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薇薇給阮婧也倒上一杯茶，一邊達哥坐也不是，不坐也不是，真是如坐針氈，戚薇薇看出，暗猜是不是達哥認出阮婧，所以看見大佬又慌了？

「阮姐，這是達哥，我們家一孩子的經紀人。」戚薇薇乾脆大大方方介紹。

阮姐有點小驚訝，這若是以前，這種小經紀人她是連看也不會看的。但經過生死的捶打后，她現在，也回歸到最初的心態，每每看到這些還在摸爬的小經紀人，就想到當年的自己，這一行，真是誰做誰知道。

達哥當即緊張到胖手手不知道怎麼放，趕緊起身，摸出名片：「阮，阮姐，這是我的名片。」

阮婧接過名片看，笑了：「原來是老王家的，我動手術前，還跟王魁吃過飯，說你家那幾個主播，一般般。」

「是是是。」達哥連連點頭，大佬說話，菜鳥只有點頭的份。

阮婧看戚薇薇：「現在都是流量時代，所以都往流量走，在認識你和慕雲之前，我也那樣。」

戚薇薇臉微微一紅，不知為何，忽然平易近人的阮婧，讓她反而有點不好意思了。當時雙方可是鬧得很僵，阮婧一怒全網封殺，弄到後面幻海的視頻都推不出去。

阮婧輕輕摸上心口：「回想這些年，真是缺德事做了不少……」

達哥面色一緊，好尷尬啊。

阮婧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清香的茶水瞬間沁入心脾，像是被清冽的雪水凈滌了全身：「可以這麼說，流量明星，沒有幾個是真有天賦的，全是我們一手造出來的。我們在挑人的時候，顏值，其實並不重要，只要人乖，五官不行的，可以整，流量不行的，可以製造，粉絲以為是他們把自家愛逗捧上了神位，但其實，都是我們在暗中操作，對不對，小達。」

達哥臉一紅，連連搖頭：「我，我還沒那個實力。」

阮婧笑了，拍拍達哥肩膀：「沒事，慢慢來。我們製造流量無非三個套路，緋聞，緋聞，緋聞。」

這是一個套路吧！戚薇薇和達哥偷偷彼此看一眼，完全不懂大佬為什麼說是三個套路。

阮婧笑了起來：「緋聞有很多種玩法，玩好了，能瞬間上熱搜，玩壞了，也能瞬間上熱搜，我讓你拍到的照片是我讓你拍的，我不讓你拍到的照片你想拍也拍不到。控評控粉控輿論，這三點，很重要。」阮婧再次拍拍達哥手腕。

達哥小心臟都加速了，這次送申田回來值了！居然能得到第一經紀人的親傳！

「你最後要能做到沒粉絲的能火起來，有粉絲的能滅下去，你就控制了流量，得流量者得天下。」阮婧輕輕鬆鬆幾句話說盡了她一生的經驗，但卻只有一個阮婧，成了國內第一經紀人。

雖然這些經驗戚薇薇不會苟同，但在娛樂圈裏，又有幾人能獨善其身？坐在鏡心院裏，戚薇薇對阮婧這一生不會作任何評價。

但如果是她自己，她不會這樣去操作，她甚至相信，隨着粉絲的成熟化，理智化，流量時代，有可能會慢慢過去。有實力有天賦的人，會再次慢慢崛起。

「但我說的這些，你都別學，哈哈哈。」阮婧忽然大笑起來。

達哥瞬間獃滯，他好不容易從大佬這裏偷師了那麼多，大佬說這居然是不對的！

阮婧的神情感慨而慚愧起來：「我現在才知道，自己做經紀人有多久，就做錯了有多久，我們經紀人本該是人才的伯樂，但最終，我們卻扼殺了一匹又一匹千里馬。我要跟那些年被我封殺的人，說聲對不起。」阮婧摸摸自己的心，又痛了。

不是手術刀疤的痛，而是良心在痛。戚薇薇和慕雲，又讓她找回了自己的良心。

阮婧笑看達哥：「小達啊，我可跟你說，這鏡心院裏的人，都是神仙一樣的人物，你可不能學我，被流量蒙蔽了眼睛，你要相信他們，他們一定會打敗流量，成為最大的黑馬與驚喜。」

這句話，達哥信。想想當初他在一眾網紅中相中了申田，也是他那與眾不同的聊天方式，外加顏值在線，他的個人特色極具鮮明，說的故事也是原創，前後連貫，觀眾每天聽他講故事像是看連續劇一樣。

「現在會唱會跳的孩子太多了，他們的特色又在哪裏？你看純真少年，人家多小就開始培訓了，但百來個孩子，有幾個出來了？其他的即成了不了歌星，也成不了明星，中戲上戲考不進，一本二本又不行，他們往後該怎麼辦？」阮婧輕笑搖頭，「每一個明星的腳下，是無數練習生人生的毀滅。所以，特色，才是最重要的。」阮婧認真看達哥。

達哥再次連連點頭，現在，他是徹底清醒了，回頭找公司再談談，希望能說服公司讓申田回來。

「對了，薇薇啊，我的封殺已經解除了，怎麼還沒砍到你家幻海的美妝視頻呢？」阮婧最近可是很關注幻海，那孩子的妝化得真是好看！簡直是美在了人的心裏。

達哥一聽，大表姐家人才好多啊！剛聽阮姐提到了慕雲的名字，現在又是一個？！

戚薇薇笑看阮婧：「鳥巢那邊是有意卡著，想簽幻海。」

阮婧一白眼：「哼，我就知道，這套路，都是我用剩的，這種套路，讓人最不舒服了，如果是我，我會先作投資人，再一點一點控制住。」

戚薇薇忽然後脖子怎麼忽然一涼，感覺差點就被大佬扼住了命運的后脖頸，而且還是在不知不覺中。

達哥也偷偷咽了口口水，大佬果然是大佬。

「但我現在不會了，哈哈哈，我準備退圈了，哈哈哈。」阮婧爽朗地大笑起來，全身透著一分輕鬆。

達哥驚了！什麼！大佬要退圈！

戚薇薇愣愣地坐着，怎麼覺得一點都不意外呢？看到現在時不時自黑自嘲一下的阮婧，她真的已經幡然悔悟，終於從良……咳咳咳，這個詞有點不對勁，但怎麼感覺莫名地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