髮廊三兄弟的名號起初並不是帶着褒義的外號,而是貶義。因為第一次更新進入內測后,他們三人為了給左慈打掩護而在特萊雅水下地牢前胡攪蠻纏拖住了【武極】【地獄犬】【和平使者】三大公會,鬧出了「地牢失蹤案」。
後來三大公會為此沒能搶佔先機拿到大部分職業名額,也沒抓到遙光來揚名立萬,所以,理所當然地跟髮廊三人組鬧翻了。
老舞當時鬧夠了就找機會帶人開溜,畢竟「緊急迴避」這種招式,他們三人就是憋出血來也學不會——對正常人來說,這簡直是某種特異功能。
三人鬧過了掉頭就跑。
對方固然驚奇於這幾個人為毛沒有一點測試員的尊嚴和堅持,同時也為【稻田踏浪】那張拿屎開過光的嘴感到憤怒。
這個人罵話是沒有違禁辭彙的!
那一場邊跑、邊打、邊罵的火併,說到底,全身而退並且嘴巴上佔了大便宜的髮廊兄弟組完勝,歸功於踏浪。
但是如此一來,三兄弟跟三大公會的仇也就結死了,依然歸功於踏浪。
「你們這是得罪人了哇……」左慈發覺人群里藏了不少高手,乾脆大聲道:「躲躲藏藏什麼!出來說話吧!」
人群中七、八人走出來,呈四面包圍,而且越來越多,明裏暗裏都藏着人,為數不少。
遠處傳來聲音:「終於等到你們三個傢伙了!」
火急火燎趕過來的褚巍和吳奎,人沒來,話先到。
踏浪則是還沒看到人,嘴巴先動起來:「快跑!那兩個×拉褲襠怨別人的傢伙來了!」
他那驚恐的表情和透着急切的語氣,不需要多做說明。
此話一出,人堆里瞬間逃難一樣擠開兩片空間,兩個滿臉便秘還無話可說的公會會長就待在空間中央。
褚巍:「尼瑪……明明是你自己……」
吳奎捂著嘴巴:「嘔嘔……」
老舞在旁邊跟左慈解說:「當時情況緊急,踏浪跑去廁所剛蹲下,我們就去給他拉起來跑了。後來他把加料的內褲當暗器丟到了那個大個身上……」
吳奎:「嘔嘔嘔……」
左慈頓起同情之意。
普通玩家裏也有漸漸發現這兩人身份的玩家。褚巍會長所屬【地獄犬】,吳奎會長所屬【和平使者】。雖然比起一流工作室還差一線,但對普通玩家來說,也是讓人無比崇拜的職業團隊了,會長現身,人群頓時湧起議論。
褚巍:「你們這幾個粗魯的混蛋,當着這些人的面,不說多的,你們幾個跪下道歉,上次的事我就放你們一馬。」
吳奎則是壓根不想提那回事,大聲道:「你們當時故意胡攪蠻纏!壞了我們的事,還侮辱我們堂堂的【和平使者】,我一個會長顏面何存!」
職業測試員的感情比普通玩家要豐富,尤其是對職業者的榮譽和顏面看得最重。
褚巍帶着身後十幾人,越逼越近:「現在給你們最後一個機會,跪下道歉!我們就忍就忍了!不願欺負你們這些新來的,算是寬宏大量。」
這話一出,圍觀眾人都是瞭然:「地牢失蹤案!」
這是版本內的大事件,上百萬的普通玩家,再怎麼無關內情當然也會打聽一二。
謠傳——為了某個神秘大人物、髮廊三兄弟和三個大公會結了梁子,不過也都沒想到能在這裏看到後續,這可是能吹一年啊,圍觀者大多數都目光灼灼。
然而,野外是看不到人物ID的,所以目前沒人知道,站在三兄弟身後的少年,就是那位神秘大人物。
老舞:「請冷靜。」
小迪:「以和為貴。」
吳奎大罵:「現在知道以和為貴了?當時怎麼說來着?今天拼個兩敗俱傷,我也要你們當眾跪下!」
野外的緊急迴避無法招來守衛,卻可以直接打傷對方。但是,殺測試員是犯法,而且是死刑,所以不到萬不得已,職業測試員不會選擇玉石俱焚。當然,偏激的兩位會長現在已經做好兩敗俱傷的打算。
小迪看着老舞:「看來沒招了。」
「還有。」老舞搖頭,看向踏浪:「要不然你還是去道個歉吧,我們一開始也沒打算跟人結仇。」
踏浪戴上墨鏡,看不到神情:「人家人多,為兄弟,大不了低一回頭。」
褚巍、吳奎看罪魁禍首走出來,都把胸膛挺起來,頭昂地老高,準備接受道歉並羞辱對方。
踏浪兩步上前,雙手揚起:「吾有一言,請諸位靜聽——」安靜的氛圍中,只聽得踏浪淡然一句:「CNMMB。」
褚巍、吳奎:「啊……」
「沒聽懂?」踏浪走近了兩步,探著腦袋再問候了兩句器官和家屬,然後一個后跳像拳擊手一樣蹦來蹦去:「打我啊孫砸!」
褚巍一揚手,對着身後人怒喝:「把他們幾個手腳剁了!」
幾個看戲的群眾出來笑着勸:「沒必要吧,就算有過節,髮廊兄弟也是版本的『先驅』——」
「先驅個屁!」吳奎兩把將勸架的推回去:「給我滾開!有種幫他們的站出來!」
先驅相當於版本內親兒子!敢欺負他就是犯眾怒。但對普通玩家來說,人家到底是職業測試員,雖然一個個都感不滿,但敢動手的人到底少。
突然一人道:「都是測試員,幫人救人的職業,幹嘛彼此這樣過不去?多難看?」
吳奎紅着眼暴喝:「是誰!滾出來!」
左慈從三兄弟身後走出來:「是我。」
原想着左慈出場能嚇人一跳,結果人家皺着眉問道:「你算老幾?」
左慈一愣:「啊?」
這個很容易想到,有些人就是名號大過長相。就像知道悶聲色狼也不定曉得土屋康太,聽過龍騎士而分不清尹志平和甄志丙。
左慈無意靠名號嚇人,只笑着說:「要不還是算了,以後也不常打交道,何必在這裏兩敗俱傷。」
褚巍是出了名的笑面虎,帶着笑意上前:「給了你面子就走吧,不要自找麻煩。」
左慈正要答話,褚巍手上頓出一柄小刀,捲起兩團刀花往左慈臉上削過來。
這速度對一般人來說的確是「職業級」的手法,他可能是想通過這手嚇嚇人。
但左慈極致的反應力在他出手瞬間就判斷了刀鋒軌道會掠過頭髮,往後略退一步,刀鋒從面前閃過,沒有傷到一根汗毛。
褚巍以為左慈是害怕才退了一步,順勢道:「嚇到了?那就趕緊滾,我們對這些普通人沒有敵意。」
眾多群眾佩服左慈的勇氣,但又怕他真一個衝動跟專家們幹起來,紛紛勸他下來。
「好厲害,根本看不見刀光。」
「那人撿了一條命啊。」
「大兄弟!快過來,別逞能了。先顧自己,別饞和測試員的事兒……」
職業測試員的恩怨情仇,普通人根本難以插手。還好對方寬宏大量不打算追究,不下來難道跟人死磕嗎?別不知死活。
「嗯……」左慈看了看周圍,一語不發,淡然舉起一根手指。
「手指?」
眾人以為他有話講,紛紛安靜下來。
左慈轉身,趁所有人注意力在他右手食指,左手藏在死角中摸過褚巍手中小刀,往右一甩、拋高至右手。左手趁機在他眼前來回兩掠,虛晃一招。
對方驚訝於他的速度,以為已經中招,立即去抓武器。猛然間,眼前兩道刀光閃過,頓覺額頭刺痛。正想去摸額頭是否已經受傷,卻被左慈拍住握手。
左慈右手在他手上一摸,已經把刀還去:「這麻煩本就是你們給來的。」
除了褚巍本人,旁觀所有人啞口無語,因為褚巍的兩片眉毛加前額一截頭髮,已經落地。
褚巍大驚,捂著光禿禿的額頭忙向後退:「你是誰!?你是什麼人!」
另外一邊,【武極】工作室的測試員方才趕到,看見左慈時跟見鬼一樣難以置信:「遙、遙光……」
「我叫左慈。」左慈兩手攤開:「你們也可以叫我——遙光。」
所有人,包括圍觀者、測試員,紛紛後撤數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