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僵持的期間，桌下的葯依然在揮發著藥性，都是最珍貴的四階藥材。

時間關乎到葯的品質下降，所以兩人沒有在談天說地上耗費太多時間，不久後進入第二輪話題，由凱菇發起——

「這樣難得的藥材，的確會引起各地藥劑師的關注。但四階的藥材，只有四階大師級藥劑師才能設法使用，要通知這些人出手購買，其中消息折返也需要不少時間，閣下3天的要求的確太趕了。如果連拍賣席位都坐不滿，又怎麼賣得出高價？所以我提議7天拍賣、自銷三成，這是我們儘力后的結果了。」

如果放在現代，一天之內就能飛過一片大洋，三天的確算不上趕，但這個世界的高人們都四散在世界各地，又沒個通訊設備，通知買家到場的確需要花費時間。這個理由是一記重鎚！

「糟了，這種理由，的確無法回駁。」左慈喃喃道：「這理由很充分啊，沒有買家到場，哪裡有賣家的甜頭……」

迪、浪卻安之若素：「老舞一定有辦法。」

「這個嘛，的確是個麻煩……」老舞略一皺眉，又轉而笑道：「可是藥物久了以後反正會跌價，現在賣是跌，拖久了賣還是跌不是嗎？」老舞笑得很強勢：「而現在賣出去雖然不能賣出高價，卻能讓你們沒有自銷的機會。如果拖久了，你們就有了低價收購的可能。後者，只有賣家吃虧；前者，你們也得吃虧。我不會讓步，3天拍賣，自銷五成。」

「呃……」意圖被瞬間洞悉，凱菇也是一愣，交鋒失利，讓步才能顯示度量：「可敬的對手，那麼我們可以讓一步，6天拍賣，自銷四成。」

老舞雙手枕在後腦：「自銷四成可以妥協，但3天拍賣我不會讓步了。」

左慈在旁邊小聲道：「現在自銷量達成了妥協，其中四成藥材能確保市場。但最重要的拍賣天數卻……」

拍賣天數關乎藥材的賣價，這才是最重要的。

艾麗：「僵局了。」

「既然如此，我們也只能堅持6天。」

「3天，我當然也不會鬆口。」

於是，現場進入了僵局，兩人又開始談及周邊的怪物如何、洋運業的收入怎樣……時間不斷消耗，那些被留下的四階藥材也隨著時間一刻不停地揮發著藥力。

凱菇知道，對手看似平靜，無時無刻不在承受損失，所以他應該比自己更焦躁。只要慢慢談下去，他一定會比自己更早失去耐心提出讓步。

旁邊左慈也看出來：「他打算一直拖到舞哥讓步為止。如果舞哥讓步到4天，就看對方肯不肯讓一步到5天。這樣的話，最後就是爭4還是5天了。」

艾麗點頭道：「如果是4天的話，那些四階葯就還有半數沒有過期，可要是5天，我們承受的損失就大了。」

4還是5，下一個讓步后的話題，將決定這場交涉的勝利者是誰。

然而，兩個小時過去了，舞哥依然沒有把話題拉回到交易上。依然穩穩守住3天拍賣時間沒有讓步，不禁讓人懷疑他的交易誠意。

兩人之間已經聊的沒有話題可聊，已經陷入沉默。

「您到底有沒有合作的意願呢？這些葯已經平白浪費了幾個小時的時間，就算你能力爭回半天時間，恐怕也無法挽回損失。」

老舞篤定依舊：「不勞你費心，3天，我不會讓步。」

「那麼，作為商人，我也不會讓步，6天。」

凱菇跟老舞，一人一菇又這樣耗上了。

久之、久之、久之——

後援團的左慈一夥跟凱菇的徒弟翼人女孩都橫七豎八的睡了過去，留下兩個醒著的乾瞪眼。

又是兩個小時后——

「夠了！」凱菇立身而起：「原來你是想兩敗俱傷！那我可以再讓一步，5天！」

幾個旁觀的擦擦眼睛：「什麼？結束了嗎？」

對方再次讓步5天，最後可能平手4天半，而老舞卻依然令人意外：「3天。」

「不可能！你已經耗了半天了，再爭下去也是無法妥協的！難道要耗上一整天嗎！」

老舞：「3天。」

凱菇頓時醒悟：「原來如此，你只是想在朋友面前爭個面子。毫無合作的誠意，我想我們沒什麼好談的了。」

圍觀群眾的表情都很意外：「交涉失敗？」

老舞卻淡然一笑：「那就甭談了，回家吃飯吧。」

「你！」凱菇深表不解，但又呵呵一笑：「不過你別忘了，八成的葯已經抵押在這裡，30萬給了你們，想脫身，葯還是得留下。」

「你高興就好。」老舞吆喝一聲：「哦，兄弟們，拿葯走人。」

左慈幾個起身，去拿桌子下的四階藥材。

凱菇跳過來道：「你們拿走有意義嗎？這附近沒有除了基金會以外的中介方，你們要憑自己的人脈在三天內銷售掉這些藥物？」

「不……四階葯不會賣。」老舞頓了很久，才揭開謎底：「這樣就夠了。」

看著老舞的眼神，凱菇還是不明白，但他從眼神中看出來：自己輸了，而且不知道老舞贏在哪？

直到某個大媽來到會議室——

艾麗驚訝道：「媽媽？」

艾麗的母上就說了一句話：「啊，都準備好煉藥了，把葯拿回來吧。」

凱菇一愣：「戴普娜夫人？」

戴普娜大媽，作為明珠製藥的老闆，本身就是一大師級的藥劑師，她有方法處理這8株藥物。而因為艾麗和三人組的朋友關係，她的幫忙的確不在情理之外。

戴普娜笑道：「凱，這裡的生意人不止你一個。」

「原來……」

凱菇瞬間懂了——老舞打算用抵押金僱用大媽幫他們煉藥，自己留下那些四階藥材！

老舞代為解釋，享受著勝者的權利：「只讓你們抵押八成藥物，留下重點商品，看似是讓我不斷承受高階藥材的損失。實際上一開始就沒有打算賣掉或抵押四階藥物。剩餘的普通藥材，以30萬的價格抵押給你們，無所謂。」

最高拍賣價收益為74萬，而光這8株四階藥材就占其中40萬，剩下藥材用來抵押出30萬錢，並不虧——因為交易成功后基金會還要再收5％的抽頭：約3萬7千。

老舞現在擁有價值40萬的藥材，以及30萬抵押金，共70萬收益。而就算最高價拍賣出所有藥材74萬，去掉抽頭3萬7千，也僅有70萬餘3千的收益。

「所以，我的損失是3千。」老舞攤開手掌：「送給你的徒弟做小費了。」

凱菇恍然看向自己那恍若事外的徒弟，才拍著腦袋：「厲害厲害……原來，自從戴普娜夫人離開這間房開始，我就已經輸了。」

而老舞還願意拖下去，就是怕他們打擾戴普娜大媽做煉製藥劑的準備，轉移對方注意力，以防出現變故。現在左慈等人只要拿著葯回去，那麼這些葯就會在藥效期內變成成品藥劑。

「至於大師級藥劑師的雇傭費，5萬，我會馬上付給您的，大媽。」

戴普娜把女兒拉回身邊：「你們最好還是謝謝艾麗，要不然你有錢我也不會幫你們。」

「啊？」艾麗則是雲里霧中。

沒錯，如果不是艾麗當時說起老媽的副職業為藥劑師，老舞就沒辦法用這樣的騙局。這一手大大的耍了基金會一把，讓對方無償（或者說用3千小費）幫他們中介賣出了八成的藥物，解決了燃眉之急。

凱菇成名后在交涉場上從未失利，看著到嘴的鴨子飛走，也只能服輸：「哈哈，真是了不起。」

總之，最後的結果是——

「半天售盡，貴行八成自銷。」

老舞笑得十成十像個奸商。

小迪和踏浪見怪不怪：「看到沒。」

左慈不禁合上嘴：「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