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雲並未看手機：「隨你吧。」低下臉，心已亂，已經無心去想什麼髮型。

戚薇薇攥著手裡的剃刀，有點緊張，慕雲的語氣弱弱的，該不會是放棄了吧。不行，自己這點技術也就只能到這兒了。她更擅長長發，往短了去，她是真不行。

必須找托尼師傅了！

戚薇薇再次探頭：「我看，要不去找托尼師傅吧，我推平頭可能會難看。」

「我就要你剪，你剪吧。」慕雲忽的語氣固執起來，「幻海和小星都是你剪的，我不想讓別人碰我的頭。」側開臉，雙耳發紅。

戚薇薇眨眨眼，怎麼慕雲還發起小脾氣來，但怎麼感覺……更像是撒嬌？

哼！你給騷君剪了，給包子臉剪了，不給我剪，我氣氣哦~~

哦喲，看不出嘛，直男撒嬌也那麼凶，少尊，你這麼凶萌你知道嗎？

「那……我推了。」戚薇薇心裡也是發虛，推的時候更加小心。手指輕輕按落慕雲的後腦勺，一點一點，將後面的地方極力補救，總算，好了點，戚薇薇開始修耳朵邊上的碎發。

「別再跟我說話了，我怕剪刀你耳朵。」戚薇薇把凳子挪到慕雲身旁，鼓臉說。

「恩。」慕雲依然低垂臉龐。

靜靜看著慕雲薄紅的側臉，戚薇薇也有點心跳控制不住了，有些事，只有你不尷尬，我才不尷尬，我只是給你剪個發，君何羞也？

仙崽崽們真是單純，弄得自己都不好意思了。戚薇薇努力定定神，可不能再剪錯了。小心翼翼地剪過那些碎發，手指輕輕按落慕雲的耳廓。

慕雲立時怔愣，那溫熱的指腹落在他的耳廓上，他的心跳猛然提速，一股他自己也無法控制的，從未有過的火熱情緒湧入他的血脈，佔據了他的大腦，他只聽到耳邊那一聲，又一聲的「咔嚓」聲。

「呼……」一聲，耳朵被輕輕吹了一下，瞬間那熱血又湧上了雙耳。

戚薇薇將碎發吹開，也吹紅了慕雲的耳朵，發現那些碎發真是頑固，吸飽一口氣，吹：「呼！」

慕雲一怔，耳朵又瞬間被吹涼。

見慕雲躲，戚薇薇也不好意思起來：「對不起對不起，我忘拿刷子了。馬上就好了，你忍忍啊。」

戚薇薇又開始挪凳子，正對慕雲。

慕雲的視線立時不知蓋落在何處，匆匆側落一邊，正看見戚薇薇裙擺下的腿，趕緊再挪開，又看見了戚薇薇的胸，這目光是沒地方放了！

越是心煩，越是臉紅，越是臉紅，便越是心煩，轉臉，去突然被戚薇薇掰正！

「別動！前面修不好就全完了，只能推寸頭了！」戚薇薇捧住慕雲的臉，義正言辭地說，她可不是在危言聳聽！

慕雲怔怔看著戚薇薇，眨眨眼，那就……這樣吧，看著她，也挺好。不由的，嘴角微微浮出一絲淡淡的笑意。

拿起剪刀和噴霧，認真開始做造型：「明天你要不要陪我去學校？咱們一起幫星沉報名。」

「好。那幻海呢？」還是聊聊正事，可以分散自己對薇薇那份奇怪的，讓他無法掌控的奇詭感覺。

「幻海明天開張了，青青那邊已經幫他安排好預約了，以後幻海就在鏡心院里給人化妝。就是路不太好找。」

「你可以向鏡心院提出，它會改變格局。」

「誒！還能這麼做？！」戚薇薇驚呆看慕雲。

慕雲微笑看她：「鏡心院有很多用處，其實我也不太清楚，要靠你這個引渡人自己摸索了。」

慕雲燦亮的眸光，如空中朗月。

一時獃滯，仙君的眼睛近看……更好看了。

見戚薇薇看著自己忽然不動，慕雲又是一時心亂，眨眨眼，側開臉龐。

恍然回神，戚薇薇老臉一紅，也忍不住開口：「少尊你既好看又耐看，你知道不？」

慕雲的臉騰地一紅，瞥眸「狠狠」瞪一眼戚薇薇：「正經點！」

戚薇薇咧嘴笑了，慕雲看起來凶，其實，一點都不凶：「你剛剛也誇我好看，我還不能誇誇你？」

慕雲臉一沉，又擺出少尊的威嚴：「還用你說。」

「你好自戀啊！」戚薇薇笑噴。

慕雲也笑了出來。

荷花在夜風中搖曳，兩人相視而笑，卻不知這笑容里，多了一分甜。

「大功告成！」戚薇薇唰一下挪開凳子，將鏡子讓出。

慕雲看著鏡子里的自己，留著乾淨利落的短髮，滿意地笑了，自己逃過一劫。雖說已經做好了成為板寸的心理準備，但他真不想變成板寸。

「改天再給你染個顏色，就更好看了。」戚薇薇不由自主想給自己點贊，自己太牛了！要感謝寢室小姐姐，總拉她幫忙給男生女生做造型，沒想到，現在居然多了門手藝。

慕雲一頭短髮，身穿短袖，現在，他徹徹底底成了一個現代人，一個凡人。而且，是一個帥氣的凡人。

「這些頭髮……」戚薇薇拿起青絲。

慕雲接過，笑了笑：「埋了吧，我是凡人了。」淡然放落，「對了，去看看星沉學得怎樣了。」明天要帶他去報道，可不能什麼都不會。

「好。」戚薇薇立馬起身，趕緊把這幾個仙崽崽安排好，然後就可以賣，呃，不不不，是安排那個懶漢了~

兩人一起走過池邊迴廊，月光投落他們兩個的身影。在安靜的鏡心院里，是兩個靜靜行走的身影。

不知不覺之間，兩人都放慢了腳步，如同閑庭信步，共沐月光。

「我都從沒好好看過這個鏡心院。」戚薇薇不由停住了腳步，立在荷塘小橋上，一群錦鯉從橋洞下一起游過。

「是我們都急躁了。」慕雲立在戚薇薇身邊，輕輕感嘆。

自己下凡，急著歷劫，催著戚薇薇安排工作，自那以後，戚薇薇就從未停下過腳步。一個工作剛剛安排，就又來一個，如同不停滾動的輪子，永無停歇。

「我哪裡敢不急？」戚薇薇用綢扇敲敲頭，「會禿的~~」

「呵……」慕雲笑。

「你還笑！要不是你們，我會禿？」戚薇薇拿起扇子。

「恩？」慕雲立時擺出威嚴的姿態。

怕怕，縮回手，戚薇薇轉開臉噘嘴。

忽的，頭上被人一敲，慕雲從她身側已經跑過。

嘿！少尊現在也跟騷君學壞了？

「你別跑！」戚薇薇立刻追。

石子滾落小橋，在平靜的池面，又激起層層漣漪，碎了明月，紅色的錦鯉再次而來，追逐碎月，宛若是星星墜入池水中，成了一顆顆明亮的珍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