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胡華浩說過，他們兄妹還有個老五，叫胡華歌，難道，昌婉婷就是？

昌婉婷看出了張本民的錯愕，乾脆就全盤托出，講了他們胡家「浩然正氣歌」兄妹五個的事情，然後說她就是老五胡華歌，後來隨了媽媽的姓，並改了名。

「你家的情況，我大體也了解一些，是聽你大哥胡華浩說的。」張本民的心緒漸漸穩了下來。

「那就好，免得你聽得天花亂墜不相信。」昌婉婷鬆了口氣。

張本民低下頭，揉著太陽穴，沉默了一會兒，道：「剛見面的時候，我看到你的表情很驚訝，但你很快就掩飾掉了，是已經認出我了嗎？」

「對，當時就確定你絕對是張本民，我很慌亂，也很矛盾，因為之前並不知道會是你，只知道那個人是金華區公安分局治安大隊隊長劉國慶。」

「你們家族中，知道我身份的，現在只有胡華浩。」

「他沒跟我們聯繫，什麼都沒說。」昌婉婷道，「只是三嫂給胡華氣打過電話，要他一定得幫三哥報仇。」

「所以，胡華氣就安排你到我們大隊工作，目的是想掌握有關我的一些證據，然後治我的罪，把我打趴下。」

「是的。」昌婉婷道，「可當看到是你之後，就有點動搖了，我不相信你會是三嫂口中那樣的人。」

「所以你便裝作沒認出我的樣子，想慢慢深入觀察一番？」

「沒錯。」

「再後來呢？」

「後來隨著不斷相處，認識也不斷加深，也越來越拿不定主意了。」昌婉婷道，「不過，我認為……不管怎樣，都要先掌握或是製造一點有關你的證據。」

「你這叫有備無患啊。」張本民笑了笑，「這麼說，你應該已經得手了。」

「可以說是的。」

「講真話，我很納悶，你還能抓到對我不利的證據。」

「對。」昌婉婷點點頭，「從為人處世、事業工作上說，你確實做得不錯，至少對我來說幾乎是無懈可擊的。」

「那你又怎麼能說得手了呢？」

「記得那次你醉酒吧。」

「記得，睡在你的宿舍里。」

「我拍照了，拍了我們的照，那足以證明你存在亂搞那女關係的問題。」

「你還真捨得自己。」

「不會的，我的臉看不到，而且，畢竟只是擺個樣子而已。」昌婉婷的情緒開始小有波動，她不斷抿著嘴唇，「其實，那原本也是用不到的，因為我能感覺到，你根本不是那種窮凶極惡的人。」

「唉。」張本民嘆了口氣，沒說話。

「在你調到市局刑偵支隊后，我打過電話給大哥胡華浩，說了心裡話，他告訴了我有關你以及二哥、三哥的一切，讓我放下仇怨。」昌婉婷輕輕哽咽，「我覺得，你很可憐，可憐得讓人心疼，然而你卻扛下了那麼多，還如此堅強地成長到現在的模樣。」

張本民一陣沉默，道：「那可不可以說，你真的能放下仇怨？」

「嗯。」昌婉婷點點頭，「雖然我知道你做過什麼，但我也一點都不恨你，原因很多，但主要是覺得你並沒有錯，還有，我對你有股發自內心的同情和欽佩。」

「你能放下很多，可我卻做不到。」張本民又嘆了口氣，「我還是放不下。」

「怎麼，你還對我們胡家有怨恨？」

「不，我是說父親的事。」張本民道，「我沒法不繼續走下去，直到為他報仇伸冤。也正因如此，我一直都沒有主動向你表明我是張本民，因為實在還有太多的事要做。」

「哦，你的放不下，我覺得也正常吧，畢竟有冤必伸，只是要適可而止。」昌婉婷嘆道，「我很擔心你的心理，一個恐慌的童年，會給人生帶來巨大的傷害，形成的性格也會是雙重的，往往是左邊是天使、右邊是惡魔。」

「別說了，經你這麼一說，我感覺自己就是惡魔。」張本民深呼吸了下，道：「昌婉婷，你能不能離開這裡，離開興寧，回到原本屬於你的地方。」

「為什麼？」

「你的存在，讓我無法安心，畢竟我們並不是沒有過那種怦然心動的交觸，然而，也是天意弄人，命中注定我們無法相知下去。」

「連相知都不能？」

「對。」張本民很乾脆地道，「人是有感情的，相知之後便會相愛，但是我們的關係這麼特殊，絕對是欲愛不能的，然後，一切就會成為煎熬。」

「我明白你的意思。」昌婉婷點點頭，「其實我也一直有心結。」

「有心結就對了。」張本民道，「現在還是不說這些吧，先想法把你哥胡華氣救出來。」

昌婉婷點點頭，眼中噙淚。

「對了，你哥胡華氣到市裡掛職，是因為你這邊行動不力，他要親自對我動手么？」張本民覺得這個問題還是要搞清楚。

「不，你還不了解胡華氣，其實他跟我一樣，並不是部分青紅皂白的。」昌婉婷道，「他來興寧，目標是姜上行。」

「什麼？！」張本民再次被驚住了。

「據說姜上行的問題很大，有人實名舉報到了省里，省里很重視，想先了解一下，所以在名義上就安排我哥來掛職，實際上是暗中監督調查。」

「還真是，凡事皆有命數。」張本民實在是感慨。

「什麼意思？」

「哦，沒什麼，只是感到非常詫異罷了。」張本民不想說太多，那會讓事情更複雜。

「不要那麼詫異，看在我的面子上，趕緊想想辦法救他！」

「我已經安排人手去調查詢問了，耐心一點，應該很快有線索。」

「你，你怎麼知道的？」這一次，輪到昌婉婷驚訝了。

「當初知道來掛職副市長的人名是『胡華氣』，我就覺得不一般，之後就跟你大哥聯繫了下，得到了確認，果然是你們家族的人。再之後，就安排人手進行跟蹤盯梢，防止他對我做什麼手腳。」

「這麼說，你已經知道我哥在哪兒了？！」

「並不確定，正在落實，反正他最後現身是在東瑞百貨大廈。」張本民看了看時間，道：「今天中午，如果我圈定暗中排查的大廈里的商戶，有中午回家或是到外面吃飯的，那麼就會有支隊的便衣找機會進行詢問，也許就能得到有用的信息。」

張本民的推測沒錯，下午快一點鐘到時候，焦辛急沖沖地來了，說有商戶看到了胡華氣，他當天走樓梯去了地下室，但直到下班也沒見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