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下世界的迷鱗族,擁有八個區域,對應水下八門,每一個門相應的城鎮單獨為一個城邦,共有八個城邦,合稱為「八藩區」。
南海三藩、北海三藩、上京藩、下京藩。
每個區域,由藩主統治。
金銀島東南方的海底都市名為「紅珊海峽」,位於八藩區中的「南三藩」,藩主為「赤川」大名。
之所以要說這麼多,是因為赤川大名號稱手中有一件無價之寶:紅丸。
專偷寶物的迷鱗大盜,聽說這件事後就把紅丸給偷了出來,然後偷到手發現:
「這莫不是個人……」
紅丸,赤川大名掌上明珠是也。
紫砂這輩子盜寶無數,劫富濟貧向來都有俠名。赤川大名早年是個武將,為人豪邁,手上寶物被她盜走,為了不惹個殺俠客的污名,一般來說頂多是一笑了之。
但這次,他不可能忍。
自古岳婿不兩立,誰動女兒誰完蛋,紅丸被人偷走怎麼忍?!
所以,紫砂正在自己家裡,苦惱。
一個困擾過秦王的問題同樣困擾著她:「殺不殺,這是一個問題……」
從業這麼久以來,她從沒有殺過人。可是不殺紅丸的話,自己的位置必然會暴露。大兵圍剿之下,偷東西在行,要說打架,沒她的事兒。
正在頭痛萬分之際,及時雨般的男人又出現了:「哎,我說,你這裡賣不賣人啊?」
「啊……」驚喜來得太突然,紫砂一愣,拍案指著牆角的布袋:「嘿!有!這就是!」
「嚯!」左慈還以為這麼順利的原因是任務所需劇情,笑得像個五百斤的孩子:「開個價吧,我趕急,救火啊,錢我回頭就給你。」
「不用!你先拿去用!不夠你再說!」
「哇,難道真的是任務過劇情?」左慈聯想到了上次交主線任務時,黛安娜和卡爾的互動,問道:「你就沒打算跟我討價還價嗎?比如留個抵押啥的?我這裡有把刀——」
紫砂心裡都要急死了,怕他反悔,一把捂住左慈的嘴:「不用!咱們交情過命!這點東西還賒不住嗎——拿去拿去,別談錢,咱們倆出生入死這麼多年(呃……),別談矯情話。對對對——你不是急著呢嗎?快去吧,時間不等人啊。是是是,回見,下次請你吃魚生……」
大包袱貼在背後,散發著溫熱和肢體該有的柔軟,應該是個人沒差了。左慈被送出門后,才感覺有點順利過頭:「這次任務過劇情好順利啊。」
感觸一番之後,左慈才動身走人。
進了城鎮,發現一路上多了不少佩刀披甲的紅衣甲士,一個個怒目圓睜、來去匆匆,搞得街上人心惶惶,不少店家都早早關了門以防惹到麻煩。
進城時,左右盤查極為嚴格,左慈背著個等身大的包袱顯眼到十個人九個都要多看他兩眼。
城門處,四個全副武裝的赤甲士兵攔住了左慈。
丘八經典台詞:「你!就是你!看什麼看,說的就是你!幹什麼的!」
赤甲,是赤川大名的軍隊特有甲色,這些傢伙是大名的親兵,對一般平民十分跋扈。
「我是個……冒險家。」這是標準回復。
「冒險家是什麼東西?」這也是標準回復。
對方早看出他是「無鱗者」(迷鱗族稱呼陸上人),言語中極為難聽,而且手上還粗暴不已,對左慈又打又踢,少不了小動作。
左慈不想惹麻煩,人家拳打腳踢,只用手隨意撩撥一下,不至於被打傷就是了。
對方捶巴幾下后也就打夠了,繼續罵道:「無鱗者,岸上的混賬東西,沒聽說過什麼玩意!包袱里是什麼?打開看看!」
「這個……」
見左慈為難,幾個丘八頓時拔刀:「混賬!打開看看!殺個陸上來的無鱗種不算回事!」
左慈包里可以說背著個炸彈,但本人還樂呵呵的:誒嘿嘿嘿嘿不是說鱗法不管陸上人嗎~
「看看就看看啊,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啊……看看就看看啊,不要大驚小怪啊……」
你特么這是自尋死路!!!
四個士兵對望一眼,眼中充滿了懷疑:「快著點!該死的無鱗陸種!」
動手解繩:「不要急啊,這繩子捆得很緊誒……」
正在左慈打開包袱的一刻,所有人注意力都在包上的瞬間,一個扒手從旁邊一閃而逝,撞了左慈一下。
「別動!小子!」那幾個士兵立刻用刀攔住了路人,而且從他手中搶走了一個錢袋,左慈剛買的錢袋。
幾個兵都是會心一笑,這錢當然就不可能還給左慈了,要當做「證物」拿回去換幾兩酒來喝。
「可惡!」那小賊眼中露出一副「你他媽敢截胡」的神色,用力一扯。
士兵也不鬆手,結果兩方用力,錢包裂開,當中的貝殼信物掉落出來。
猶如時間靜止般,四個兵,八隻眼,頓時緊緊盯在地下那信物上面。
「啊,那是我的,麻煩幫我撿一下……」左慈見沒人動彈,只好先把包袱放下,自己去撿。
結果四個士兵飛撲一樣把左慈的手抓住:「你這傢伙!連鱗侍信物都敢偷嗎!」
左慈怒道:「這是我辛辛苦苦呃……總之也是花了一番功夫從考官那裡領來的!」
「不可能!鱗侍的候補證明怎麼可能發給無鱗者!把他給我抓起來!」四人同時架刀圍在左慈四面。
「混蛋,分明是找茬!」左慈左手握住鋼峰,右手拿住匕首,劍拔弩張。
「等一等……」四個兵里其中一人突然道:「聽說信物只會在獲得認證的人手中才會維持色澤,否則會很快失色……」
幾人搶去那片貝殼一看,果然從鮮紅漸漸褪為粉紅,正以肉眼可見的程度變回灰白色。
「難道……」
幾人試著把貝殼貼近左慈,貝殼則迅速變回了紅色。
「是真貨!」四個丘八頓時驚出一陣冷汗:對鱗侍無禮,被當場抓住用來試刀也不過分!
左慈不知道,所謂【鱗侍】,並不只是轉職選項這麼簡單,它其實是一種海中的官僚。
海里沒有複雜的政府制度,大名只靠正直而忠誠的鱗侍來維持統治,他們是海中的貴族,也是海魂的奉行者,除了他們發誓盡忠的大名,他們不會為任何人所折腰,亦有權對任何人提出決鬥。
不僅如此,海中的法律會盡全力袒護他們。農民為他們種田,僧侶為他們祈福,藝人供他們取樂,鱗侍不用干任何事,他們只需要終生磨練武藝和道德,並為主公分憂解難。一般人看到鱗侍,無論在任何地方,都必須低頭避諱其目光。
即便是鱗侍候補!
四人頓知惹了麻煩,恭恭敬敬地鞠躬,雙手顫抖著把貝殼呈到左慈面前。
「萬分抱歉!不知閣下貴為鱗侍候選,多有得罪!請,請不要波及小的的家人。拜託了!」
「啊?」左慈這才發現,那倆老兄發下來的兩枚信物居然有如此大的效力,還懵在原地:「呃……不用,不知者不罪。」
幾個衛兵感動的要落下淚來。
在聖海龍國,但凡是個迷鱗族人都知道,【鱗侍】是接受無數考驗和承認,才能掛上此等名號的人。
鱗侍在海中,就是絕對的貴族,得罪他們,不但要承受罪責,還要全家老小接受侮辱。而眼前這位,顯然是為人謙遜,打算好好配合盤查才不透露身份,結果自己多方為難,又打又罵,他卻說「不知者不罪」,頓時令四人折服不已,紛紛跪倒。
「那什麼……」左慈看這幾個都跪在地上低頭不說話,開口道:「那什麼,我這個包你們還查不查了?不查我放學回家了。」
幾人驚慌道:「不!不必了,請閣下隨意來去。」
「哦……」左慈扛起包袱就走:「莫名其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