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川一怔,馬上明白爺是想知道溫掌葯有沒有捎什麼問候給他。
也是,爺來西郊練兵已多日了,溫瑤應該也知道,多少應該來句話。
卻只能老實地搖頭:「沒有……」
看見爺略顯失望的臉色,沈墨川為了照顧爺的心情,又立刻補充:
「也不能怪溫掌葯,估計最近溫掌葯也沒什麼心情。」
沒心情?一家團聚了,溫天孝都好了,連記憶都恢復了,還有什麼不高興?元謹眉心一緊,轉過臉看向沈墨川。
沈墨川也就說:「聽傳信的宮人說,溫掌葯想讓梅娘子早點兒出宮,能與溫醫士夫妻團聚,無奈爺也知道梅娘子是太后和皇上看中的照顧太子的人,就是不肯放人。父母分離這麼多年,難得才夫妻團員,卻一個在宮裡,一個在宮外,難得見上一次,溫掌葯這個當女兒的,心裡多少有些不痛快吧,近日估摸著正在頭疼這事兒呢。」
元謹神色這才釋然,放緩了步子,似陷入了什麼思慮,臨到營帳面前,才戛然止步,回望向沈墨川:
「著人進宮一趟,去一趟萬禧宮。」
沈墨川一愣,萬禧宮?爺派人去找郭貴妃?
這可是難得啊。
郭貴妃與爺的關係他這個貼身隨從自然也是知道的。
跟了這麼久,每次爺進宮,郭貴妃都會派人來慰問爺,但每次都得了爺的冷臉。
最近爺稍好些,每次進宮看見郭貴妃身邊的孟姑姑過來送些吃食穿度,也都接受了,似乎沒昔日那麼冷了,但也還是沒有主動見過郭妃一次。
今天卻主動派人去萬禧宮……?
腦子一動,卻又馬上明白了元謹找郭妃的緣故。
眼下,梅娘子身為宮婢,出宮與否,外人管不了,便是爺身為平邑王,也是不好插手的。
若非有一個人能管,便只能是後宮地位最高的郭貴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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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禧宮。
午後,郭貴妃圖清凈,打發了所有宮人,一個人斜倚在殿內榻上看書,孟姑姑疾步進來,臉上有止不住的笑意,手裡還拎著個食盒。
郭貴妃放下書:「有什麼事嗎?」
孟姑姑笑語:「平邑王府的管事媽媽屈氏進宮了,說是平邑王聽聞貴妃最近身子不太舒服,來給貴妃請個安,還特意帶來了貴妃最愛吃的一些小點心。」說著,將食盒放到了貴妃身側,揭開蓋子。
郭貴妃臉色一動,有些不敢置信,再看進去,果然是她昔日最愛吃的點心,還冒著熱氣,應該是剛做好便快馬加鞭送進了宮。
兒子居然主動派人探視她,還給她帶了她昔日最愛吃的小食。
她這是午睡做夢么?
半晌才坐直身子:「讓屈氏進來。」
不一會兒,一個身穿淡綠色服飾,年約四十來歲的乾淨婦人走了進來,舉止妥帖,利落,看著便是大戶人家的管事,見過場面的,入內后,跪下來行了個禮:
「奴婢拜見貴妃娘娘,貴妃娘娘萬福金安。」
郭貴妃忙讓她起身:「是……平邑王讓你來看望本宮?」
「是,平邑王得知貴妃娘娘近日身子不爽利,長居寢宮,便派奴婢進宮來看望娘娘,問個安,將娘娘的身子狀況轉報給爺,如此,也能安心。」屈氏又瞥一眼茶几上的食盒,低聲:
「那些,是平邑王吩咐奴婢做的一些糕點,說都是貴妃娘娘愛吃的,命奴婢在王府做好后便用熱巾捂著,快馬加鞭趕了來,只望著娘娘能吃熱乎的。娘娘稍後可嘗嘗,若喜歡這口味,奴婢日後再送些進來。」
郭貴妃看一眼那食盒。
只要是兒子送進宮的,便是石頭瓦楞紙,她也是吃的進去的。
哪裡會不喜歡?
其實這段日子,她已經感覺元謹對自己態度緩和了些。
每次他進宮,她派孟姑姑去問候,他至少不再冷臉相對了,還收下了
這樣子其實她已經滿足了,不再奢求能更好了。
沒料到,今天更是讓她驚喜。
溫瑤那次對她也說過,元謹對她並不是真心冷淡,而是顧及著她在宮裡的身份,怕她與他的關係會讓她成為靶子,被人風言風語。其實對她這個母親還是很關心的。
如今看來,倒是真的。
兒子對她還是有心的。
不過,恐怕也還得有人在背後提點,兒子才能想通吧。
能夠打動兒子、說服兒子的人,這世上,能有幾個?定然就是溫瑤了。
想到這裡,郭貴妃對溫瑤心中又多了幾分滿意與感激,正這時,屈氏又低聲:
「……平邑王還著人收集了一些延年益壽的名貴藥材進宮,專門給娘娘補身體。平邑王說了,讓娘娘好生保重身體,善待自己,有哪裡不舒服,一定要請太醫來看,這宮裡雖人清冷漠,但宮外,總還有關心惦記娘娘的。這塵世,終歸還是值得的。」
郭貴妃心裡彷彿被什麼敲擊了一下。
聽這意思,元謹顯然知道了她身患重病。
一定是那次溫瑤給她把脈後知道了,對元謹提過。
她心尖暖流劃過,頷首:「本宮明白了。」
孟姑姑欣慰地看一眼娘娘,娘娘對身體消極,不舒服也不請太醫仔細看,就是對這日子失去了希望,如今可好,平邑王對她態度轉變了,活著的希望興許也大了。
郭貴妃心情一好,中氣也足了,柔聲:「平邑王有心了。對了,平邑王這段日子似在西郊操練吧,屈媽媽出宮后也煩請捎話過去,為國捐力固然重要,但也要好好照料自己,軍營那邊不比王府條件好,日常起居還要多注意一些。你讓他也放心,本宮在宮內,也會好好照顧他在意的人。」
屈氏一聽貴妃的這番話,也就按照主上的吩咐,低聲:「恰好現如今,平邑王在意的人,便遇到了麻煩,平邑王在西郊也甚是牽挂這件事。」
郭貴妃坐直身體:「你說溫掌葯遇到麻煩?什麼事?」
孟姑姑在一旁也是不解:「溫掌葯近日才與父母團聚,聽說溫醫士傷勢也好轉了不少,清醒了,還能有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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