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風很清楚這句話的來龍去脈。

與其說它是那夢境魘物賦予自己的執念，不如說是聖帝託夢給自己的偈語。

他算準了太元國主會向自己討要遊方屍體，在自己堅持料理師傅身後事時，又傳音重複了這段機宜。

並承諾自己，太元建制不久會被奪權。

他沒有食言，讓自己擁有了凶獸窮奇。

此凶獸，距離仙獸一步之遙，乃聖獸十二星寵物。

現在窮奇已經滿級，醉心客也逼出了自己事不過三的底線。

殘風知道自己必須作出選擇，是繼續扶持醉心客，還是另投明主，抑或自立為王，三條大路擺在眼前。

他問聖帝：「關於神魔大戰時期的秘聞，你知道多少？你知道我想知道什麼，別打哈哈。」

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殘風覺得有必要綜合一切線索，去作出最正確的選擇。

「那時期，本帝很少露面，聽聞的多是小道消息，猶記得，那時太元國主被人冠以青冥至尊聖名，一窮二白到連搬屍人的生意都接，還帶着自己的女兒拋頭露面，天知道他怎麼窮到了那個份上，連我聖域天國的廉價魔晶都買不起，最後愣是拍賣了幾十塊蘊含至尊命源的青冥庇佑，才湊齊了幾十萬顆魔晶的錢……」聖帝憶往昔的語氣不勝唏噓。

殘風眼睛一亮：「那貨還有女兒？」

並非他故意轉換話題，而是他知道葉成為何那般缺錢，還不是為了支付網羅領域基石的費用給師傅？

「只是聽說，傳聞往往失真，不可全信。但你日後需要留意青龍，那是個狠角色，青冥負傷時，它是獨擋一面的存在。」

殘風點了點頭：「我記得你說過，枯樟大人曾耗盡本源對金烏王下了一道禁制，令它神志迷失，我們能不能從它身上下手？」

聖帝嘆息道：「截胡金烏王的不是你族冒險者，若能前往異族，本帝隨便找個人，都能讓太元國主下台，哪還用得上你？」

「金烏王當真那麼厲害？」殘風被聖帝嘲諷也不是一次兩次了，所以看得很開，問話一環接着一環。

聖帝也不嫌煩，有問必答：「這麼說吧，除非仙尊出面鎮壓，否則四野八荒，都要被湯谷之火蔓延。」

「又是仙尊？」殘風近期不止一次聽聖帝提起這個名諱，且話里話外俱是敬仰，幾乎恨不得天天掛在嘴邊。

推測道：「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仙尊就是個不出世的位面主宰？有啥你認為自己辦不到的事，求他指定能行？」

「那是自然！本帝天縱之資，不敵仙尊萬分之一！」聖帝一臉膜拜：「你可知這方天地的禁制是誰所布？若非仙尊他老人家，崩塌的就不止聖域天國了！還有……算了，說那麼多你也聽不懂，麻溜的，趕緊找下家，冥帝這廝不靠譜，我總感覺他在搞事情。」

「我想去那異族倭國走一遭！」

殘風的目標前所未有的明確，他要去找截胡金烏王的山本藤一，只要追查到那個令葉成忌憚的存在，大業可成一半。

「等的就是你這句話。」

聖帝非常欣慰，他現在忽然覺得，託付道體給輓歌謀士，比那個暗影龍騎強多了，至少他還有點人情味，不像便宜徒弟那般愚忠。

至於冥帝，聖帝壓根就沒放在眼裏。

殘風輔佐他，他那傀儡王座還能坐的踏實點，殘風若走了，他就徹底淪為姬蘭王朝的一枚棋子了。

「怎麼去？」

目標明確了，殘風卻發現實現起來不太容易，他有一腔孤勇，奈何沒有代步工具。

即便有代步工具，國界牆那關怎麼過？

論壇里傳得沸沸揚揚的國界牆修復費用之爭，最終以華夏運營商勝利告終，這事兒殘風是知道的。

有時候撇開個人恩怨不談，他真感覺葉成挺牛b的，掙盡名利不說，還給華夏兒女們爭了一口氣！

自己若是有一天，也能搞到一台天空之城那樣的移動宮殿就好了，想去哪就去哪。

「走海路！」

聖帝過來人，深諳條條大路通倭國的道理，他不懂什麼叫國界牆，但他是在遊戲里活了幾千年的npc。

不給殘風點撥點小bug，都對不起今時此日頹廢度日的境遇。

「我發現我有點喜歡你了。」殘風一臉壞笑。

聖帝也應聲歡顏：「本帝何嘗不是呢……」

…

殘風走了，姬蘭國少了個撐場面的輓歌謀士，醉心客有心挽留，最終礙於面子沒有開口，轉給他二十億，只道了一聲珍重。

他這一走，鏡花水月組合就得勢了，當即大方表示，同為姬蘭翹楚，便贈謀士一艘木輪，外加補給若干，以便他叱吒海外。

殘風一點沒客氣，直接照單全收，他清楚自己幾斤幾兩，那點修為絕對飛不到國界牆那裏。

「郭家小子。」

近期很少露面的別無所求，帶着回望雲煙送他登上艦板，以二人能聽到的聲音說：「修真大會，長孫家給你留一席之地。」

「再說吧。」殘風的境界雖沒到寵辱不驚的地步，卻也不太意外對方為啥會放低姿態拉攏自己。

誠然，先前是沒少讓這老傢伙下不來台，但所攜管笛乃聖帝和暗黑枯樟的棲身之所，已是姬蘭國公開秘密，天下豪傑，誰不艷羨？

「一路保重。」

有殘風這句話，別無所求也別無所求了，一個潛力十足的世家之後，不日必會成長為十大世家聯手對付葉成的一大助力。

……

葉成一路向北，沿途路過治下熊本城、大岡城、京坂城，又途徑了野阜丸關城、櫪馬主城和宮田主城，最終跨海立足在北渠荒野。

地圖顯示，這裏是未開發的黑**域，並非倭國玩家不想開發，而是怪物等級太高。

沿途，葉成就沒見過低於155級的怪物，如果倭國也存在聖域天國，那麼這裏就是他們的飛升中轉城。

只是，南北跨度足有兩百公里的北渠荒野，區域內的唯一城池已被怪物佔領。

這城內建築雖保存完整，卻雜草叢生，一派荒涼陰森，冷不防還有銀鏈蛇嘶嘶吐著信子，像在恐嚇來犯者，又像在利用音波示警。

葉成沒在城內官道上過多逗留，腳下生風直奔城內最高建築，他是來打裝備的，能佔據城主府的，必然是大boss。

而且依沿途怪物等級來看，據守在此的沒準還是聖級boss呢。

…

「異族，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趁本聖殺機未起，速速離去吧。」

果不其然，還真是聖級大佬，直視葉成的眼裏雖有忌憚，卻不失一戰之勇。

由於是首次對壘異族boss，葉成沒敢掉以輕心，真眼大開，boss屬性一覽無餘。

【飛頭蠻】（聖級強化boss）

等級：170級

氣血：130,0000,0000/130,0000,0000

攻擊：31,8600~36,1600

防禦：15,5300~16,9060

介紹：北渠荒野十大凶獸之一，擁有強大的氣力，盛怒時可移山倒海。

然而更令人忌憚的是，它擁有身首分離的恐怖能力，一旦頭顱離開身體，肌體力量將成倍飆升。

技能：【陰陽眼】【力拔山河】【飛顱倍力】【不死之身】

…

除了阿拉伯數字世界通用，飛頭蠻的介紹和技能都是倭語，葉成從論壇找了個翻譯程序，才弄清這傢伙的簡歷。

「出招吧。」

有心弄懂每種技能背後的奧義，葉成仗着藝高人膽大，打算先讓它三招。

飛頭蠻也不跟他客氣，直接飛出大殿，陰鷙的聲音迴響在殿內：「桀桀桀桀，入我陰陽門，從此失魂人！」

刷！

葉成直覺一陣頭暈目眩，穩定心神后，發現身旁多了幾名黑白裝束的歌姬，手捧獨弦琴，跳大神一般又唱又彈。

她們唱的啥，葉成聽不懂，但他知道，這是陰陽眼造就的假象，歌姬慘妝厚粉，一點朱紅咬唇，說不出的詭異。

「給我，破！~」

黃金豎瞳中迸發出一道金芒，歌姬慘叫着應聲倒地。

葉成還未適應還原的場景，只聽背後傳來一陣破空聲！

攻擊近在咫尺，葉成身軀龐大，哪來得及轉身逼退，直接撕裂虛空，瞬移到城主府外。

飛頭蠻一擊落空，正要出門尋跡，卻見葉成又從身旁虛空中跳了出來，不管三七二十一，摁下袖裏乾坤的啟發鍵就是十道箭芒。

飛頭蠻仗着身材短小，不費吹灰之力就躲掉了七八成攻擊，卻沒往後退避，反而迎著葉成沖了上來，力拔山河再次明亮。

biu！

利器入肉！

嘭！

鈍器相撞！

葉成和飛頭蠻身上同時冒出傷害數字。

「-8,6521！」

「-260,7652！」

兩敗俱傷的打法，雖然都大幅度破了對方的防，但誰也沒討到什麼便宜。

「異族，你很強，最後一次碰到你這等戰力的對手，還是千年以前！」

飛頭蠻一臉興奮的拔出了扎在肩膀上的飛箭，在葉成的注視下，身首異處。

「飛顱倍力嗎？」

忍着小腿肚迎月板傳來的痛楚，葉成不動聲色取下了惡魔懲戒，換上了另一隻鸞鳳和鳴。

你有穿牆技，我有過牆體，倒看看誰撐的更久，葉成甚至沒打算嗑藥。

他打定主意，要以不變應萬變，全不被飛頭蠻肆意橫飛的頭顱影響，專心盯着它的軀幹，以便隨時出手。

身材高碩的優勢與劣勢，幾乎形成了一種極端。

在恐懼他的人眼裏，那是上位者意志，代表着悸動心神的威壓，在期待與之一戰的聖級大佬眼裏，那是敵方的作戰短板。

北渠荒野首戰，對葉成來說，算得上一場挑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