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青莐對南辰瑩還有戒備,但比之前已經放鬆許多。
觀南辰瑩的面相,是重病不假。
「三公主,你這病症不是一時半會有的,為什麼不找太醫瞧瞧,拖到現在?」
南辰瑩苦笑道:「要是尋常的病,我自然是不會避著御醫,可女兒家的病,我又是公主,這傳出去,名聲就全毀了。」
南辰瑩兩度提及女兒家的病,她到底得了什麼病?
「公主,恕我說句難聽的話,你雖然今年有二十三了,可並未成婚,如何就會得了女兒家的病。」
女兒家的病在後世稱為婦科病,一個處女,怎麼就得了婦科病了?
這不科學啊!
就算是有婦科病,也不會說嚴重到如此地步,除非是不治之症,也就是癌症。
如果是癌症,那她也沒有辦法,就算是單君瑋來了,也沒用!
「我先給你把把脈吧!」
先把脈確定,如果真的是癌症,那就只能心裏面祝她少受些罪,祝她好運了!
南辰瑩伸出右手,將手腕放在脈枕上。
柳青莐側身坐在南辰瑩身旁,左手食指跟中指放上去,閉上眼睛開始給她診脈。
脈象低沉無力,再看她的面相,初步斷定確實得了重病。
看來白日宴會之時,應當是撲了很多的粉,才看不出來面色蠟黃。
只可惜,她不是專門的婦科大夫,只知道她身患重疾,卻無法診斷出個結果來。
「三公主,實在抱歉,我診不出來。我勸公主不要諱疾忌醫,還是及早讓太醫看看,或許還能治。」
南辰瑩似乎早就知道結果一般,到沒有特別激動。
連翹紅著眼眶,給柳青莐跪下了:「睿王妃,求求你想想辦法吧,要不是不得已,公主也不會一直拖著,話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睿王妃好人會有好報的。」
「連翹,不要為難睿王妃。」
南辰瑩苛責連翹:「要是能救,本公主相信睿王妃不會見死不救的。」
柳青莐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只知道自己是誤會了南辰瑩,加上醫者仁心,她做不到就這樣看著南辰瑩有病不治。
「三公主,單神醫他現在就在驛館,如果你有顧慮,可以找個借口去驛館,單神醫跟我很熟,我可以保證,他絕對不會讓外界知曉關於你病情一個字。」
南辰瑩的眸子瞬間有了光彩。
「真的可以嗎?」
「真的。我保證!」
南辰瑩眼裡閃著淚花:「不管能不能治好,我都要謝謝你。」
連翹送柳青莐出宮,東辰堯就在馬車外面等候,見柳青莐出來,立刻上前大手包裹住柳青莐的小手。
兩人上了馬車,東辰堯才開口問:「這三公主都說了什麼?」
「你怎麼不問她到底得了什麼病?」
東辰堯道:「剛才那丫鬟找個借口漏洞百出,這三公主要麼就是隨意找個讓你進宮,說一些平時不方便說的話,要麼就是真的病了,但她的病無法宣之於口。」
「夫君真是聰明!」
「你這麼說,便是後者了。」
柳青莐點頭:「我已經答應了南辰瑩,讓單君瑋給她瞧瞧。這兩天她會找個機會來驛館看我。」
之時柳青莐沒想到,南辰瑩這麼心急,她回驛館才睡下沒兩個時辰,就聽幼白說南辰瑩帶著人哭哭啼啼直奔驛館。
還有昨晚的連翹,被人用木板抬著,放在驛館門前。
她緊忙洗漱好,跟東辰堯來到驛館門口,就聽到南辰瑩的聲音:「堂堂睿王妃,竟然這般小氣,對一個宮女下手,也不看看她是誰的人。」
柳青莐眉心跳了跳。
南辰瑩說找個機會來驛館,難道就是她堂堂親王妃,對一個丫鬟下毒。
這個還真是……意料之外。
「你們王妃還沒有出來嗎,不會是自知理虧,不敢出來見人吧!」
「我有什麼不敢見人的,你口口聲聲說我給你的宮女下毒,你有什麼證據證明這毒是我下的?」
「睿王妃,昨日本公主身體不爽利,知道你在東辰的時候,就替不少小姐看過此類的病症,這才讓連翹連夜出宮去請你來宮中給本公主瞧瞧。沒想到你瞧不出是什麼病症,還聽不得本公主說你,一氣之下給本公主的宮女下毒,你的心思真的太歹毒了。」
柳青莐怔楞了一會。
她是真沒想到南辰瑩會這麼說。
「三公主,你昨晚可不是這麼說的。」
「哦,不是這麼說的,那昨晚本公主是怎麼說的?」
「你說你得了女兒家的病症,不方便御醫給你診脈,才叫本妃前去看看。」
「那你看出什麼了嗎?」
柳青莐沒說話。
因為事實就是她什麼也沒看出來。
南辰瑩嗤笑一聲,對著在場的三國六城的使臣道:「不過就是普通的月信腹痛,睿王妃竟然編排本公主得了女兒家的病,睿王妃你真的太狠了!」
柳青莐面沉如水,觀南辰瑩今日的面色跟昨天相比,天差地別。
莫非,她根本就沒有病?
昨天的病重之症全部都是裝出來的?
可要是裝的,一把脈就會被戳穿,她昨晚的脈象,怎麼作假?
「睿王妃,你趕緊將解藥拿出來,本公主可以既往不咎!」
「我再說一遍,毒不是我下的。」
「不是你下的毒,我的宮女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那就得問問你自己了。」
「笑話」南辰瑩對著圍觀的人群說道:「不是你下的毒,本公主的丫鬟難道自己服毒,就是為了栽贓陷害你一個親王妃,與她有什麼好處?」
柳青莐還想再說什麼。
就聽見連翹旁邊的宮女呼喊道:「公主,連翹她快不行了!」
「睿王妃,你還不將解藥拿出來,難道真的要看著人在你眼前斃命嗎?」
不將百毒丸拿出來救連翹的命,人死了,她一時半會說不清,拿出來間接的證明這個毒是她下的。
柳青莐此時在天人交戰。
東辰堯握著柳青莐手:「青青不用擔心,無論發生什麼,有我在。」
東辰堯的話,就像一劑強心針,讓柳青莐突然來了力氣。
腦子也飛速的轉起來。
她鬆開東辰堯的手,走到連翹身旁,掏出解毒丸給連翹喂下。
「連翹姑娘,這毒是不是我下的,我想你比任何人都清楚。如今,你服下這百毒丸,命保住了。但你仔細想想,值不值得!」
連翹目光閃爍,張嘴想要誣陷柳青莐,可喉嚨里跟卡了棉花似的,說不出口。
她剛才已經感覺自己一腳踏進了鬼門關,
連翹知道,要是柳青莐耽誤一會,她肯定已經沒救了。
柳青莐明明知道,自己身上的毒不是她下的,還是決定用百毒丸救她。
這樣的人,她除非狼心狗肺,才會攀咬她。
南辰瑩沒想到,柳青莐真的會為了一個宮女,就拿出那麼名貴的百毒丸。
如今,連翹不死,她這個戲倒是沒有想象中的那麼精彩了。
「睿王妃,你手上有解藥,還說這個毒不是你下的。」
「說了不是,便不是。你有證據就拿出來,別只憑藉主觀的猜測,就把這屎盆子往本妃頭上扣,我可不是阿貓阿狗,不是什麼人想捏一把,就能夠捏一把的。」
「睿王妃,你以為有睿親王給你撐腰,你就能無法無天!」
南辰瑩右手一揚:「來人,睿王妃涉嫌下毒謀害本公主,將她拿下,關入大牢。」
南辰瑩一聲令下,驛館門口湧來大批的士兵,將驛館團團圍住。
東辰堯上前一步,側身將柳青莐護在自己身後,陰沉的看著面前的人,沉聲道:「本王看誰敢動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