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簡直是一台建築學上的阿姆斯特朗回旋加速噴氣式阿姆斯特朗炮，就是比原型肥了一點，短了一點，當然，還是有相當的結實挺脫、粗壯硬棒……

仰頭看著這個巨型冬菇，在它的陰影之中，整棟建築物彷彿自帶一張冷漠兼壓迫的表情。

左慈滿頭的冷汗：「我都不太想進去。」

小迪乾笑：「哈哈別……別想太多。」

正打算往裡走，明珠製藥的大媽正好走出來，苦笑著對幾人道：「你們那光頭的小伙兒可真不錯，不說了，我回去準備準備。」

「呃……哦……」看來老舞的表現相當出色，連大媽都服了。

跟大媽簡要打個招呼，進了門，裡面負責接待的蘑菇小姐正在往臉上補粉，小迪思考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小、小姐？」

對方回答：「您好，有何貴幹？」

沒猜錯，小迪鬆了口氣：「是這樣，我們是凱先生的生意夥伴。」

左慈開口：「他現在應該在裡面——」

踏浪抓住了要點：「光頭，鋥亮的光頭。」

這個特徵太明顯了，對方「哦」的恍然：「跟我來吧。」

眾人隨她來到一間石砌木雕的精緻會談室，艾麗坐在門邊座位上，老舞則跟凱菇正在較量——

老舞：「兩天拍賣，自銷六成。」

凱菇：「八天拍賣，自銷兩成。」

房裡的熏香都蓋不過這濃重的火藥味，小迪問艾麗道：「阿麗，現在什麼情況？」

艾麗一臉小心，小聲回道：「在爭拍賣時間。」

「時間？」

「媽媽剛才來過，鑒定了所有藥材，其中有8株年頭久遠、藥力深厚的四階藥材，12株三階藥材，43株兩階藥物。」看來作為見習級藥劑師，她的確選的都是二階以上材料。

艾麗繼續道：「都怪我不知道藥性，其中半數的藥物在離開生長環境后保存時間是有限的。兩天之內不賣掉的話，藥力會大打折扣。所以舞先生為了避免藥力衰弱而被砍價，所以打算速戰速決。」

左慈猜道：「而這與蘑菇基金會的拍賣準備時間有矛盾對吧？」

「是的，」艾麗繼續，「準備的越久，基金會高價拍出的把握越大，抽頭越高。」

小迪道：「那麼不應該是互利嗎？舞哥為什麼會就天數上面討價還價？」

「因為基金會提出了『自銷』。如果藥材底價被砍，基金會就會用一口價買下藥材自銷，我們就會承受損失。」

「難怪……」左慈看向老舞：「『兩天拍賣，自銷五成』。這應該是最令對方無法接受的全勝結果。而對方提出的『八天拍賣，自銷兩成』，完全是意在那8株四階藥材（約佔兩成），正好也是我們無法接受的慘敗結果。」

艾麗解釋道：「四階藥材的定價在5萬上下，光這8株就能賣40萬。但如果超過藥效期，一株能賣到1萬就算不錯，最後只剩8萬。拖幾天，他們自有銷路，而我們就會憑空被人家賺走至少32萬。」

而三階藥材的售價在2萬左右，拖太久會掉價至1萬，讓人賺走一半。剩下二階藥材算是小頭（約10萬），對方沒興趣吃。

雙方提出了交涉的最大利益——

老舞這邊：8×5+12×2+10=74萬，全以最高價拍出。（基金會抽頭5％）

凱菇這邊：8×1+12×1+10=30萬，全以最低價拍出。（基金會抽頭5％）

然後就是通過唇槍舌戰取下折中點。

44萬的差價，目前來看，各讓一步的折中點在22萬，即最終拍賣總額52萬。但對於商人來說，這是戰爭。必須將折中點壓向對手，以達到最大收益的結果。誰吃得多，就代表對方吃得少，我的利益就是你的損失。

左慈頓感腦熱：「哇……這也太燒了吧，我可玩不轉。」

之前跟龍蝦拉力玩小聰明，掙那幾千的零頭就是左慈的全力了，還多虧了對方不是什麼厲害角色。眼下這種幾十萬的活兒，左慈可鎮不住。

小迪和踏浪蹲在牆角吃包：「交給他就行了。」

「這麼淡定？」

踏浪道：「幾十萬的生意，還不夠我買頭大象玩……」

小迪也道：「這種事都搞不定的話，舞哥是娶不到舞嫂的。」

左慈不禁感嘆：「穿越之前他們家到底多有錢……」

其實從他們穿越后的興奮反應來看，就知道他們是那種人生追求已經不多的人群，要不然怎麼會對「這邊」這麼好奇，而對「那邊」沒什麼留戀。

談判桌這邊火藥味依然濃重。

「讓一步，3天拍賣，自銷五成。」

凱菇摸了摸自己的蘑菇蓋兒，搖頭道：「我們也有鑒定師，鑒定這批葯的保存時間就是3天，這不能算做讓步，所以我的提案還是8天拍賣，自銷兩成。」

蠶食戰術，要逼得折中點往老舞這邊滑落。

「小聰明。」老舞還擊：「保存3天，製藥難道能瞬間完成嗎？保存2天就是底線，既然看不到你們的讓步，那我也不打算讓步，2天拍賣，自銷六成。」

凱菇笑了笑：「這樣就繞回去了，沒有進展。」

老舞：「看不到折中點，是因為你沒有合作的誠意。」

凱菇：「可是，這樣拖下去，對你不利。」

沒錯，在談判的同時，藥材就在消耗藥力。原本老舞提議抵押所有藥材，而對方只取了三階、二階藥材拿去抵押儲存，把重點的四階藥材放在桌子下面，用這股正在揮發的藥味刺擊老舞的心理防線。

只要能聞到這股濃厚的靈藥味道，就會讓人明白：如果這場談判本就要消耗一天半天，那麼就算能在桌上爭來優勢，也會在桌下造成損失。對心理的負擔十分沉重。

「我不怕，因為——」然而老舞不急不躁：「對你就有利嗎？拖下去讓拍賣品失去價值，就是兩敗俱傷，對不對。」

且不說自銷的打算，召開拍賣會而不能賣出有價值的寶物，則會對拍賣會造成一定隱性的損失。

看來攻勢失敗，凱菇順勢打滾：「那麼我們不要太衝動，為了避免共輸，暫且各讓一步。」

「3天拍賣、自銷五成。」

「7天拍賣，自銷三成。」

左慈那邊也是抱怨：「這麼久，終於前進了一點點……」

但離妥協還很遠，就算交涉一直是順利進行，至少也還有兩輪的話題才能出結果。

而在第一個話題之前，老舞和凱菇就「最近的農產品收成」開始了閑聊……這種閑聊也是對耐心和底線的試探，兩人面上波瀾不驚，實際上又是一番較量。

遠在戰場之外的後援團中，也開始了討論——

踏浪戴上墨鏡，很內行的發表看法：「目前還是平手。」

小迪搖頭道：「如果一直平手，最後的折中點其實對我們更為不利。」

艾麗小聲抱怨：「因為本就是我們的葯，他們拿了拍賣抽頭以外的盈利，就是從我們手裡搶錢呢……我就說不要跟基金會的人打交道啦……」

小迪安慰道：「舞哥會有辦法的。」又轉頭看著商業戰場道：「希望舞哥不要再讓步——」

左慈搖頭：「可是現在還不到妥協點，不讓步的話他們是不會接受的。」

「唔——」眾人嘆道：「好燒腦啊。」

賣葯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