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認識我?」
來人很驚訝,心裏暗想,是不是哪個環節出了什麼紕漏,被這小子識破了身份。
「我不僅認識您,還見過您。」
葉成語不驚人死不休:「在飛影亂舞,額,就是您徒弟,小飛的眼睛裏。」
讀心術什麼時候被自己無師自通了,葉成不知道,但在府邸交易金幣時,他的確讀取了幾條淺表性訊息。
比如1號喊自己少爺時剛說出其實兩個字,他就知道,對方是想讓自己保留金幣,畢竟十年之約在形式上已經完成了,跟父親的關係也算破冰了,虛擬乃至現實的一攤子遲早要交給自己的。
那時候的飛影亂舞,想的最多的是老闆,也就是成業集團的總裁,自己的父親--葉天,但不知道為何,又突然思維跳躍到了白天妄。
這時有一個畫面,幾個人在梨花港不夜城密談的酒局,其中有1號,有師傅,還有一位年輕人。
葉成搞不懂的是,餐桌上,1號明明叫年輕人為師傅,怎麼現在眼前是位老人,難道他會易容術不成?
對,是氣息,面貌再怎麼改變,脾氣秉性乃至氣息卻掩飾不了。
更何況,自己只給1號打通了電話,而眼前人又是撈自己的,沒點關係肯定說不過去。
「你很優秀。」
被識破了身份,影老不以為意,正視葉成,將手中文件夾一扔:「簽協議吧……」
「等等。」
葉成突然拉住影老的手:「冷千秋?烏獸?秘密武器?師傅?……」
葉成的舉動很冒失,影老的表情很尷尬,身為影組組長,幾十年了,從來只有他蟄伏黑暗觀察別人的份,第一次被一個半大小子當面讀了心,到底是老了,修為跟不上了啊。
「換個地方說話吧。」影老知道,有些東西瞞不下去了。
……
昆崙山下,落鳳賓館。
按計劃,今天是傑克彙報近日行蹤的日子,但已經晚上9點半了,丹還沒收到消息。
「姑奶奶,您抱着個手機到底等啥呢?再不走,就要等下個月了。」
人稱三爺的賓館老闆最近很老實,他被眼前這個青紗遮面的女子嚇破膽了,昏迷了三天三夜,那晚的場面想起來都瘮的慌。
攝於她的yin威,大難不死的三爺,只好帶阿里木再闖一遭鬼門關,在這傳說中的月圓之夜進山當嚮導。
罷了,早死早托生,呸呸呸,早辦完早利索,管求的狼人,只要帶這祖宗找到那條路,說啥也得逃回來,至於阿里木,看情況再說吧。三爺這樣想。
叮鈴……
有短訊進來,丹低眉翻閱;
「修真大會,沒頭緒,修者見到一些,實力差,晚上有神跡,一個人上天了,後來被帶走。我遊戲,發現很多強大人……」
「走吧。」
丹的聲音飄渺惹人遐想,三爺聽的骨頭都酥了,掏了掏襠:「好。」
「老闆,你去倒斗,押金誰給退?」有個出來倒洗腳水的房客眼尖,很貼切地形容了三爺現在裝扮符合的職業形象。
可不是么,絡腮鬍子灰布褂,束腿絨褲登山靴,腰上提溜咣當的掛滿了尋龍尺、洛陽鏟、飛虎爪、漁網啥的。
「愛誰誰,」三爺大咧咧回了一句:「有命回來,爺免你們房費。」
「得嘞您呢!」房客哈哈擺手,回了屋子。
落鳳嶺這窮鄉僻壤的,住店押金能有幾個錢,就是沒個聊天打屁的人瘮的慌,畢竟這是神秘的狼人傳說起源的地方。
「您咋還帶這個?」
上了車,三爺才發現,這姑奶奶居然帶着個玩遊戲的頭盔。
「有用。」
丹話很少,用辭也簡練,但比起剛來旅館時一言不發強多了,顯然近期心境有某些變化。
「得!」
三爺也不問了,再聽這女子多說兩個單詞,他真怕自己射出來,吩咐阿里木開車,自己在副駕駛睡下。
目的地,沿着進山的路開到沒路。
……
米國區,奧林匹斯主城。
「It『sture?(真的嗎?)」
正在跟聖殿騎士--茱莉亞酣戰的收割者--查爾拉突然沖通訊器嚷嚷了一句,緊接着做出了一個令人膛目結舌的決定:「休戰。」
「Noway!(沒門!)」茱莉亞火氣十足。
短短兩個多小時,為了穩住團眾攻進駐地聖殿的節奏,她遣了寵物--九尾狐前去掠陣,勢單力薄地迎戰收割者一手巨鐮。
眼下已經掉了三級,對方竟然說要休戰,真當你們泰坦之雄拿下駐地是三根指頭捏田螺--十拿九穩啊?
「Iwillgiveprinciplecanontoyou。(原則聖典我讓給你)」
查爾拉一句話,基本宣佈了為期12小時的駐地爭奪戰提前結束。
在團眾『what』『why』的不滿追問中,直接下線。
…
「Wyett(懷特)。」
面對視頻,查爾拉眼泛精光:「十分鐘,我要得到這女孩的所有資料,no,no,no,我不要之前那些從他們工作室獲取的資料,我要她家族基金的一切信息!這段時間你的監視工作做的很棒!讓航班提前起飛的應急措施也很完美!yes,你真是我查爾拉的得力幹將!把黎,不,商霸那份協議的約束力僅限於他本人,他老了,做事畏首畏尾,這很不好,我需要你套牢他的兒子!做完這些,你就可以回國了,我在亞利桑那州給你買了一座美麗的莊園,還給你準備了兩個豐滿的菲佣。」
「謝謝,我尊敬的查爾拉少爺。」視頻里,一個白人謙恭道:「只是懷特有些疑問,一個華裔女孩而已,值得您費這麼大力氣嗎?」
「你不懂。」查爾拉一臉高深:「這是一個契機,我要以威脅國際航空安全的罪名把她留在米國,終身不得引渡!」
「難道是因為您正在主宰的哪款遊戲?」懷特想到了些什麼,他監視燕郊那處別墅區不是一天兩天了。
「是,也不是。」
自始至終,查爾拉和懷特,都對視頻右下角正在循環播放着的『UH,F51班次事件』里的另外一個主角隻字未提。
……
燕京,梨花港不夜城。
「情況就是這麼個情況,還有什麼想問的,你儘管問。」
影老總結性地說了一句,一口乾掉塑料杯中的雪花啤酒,眯眼看着面前那盤花生米,敲著桌子喃喃道:「雪花,勇闖天涯!」
「……」
被這麼一打岔,葉成再傻也聽出影老顧左右而言他,怕他再讀心了,所幸知道的也差不多了,就吸了口煙,端起杯子說:「影老,感謝你撈我出來,也謝謝你告訴我這麼多,我知道你還瞞着我點啥,但你不說,我也不會問,咱爺倆以後打交道的機會還多,這一杯,我幹了,你隨意。」
說完,咕咚一口悶。
別說,3塊一瓶的雪花啤酒,喝完還真有股子想勇闖天涯的勁,特別是在恢復自由,又知道那麼多關於異能者協會、烏獸作亂以及秘密武器健身房的事以後。
「師傅,阿成,」
這時,從門外走進一個青年,葉成看也沒看,拉出一張凳子:「飛影,來晚了啊,酒就不罰了,咱倆走一個。」
「好。」
1號很少在公眾場合喝酒,今天卻很放得開,想到以後可以光明正大的跟隨葉成,他沒來由一種期望。
「阿成,心雨她……」
酒過三巡,飯過五味,1號試探性的提了豪放大妞的名字,見葉成沒啥過激反應,才放開說:「心雨讓我轉告你,她和華為的任總以及拍攝團隊在世紀酒店,十二點之前一直等你。」
「讓他們等去吧。」葉成又灌下一杯酒,顯然求醉。
「阿成,你聽我說兩句。」
來之前,1號把功課做足了,了解了葉成闖禍前後的來龍去脈,斟酌了辭彙,說道:「有些事,你已經知道了,我再說太多,反而夾雜個人主見,影響你判斷,董事長他……」
「別跟我提他!」葉成突然就發飆了!
「……」
1號終於知道葉成今晚為啥杯不離手了,在跟自己聯繫之前,他肯定已經下意識想到要指靠父親這座大山了。
想了想,1號掏出手機,調出一個網頁,放在葉成面前。
「成業集團控股的成業基金被證監會調查,或引發投資者索賠訴訟。」
一個大標題,醒目刺眼。
「本報訊,7月27日晚間,成業基金髮布公告稱因公司涉嫌信息披露違法違規,收到證監會《調查通知書》,成業基金總裁葉天被緊急控制,協助調查……」
「?」
葉成一臉難以置信,這就是父親不接電話的原因?
腦海中,一副畫面出現。
正在辦公室處理公司繁瑣事務的父親,聽到了驟響的手機鈴聲,先是皺眉,看到備註是寶貝兒子后,眉頭盡舒,正要接聽,卻被突兀闖進來的一群國字頭大蓋帽控制。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葉成忽地起身,仰天咆哮,引得食客紛紛側目,卻沒人敢上前理論,一種叫做悲憤的壓抑,籠罩了不夜城。
這是來自金丹境強者最強烈的宣洩!
嗒!
一滴清淚,滴落在被紙團、燒烤簽以及泔水油污的青磚上。
山,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