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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末世手記之黑暗 - 第四十五章 捨己爲民字體大小: A+
     

    又走過幾條街道,再下一個轉彎的時候,街邊的建築裡慢慢遊盪出幾隻喪屍,我也沒在意,因爲數量太少對身在車中的我們如同無物。可剛一轉過彎密集的‘人羣’就擋住了我們的去路。金盃車是林陽在駕駛,他毫不猶豫的掛檔倒車,我跟着往後倒了幾米才調轉車頭,兩輛車又開始尋找下一路段。

    何詩倩跟木天晴都是本地人,不過何詩倩也坦白她倆都是路癡,連木林峰都是隻熟悉家門口的一畝三分地,所以接下來的路還得靠我們自己瞎蒙。可是連續變更了五六個街道,只要往南多走一點,肯定就有數十隻喪屍堵住了道路。雖然並不都是密密麻麻的擠在一起,有的地方喪屍互相之間有近乎兩臂的距離。但我不能保證靠着未經加工的家用車能安安穩穩的衝過去。

    期間林陽想到用燃.燒.彈燒開一條路,他下車拿了一個,用火機點燃瓶口的麻布,照着遠處的屍羣裡一扔。想象中的燎原之勢並沒有出現,隨着嘭的一聲,火苗只是點燃了街道的一小片區域。我們也跟着又扔了好幾個,這才把喪屍都送進了火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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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焰吞噬了滿街的喪屍,濃重的焦臭味很快的撲到了我們的臉上,即便屏住呼吸,味道也是一個勁的往鼻子裡竄,而大火中時隱時現的屍影一邊發出粗重的吼叫一邊還在慢慢向我們走來。

    車子停的比較遠,我們扔完也開始慢慢後退,不知道這條街是不是被人澆過汽油,火焰毫無指向性的竄進了周邊的建築,進而引起了更大的災難。每一扇玻璃的破碎都伴隨着爆炸聲,有的建築中不知道放了什麼東西更是震響的一塌糊塗。

    喪屍如我們所想的一個接一個的倒了下去,但火焰卻沒有絲毫減弱的趨勢,反而順着更多的載體蔓延開來,火苗順着幾個高層寫字樓不斷的上竄,滾滾的濃煙不斷地升入空中,慢慢擴散開來。

    我們幾個大眼瞪小眼的看着眼前的情景,如果被前世的消防員叔叔看到恐怕槍斃我們的心都有了。

    抱着好玩的心理下車扔燃燒.彈的木天晴,在一波又一波的氣味衝擊下,終於忍不住吐了出來,接着其他人也開始出現不良反應,連小七的那張永恆不變的死人臉也不時的抽動了幾下。

    我趕緊招呼所有人回到車上,然後往北開了一段躲避那噁心到家的味道,在一個還算乾淨的地方下車,瀰漫着血腥和煙塵的空氣對我們來說都成了新鮮的享受。

    足等了一個小時,爆.炸的聲音依舊遠遠的傳了過來,不能再等了,如果到了夜裡我們還在這樣瞎轉,那就有的看了。我們開車回去剛纔的地方,還沒等接近就發現大火依舊在燃燒着,而且還有更多的喪屍被聲音吸引,從各個街道的拐角走了出來。

    燃燒.瓶不能亂用!這回我算記着了。這條路已經沒戲了,我們又開始疲於需找新的道路。

    長時間的開車是很累的,尤其是在開車的同時又要注意四周和遠處的危險,又要防備內部的時候。我現在對夏米還不能完全信任,槍都沒有放在腰上,而是裝進方向盤左下方的小抽屜裡,她在後座夠不着,如果有威脅我也好當機立斷。看她的娃娃臉一副無害的樣子,誰知道心裡裝的什麼,況且我和她打聽之前軍方的消息和她部隊的番號她都三言兩語給岔開了,這讓我不禁冒了個想法:她是我們的軍人麼,還是外來戶?

    又一次碰壁之後,我直接掉頭向北走出了幾公里,然後找了個店面,將車停在路邊。

    我拿着槍和真夜下車,告訴小雨:“看着周圍,有數量多的喪屍出來馬上按喇叭。”

    “嗯,石哥,你去哪?”

    我指了一下路邊的店面,“一會聽到任何聲音也不要進來。”

    裡面如果有喪屍,難免會發出打鬥的聲音,到時候小雨這丫頭再一着急衝進來,造成什麼混亂就沒必要了。

    我又道:“夏米,跟我走一趟。”

    夏米愣了一下,然後又樂呵呵的點頭,開門下車了。我又叫上後面的林陽,讓其他人留在這裡等。

    “幹嘛去?”林陽邊走邊問。

    “去看看。”

    店門口掛着‘安踏’的標誌。我們三個進去一看,沒有喪屍,也沒看見活人。各種貨架倒在地上,衣物之類的也弄得哪哪都是,而且明顯少了很多。充斥在各個角落的血跡對於我們這些已經麻木的人來說沒有任何刺激。不過最稀巴的是一條血痕從收銀臺延伸到了更衣室門口,像是有流血的東西被拖了進去,或是爬了進去。

    我拔出刀刃,慢慢走到了更衣室外,夏米和林陽在我身後一邊注意這裡一邊不忘打量四周。我扣住門把,然後猛地拉開。

    門開的同時一把椅子從裡面衝出來,我趕緊往後一躲,撞在了林陽身上,好在沒有被椅子打中,而林陽也只是後退了兩步。

    再一看更衣室裡,一個渾身是血,還沾着許多白色小塊的傢伙正驚恐的盯着我們,椅子就被他舉在胸口。

    沒等我反應,夏米一個箭步上前,雙手抓住椅子腿,然後下面照着‘血人’的褲襠就是結結實實的一腳。

    “啊!”一聲慘叫,那人鬆開椅子,直接後退撞到了牆上,雙手緊緊的捂着命門,呲牙咧嘴的忍受着世間最慘烈的痛苦。夏米把椅子扔到一邊,冷冷的看着那人。

    這丫頭真狠……

    “我草,這他嗎是人是鬼啊?”林陽舉着刀不知道該幹嘛了。

    “還知道疼,是人。”夏米說着還回過頭看了我一眼。

    就她剛纔那一腳,估計就算是喪屍也得疼的夠嗆。那人捂着小腹不停的在狹小的地面上翻滾。我這才注意到,更衣室裡的血跡更是多得驚人,這麼大的血量如果是一個人流的那肯定早就死透了。另外還有一隻斷臂掉在牆邊,已經爛的見骨了。

    “救…救命……”那人哼哼唧唧的對我們說道,一隻手捂着小腹,另一隻手掙扎着向我們伸過來。

    肯定是活人沒錯了。頓了一下,我上前直接關了門,然後對二人道:“把那邊的幾個書包拿回車上,物資全都裝進包裡。如果遇到不得不棄車的時候,也好隨時帶上食物之類的。”

    林陽轉身就去拿包了。而夏米還輕聲問道:“你不想救他?”

    我撇了她一眼,沒說話。如果她現在因爲見死不救跟我翻臉,那正好給踢出去,省的鬧心。

    我從架子上挑了幾件乾淨的衣服,準備拿回車上。這時一直站着沒動的夏米道:“渾身是血,不能確定他有沒有被感染。是因爲這個麼?”

    呦,我回頭看了一眼,這姑娘還不是那種衝動型的。要是林月在這肯定跟我鬧騰起來了。我點點頭,又說了一句:“沒有食物沒有水源,裡面只有個斷手,誰知道他這幾天是怎麼熬過來的。”

    夏米挑了挑眉毛,樂呵呵的說道:“你還真夠冷靜的,我沒看錯哈!”

    我懶得搭理她。夏米見我不再說話,聳了聳肩,走過來拿了一件乾淨的外套套在身上。之後我們拿着書包就往外走。臨出門的時候,更衣室的門又開了,那男人依舊跪在地上緊捂着小腹,哼哧道:“別丟下我!你們他嗎的是人嗎!咳…咳…咳!救……救我!”

    三個人頭也不回的走了出去。回到車上把物資全都裝包,當然除了剩下的幾個燃燒.瓶。開車離開這裡,又在另一個藥店門口停下,裡面幾乎被蒐羅一空,只找到幾個感冒沖劑和牛黃解毒……我氣…

    之後,我們一羣人圍在藥店門口商量着接下來怎麼走,很快就達成了統一意見——直接向東行駛,出了市區再往南,沿着郊區繞過去。

    兩輛車再次啓程,沿着公路向東方開去。路面上散落着各種殘肢斷臂,三三兩兩的喪屍或遊走或進食,發現我們的車就嗚嗚啊啊的撲來,又隨着尾氣一起消失在後視鏡中,這樣的畫面周而復始的送入了我們的眼中。

    行程中,一個震耳的聲響從天空中傳來,我見周圍沒有喪屍,便停下車從窗戶向上看去,只見一架直升機從高空勻速飛過。

    “是直-8。”夏米向外看着自語了一句,然後便開門下車了。

    直8?這虧得人家飛這麼高她也能判斷出來,我不懂飛機型號,只記得以前看過電視劇裡的直9。沒工夫想這些,車上的何詩倩就說道:“太好了!我們有救了!”

    “你別喊。”我看着剛要下車的何詩倩說道:“那可不是救你的。”

    何詩倩愣了一下,然後又向外看去。卻見直升機已然向着西南方飛遠了。

    “喂!!我們在這!!!!”後車的木天晴倒是飛快的竄下來沖天上又喊又叫的。

    “你是說給飛機聽還是告訴喪屍開飯了!”我看着路邊店鋪裡走出的喪屍咬着牙哼道。“別喊了!都上車!”

    木林峰一把將女兒拉回了車上,何詩倩跟夏米也各自回到座位,我就立刻開動了車子。

    “怎麼會這樣……”何詩倩沒有了之前的興奮,失落的望着車底。

    沒有人回答她,就連一直比較健談的夏米都沉默不語,我從後視鏡看到她皺着眉頭望向窗外,一張小臉佈滿了陰霾。

    繼續東行了半個小時,路上的雜物越來越多,報廢的車輛,殘缺的屍體,焦黑的物件,當然還有零星的喪屍。讓我沒想到的是竟然還有一架直升機的殘骸斜插在一個大型商場的門口,黑乎乎的廢渣濺的滿地都是,商場前面的玻璃幾乎全壞,有的是被崩碎了,有的更像是被什麼東西衝破的。抱着試試的心理我們停車上前對着殘骸查看了一番,結果除了一個半焦的人頭以外什麼都沒有了。

    再往東,喪屍又開始消失殆盡,反而是屍體越來越多,到後來幾乎堵滿了整個街道,車子只能慢慢前行,時不時還要壓過屍體,濃重的腐臭味就算緊閉車窗也能鑽進來,這勁道恐怕連蒼蠅都能薰死。不過對於剛剛從焚屍現場出來的我們來說已經算不上多大的刺激了。

    屍體的外貌五花八門,除了各種平民以外還開始出現身着迷彩服的軍人,走到這兒夏米堅持要求下車查看,我也爲了試試能不能找到武器而停下了車子。下了車以後味道更濃,何詩倩跟木天晴剛下來又上車了,關好門一步也不願意出來。

    爲了防止突然有‘活’過來的屍體,我們每個人都是提着刀小心翼翼的查看。夏米每經過幾具屍體就要翻開其中一個看看,我心道這女的膽也夠大的。

    突然,我的餘光掃見一具屍體正在輕輕的顫動,我大步邁了過去,離着一米遠輕聲道:“喂,還活着嗎?”

    那人身穿軍隊的常服趴在地上,躬着身子,軍帽已經不知道飛到什麼地方了。我的聲音一出,那人頓了一下,接着又開始顫抖起來。

    我暗道一聲奇怪,走過去用腳輕碰了兩下他的身子,還是沒反應,不過卻讓我聽到了另一種聲音。我一腳掀翻屍體,下面立即露出一個只有一兩歲的男孩,他渾身都是血湯子,嘴裡咬着一堆紅黑相間的東西,還有幾根細條順着嘴邊耷拉下來。再看那軍人,肚子已經可以說是沒了,從那個大洞可以清楚的看到各種‘碎料’如同漿糊一樣堆疊着。

    爲什麼這個孩子會在軍人的身下?一個幼年的孩子就算變了喪屍也不可能拉動一具成年人的屍體,何況作爲喪屍也沒必要這麼做。

    我猜男孩當時還沒有變異,軍人爲了保護他將他壓在身下,而自己卻死去了……想到這裡,我看着這個正在對我亂叫卻怎麼也挪不動身子的小喪屍,突然感覺很淒涼。

    我慢慢擡起頭,掃視滿地的屍體,沒有了幾秒鐘前的冷漠,反而多了一種說不出的難過。小時候,我也曾有過的理想是當一名軍人,因爲那可以提槍上戰場,殺敵立功勳!那時經常和小朋友們玩槍戰遊戲,也知道當兵要流血的,要隨時爲祖.國.人.民奉獻出自己的一切。但在這一刻,我發現自己從來不知道什麼叫奉獻;也從來沒見過,什麼叫戰場。

    我猜你是爲了救這個孩子而捨棄了自己的生命,可換來的卻是被他撕咬吞盡了你的血肉,這算什麼……

    忽然之間,我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了一股憤怒,向前邁了一步,舉起刀照着小喪屍的腦袋狠狠劈了下去。沒有看結果,沒有停下動作,一刀接着一刀,我不停的瘋砍着眼前的這個東西,爲什麼會這樣,我自己也不知道!我只知道我要發泄,身體裡的力量極度需要發泄出來!

    視線漸漸變得模糊,耳邊從剛剛就開始傳來的聲音也變得有些聽不清楚了,我的雙手逐漸變得如機械版的揮砍,我甚至連自己在砍什麼都快不知道了!

    這時,我感到有人強行拉住了我的胳膊,很多雙手緊緊地抓住了我的身體,讓我絲毫動彈不得,接着就是很多分不清的聲音開始強行往耳朵裡鑽,我的視力也漸漸清晰起來。

    就在我剛剛看清身前地面的一灘肉泥時,只聽見嗖的一聲,一根筆直的箭紮在了斜前方的屍體上。身邊不停勸慰我的衆人也愣住了,我們同時順着箭尾指示的方向看去。

    在路邊的一棟三層建築樓頂,有一個人影正在注視着這裡。

    “草你嗎的!”我大罵了一句,不管彭姐他們的呼聲,提着刀就向着建築物的大門衝了過去。

    軍人的屍體,變異的孩子。我不知道自己怎麼又有些失控了。

    衝到建築物的玻璃門前,發現裡面被人用三個一人多高的冰櫃堵死了門口,我又轉向旁邊的落地窗,幾乎都被堵住了,但有一處是用一張桌子堵得。我快速在地上掃了一眼,身後的立柱旁正好有一塊大小合適的石頭,放下刀兩步過去抱起石頭,照着窗戶惡狠狠的砸了過去。

    破碎的聲響瞬間將我包圍,一種難言的快感也在腦中升起。飛濺的玻璃渣不斷拍打在我的身上,好在我及時用手臂擋住面部,纔沒有被劃傷。

    這時其他人也趕了過來。林陽趕緊抓住我,壓着聲音說道:“磊子!別衝動!”

    我看都沒看,甩開他的手撿起刀就竄上桌子衝了進去。眼睛一掃才發現這裡是一個飯店的前廳,沒有喪屍,前臺旁邊躺着兩個旗袍女的屍體,每具的額頭中間都有一個黑紅的血洞。

    我直接往裡跑去找樓梯。其實在剛剛砸碎玻璃的時候,我就感覺自己冷靜下來了,不像在外面那樣失控。而我之所以要去找那個人,是因爲不清楚他對我們射箭的原因,如果我們剛纔繼續在外面停留,他有可能會繼續發射。我們可不是他的靶子,如果這人來者不善,那我就先劈了他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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