙懵了，秀眉微蹙，有些驚訝凰緋清突然轉變的態度。

不等她說話，凰緋清冷著臉，面無表情道，「嫂嫂從今往後不要再提起這件事了，不然別怪我翻臉不認人。」

楚芙：「……」

「嫂嫂，有的人不在了，卻一直在我的心裏面，你有自己深愛的人，那個人又如願的成為了你的丈夫，想必你能夠理解真正的愛到底是什麼樣的。」

凰緋清突然搞起了煽情，如此突變的畫風打了楚芙一個措手不及。

而更讓楚芙震驚的是。

凰緋清竟然將自己的手放在了平坦的小腹上，眉眼之溫柔，彷彿周身都縈繞着淡淡母性的光輝。

她說：「我愛過人，愛的人同樣也心悅我，雖然沒有辦法長相廝守，可我已經得到了最想要的，人生已經圓滿了。」

「不是……」楚芙指着她的肚子，話卡在了喉嚨根本沒辦法說出來。

如若凰緋清真的懷孕了，聽她的語氣，那孩子十有八九不是慕雲擎的。

難道……

那孩子是國師的？！！

楚芙不敢再想下去了，這種猜測既刺激又興奮，當然她也不會傻到自己把這個猜測說出來。

如若是真的，這個孩子對凰緋清來說必定是個大麻煩，萬一她殺人滅口怎麼辦？

二來，如若是假的，她堂而皇之的說出猜測，難保不會被凰緋清扣上栽贓陷害的帽子，她不能自斷後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