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

「病房熄燈了你還能打電話？」

確定是傅司辰的聲音，顧申才敢問，「你們在哪？」

「街邊燒烤攤。」

「傅池淵又喝酒了？」

「嗯。」

「我在這兒住院，你們在瀟灑？」他的潛台詞是——幹嘛又讓傅池淵喝酒，這個女人喝醉了會變身。

「那我們也得吃喝啊，你住院不影響我們生活。」

「……」

「好了，你是病人，趕緊睡覺吧，熬夜只會延緩病情，你想多住幾天？」

顧申被懟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好無奈地掛了電話。

此時的病房裏安靜得很，也暗得很，他的手機屏幕是唯一的光源，母親已經在旁邊的家屬床上睡著了，他不能說太多的話。

他真替自己感到委屈。

第二天，天蒙蒙亮，外面就有了不小的動靜。

醫院的作息讓顧申感到崩潰，他正興奮的時候要熄燈睡覺了，他睡得正香的時候卻要起床抽血了。

然後還得聽母親的嘮叨。

「你這不是自找的么，吃東西就不能注意一點？」

「一貪嘴就什麼都不顧了，再多吃一口小命都不保了。」

「抽，給他多抽一點，他其他不多，就血多。」

正在給他抽血的護士小姐聽得只想笑。

顧申終於忍不住要反抗了，「媽，你能閉嘴嗎？」

「那你能讓我省點心嗎？」

「……」OK，你贏了，我閉嘴。

小護士抽完血準備要走，顧媽媽又熱情地拉住她，問道：「小護士，你多大了。」

「阿姨，我24了。」

「有對象沒有？」

「沒，工作要緊。」

「你看我兒子怎麼樣？」

「啊？」

「你看他，就是除了對胡椒過敏之外也沒啥毛病，身強體壯，臉也過得去，有房有車有工作，就是沒對象。我昨天就注意到你了，長得漂亮，扎針技術也好，說話還這麼溫柔，阿姨看你長了一張旺夫臉，你要不要考慮一下我這個兒子啊？」

顧申：「……」

小護士有些難為情，漲紅了臉，不知道如何回應。

「媽，別耽誤人家工作，她還要去其他病房抽血。」

顧媽媽這才放開小護士，「好好好，不耽誤不耽誤，姑娘，我認真的，你好好想想啊。」

小護士低着頭，紅著臉，推著車離開了病房。

顧申直言不諱，說道：「媽，你怎麼到處給我介紹對象，好像我就是一件滯銷品似的。」

「你不就是滯銷品么？28了連個女朋友都沒有，你是自閉了，還是想出櫃？！」

「……」

「你看看司辰，一下子老婆孩子都有了，我也不指望你有他的速度和效率，可你女朋友總得找吧？你不找，將來什麼時候才能結婚，什麼時候才能生孩子？」

顧申乾脆躺在床上裝死。

「你瞧瞧你現在這副死德行，滿臉都是紅疹子，嚴重影響顏值，不然小護士會是剛才那種表情嗎，肯定早答應了啊。」

「媽，我想睡覺。」

「我看你是想抑鬱。」

「……」

「總之今年過年你不帶個女朋友回家，就不用回家了。」

「……」距離過年還有一、二、三個月，我到哪裏去找女朋友？！

過了一會兒，小護士又來了，這次是遵照醫囑給顧申來上藥的，顧申全身都是紅疹，巨癢無比，抓破了容易感染，所以得給他全身都上藥。

顧申一個大男人，當着護士小姐姐的面脫衣服，他難為情。

「我能自己上嗎？或者，讓我媽幫忙。」

顧媽媽兩手一攤，「我可不會，你趕緊脫衣服吧，磨磨唧唧個什麼鬼？不要耽誤了人家工作。」

小護士笑着說：「沒關係，在我們眼裏都一樣，別害羞了，我們都不害羞，你害羞什麼？」

顧媽媽又說：「就是就是，人家樂意給你擦藥你就燒香拜佛吧。」

顧申：「……」

傅池淵進來的時候，正巧看到這一幕，只見顧申趴在床上，全身只穿了一件內褲，敞開了四肢，一名小護士正在給他擦藥，旁邊還有兩名小護士在協助，這情景，就像是唐僧被拖進了盤絲洞，洗乾淨了身子，抹上胡椒粉，準備開吃。

顧媽媽首先看到了傅池淵，「妹子，你怎麼來了？」

「我劇組有人受傷送醫，聽司辰說顧申也在住院，就順道過來看看。」

顧申聽到傅池淵的聲音，嚇了一跳，立刻大喊，「快給我蓋上！！！」

「馬上馬上，你別動。」護士們也是操碎了心啊，第一次遇到這麼不配合的全身過敏的病人。

顧申簡直欲哭無淚，無臉見人，他乾脆把腦袋埋進了枕頭裏。

小護士給他塗藥的地方蓋上了一層薄紗布，叮囑道：「幹了之後才能穿衣服，大概需要半個小時左右，千萬別亂動啊。」

顧媽媽在一旁連聲道謝，難得看到兒子臉紅難為情的樣子，她覺得有戲。

小護士們走了，顧媽媽毫不避諱地說道：「妹子，你看剛才那個小護士怎麼樣？」

「擦藥那個？」

「對啊，我就看上她了，24歲，沒對象，剛才她帶了口罩，之前沒戴口罩的時候，我看她的面相就很旺夫。」

傅池淵有些尷尬，只能幹笑了，「顧申還年輕，也不用這麼着急吧？」

「不年輕了，都快30了，如果要趕在30歲之前生孩子，現在就要談起來了啊，他老是混，老是混，都不正經談個女朋友，我心急啊。」

「媽！」顧申打斷道，「你能讓我安靜一會兒嗎？」

「去去，我能在這裏陪你你就偷着樂吧，」顧媽媽絲毫不理會兒子的情緒，「我去洗點水果，讓你姑姑來教育教育你……池淵，你幫我好好說說他。」

「我……」傅池淵實在是慚愧，身為長輩，她自己都沒有起到模範帶頭的作用，還有什麼資格勸道別人？！

顧申實在沒臉見她，悶在枕頭裏，問道：「你怎麼來了？」

「不想錯過你現在的醜樣。」

「……」這個世上的女人，是不是都這樣嘴毒心狠？

「你媽看上那小護士了？那你看上了嗎？」

「別，我謝謝您了。」

「才24歲，比你小4歲，剛剛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