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氏定了定神,看清楚自己在祥丙宮的卧房內,旋即想到什麼,掙扎着想要下榻:「……二娘,你爹怎麼樣了?」
腳還沒落地,腰部卻一陣撕裂痛,整個人又癱坐回去。
「你別動,娘,你腰扭傷了,雖沒什麼大礙,但這段日子也須卧床靜養。」溫瑤又附耳輕聲說:「放心,爹也沒事,正在太醫院裏療養,平邑王吩咐下去了,有好幾個太醫在幫他診著傷。」
梅氏一顆心這才平定下去,卻還是不放心:「真的?可,可我親眼看着你爹被那馬車就這麼撞了上去,當場滿頭是血,不省人事……真的沒事?」
迄今想起來,仍是心有餘悸。
若不是丈夫還沒走,當即救了自己,
溫瑤頓了頓,也不想瞞梅氏,道:
「爹沒有生命危險,目前傷勢還算平穩,只還沒醒過來。怕是還得幾日。」
「什麼……還沒醒……?」梅氏再次提心弔膽。
「放心,太醫院裏聚集了全京城最好的大夫,不會有事。我讓落葵幫我時刻也盯着爹爹的傷勢,隨時傳信進宮對我說,剛剛才說了,目前很平穩。我等會兒再想辦法去太醫院瞧瞧,有什麼事都會跟娘說。」溫瑤安慰。
梅氏睫毛狠狠一抖,攥在床柱上的手滑下來:
「到底是什麼人做的……?」
溫瑤聽她這麼說,明白她也猜到了,撞她的馬良馬車,怕不是意外,眸色陰鬱下來:
「那輛馬車撞了爹后,被人攔了下來,車夫被人帶到了京兆尹衙門,說是京城西城聶家的下人,今天驅車出來幫主人辦理差事,誰想路上不知怎麼回事,馬匹許是猜到了路上的碎石釘子之類的,疼得發狂,才會驚擾了路人。」
梅氏眉心一彈:「西城聶家?那是賢妃娘家的親戚——」
溫瑤心頭一動:「所以,娘的意思是……這馬車可能是阮芸翹指示去撞你的,只沒料到爹救了娘。」
梅氏攥緊拳,語氣生冷:「肯定是這樣。不然哪會這麼巧?」
溫瑤也越發陰沉了臉色。
那寡婦還真是心思惡毒,求愛不遂,竟想利用馬車意外,光天化日下害死情敵!
還真是史上最囂張小三!
聽寶順傳話,聶家那車夫咬死了說是自己過失,並無人指示,也沒法拉出幕後的阮芸翹。
再說,聶家那車夫與爹娘也沒什麼仇恨,更沒去傷害爹娘的動機。
這案子,怕是京兆尹會判作單純的意外,不了了之。
即便梅氏是太子身邊的宮人,身份貴重,因此事受了驚嚇還受了輕傷,至多,也就是將車夫重罰一番罷了。
梅氏也跟溫瑤想到了一塊兒,滿是不甘心,正這時,屋門被人敲響,傳來宮女的聲音:
「溫掌葯,殿下那邊擔心梅娘子的傷勢,想問問梅娘子醒了沒?」
梅氏似被人提醒了,咬牙便掀開毯子想要下榻:「我這就去找太子做主……那阮氏仗着自己是賢妃親戚,也太囂張了……你爹不能這麼白受傷。」
溫瑤一把壓下梅氏的手:「娘,別急。」
然後轉過頭,對着門外的宮女回應:
「勞煩回復殿下,梅娘子已經蘇醒,沒什麼大礙了,奴婢馬上就過去跟殿下彙報梅娘子的傷勢,叫太子殿下莫要擔心。」
「是,溫掌葯。」
等屋外宮女離開,腳步聲消失,溫瑤才對着梅氏說:「如今並沒證據聶家那車夫是受阮氏指示,就這麼指控阮氏,便是太子想為我們出頭,沒理沒據,恐怕也沒用。不如讓女兒去跟太子說。」
梅氏聽了,也就暫時按捺下。
溫瑤離開梅氏的廂屋,走到正殿。
元若見她過來了,迫不及待問:「怎麼,乳娘醒了?沒事了吧?」
溫瑤一大早過來,請求探視梅氏。
元若也知道她身為女兒,擔心親娘無可厚非,也便允了她守着梅氏一整天。
「殿下放心,沒事了,只是腰扭傷了,須卧床幾日。每日用藥油擦拭按摩一下就好。」溫瑤一躬膝,溫聲回答。
「那就好。」元若白皙俊俏的小臉又浮現出幾分惱火,從襁褓內,他就由梅氏哺育撫養,將梅氏當做親娘一樣,如今見梅氏差點兒出事,到底還是心有餘悸,想要追究到底,為乳娘出口氣:「那聶家也不知道如何管教下人的!連個馬車都驅不好。聽說除了乳娘受了輕傷,那條街上還有幾個百姓都受了驚嚇和輕傷,太醫院的一名醫士也因為推開乳娘,而受了重傷?!聶家厲害的很啊,區區個車夫,弄得一條街的的人雞飛狗跳,還險些傷了本宮乳娘!豈有此理!」
溫瑤眉一挑:「據聞,聶家那車夫在衙門找理由,說是因為馬蹄猜到了道邊的碎石釘子之類,才驚了馬,誤擾百姓,可我卻有點懷疑,那條道是京城最是繁華熱鬧的一條街,從來都打理得整潔乾淨,哪裏會有什麼碎石與丟釘子,以前也從沒出現過這種意外。」
元若不遲鈍:「你的意思難道是那車夫故意撞人?」
溫瑤雙目凝視着元若,沒回答,答案卻顯然是肯定的。
元若見她欲言又止,也就將殿內人都打發了下去,令人合上門,才正色:「仙女姐姐,你想說什麼便直說吧。」
溫瑤這才忽的雙膝一彎,跪下來:「請太子明察,替梅娘子做主。」
元若一驚,忙上前攙起溫瑤:「你這是做什麼?快起來,好好說話!」
溫瑤這才起身,說道:
「殿下猜得沒錯,那車夫的確是故意撞人,目標人物不是旁人,是梅娘子。」
「什麼?你的意思是聶家車夫想害死乳娘?為什麼?乳娘長居宮裏,與聶家有什麼仇?」元若一驚。
「梅娘子與聶家無仇無怨,但與賢妃娘娘的娘家是親戚。聶家那車夫,是賢妃妹妹殷夫人阮氏指使,想要活活撞死我娘,再借意外脫責。」溫瑤一字一頓。
元若更是聽糊塗了:「賢妃的妹妹殷夫人,與乳娘有什麼仇怨嗎?為什麼會用這種狠毒法子害乳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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