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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禁區獵人 - 第四百七十七章 換回來字體大小: A+
     

    這頭白耳狌狌的性子,在林朔眼裡其實挺好玩的。

    它跟有些人類一樣,在行爲上會掩飾自己的真實想法。

    但它演技不是很好,所以這種掩飾落在人的眼裡,就顯得很刻意,也很滑稽。

    同時它也不知是雅量恢弘,還是缺心眼兒,不那麼記仇。

    打架輸了,那就輸了,並不在意,還想跟林朔一起玩兒。

    當然它會掩飾這種想法,所以表面上看過去,依然在那兒照鏡子梳頭,不怎麼理人。

    不過那時不時瞟林朔一眼的小眼神,已經把它的內心想法出賣了。

    林朔看它這個樣子,心裡倒是挺暖的。

    換成人,想這麼接近自己,未必是真的,因爲人心隔肚皮。

    這頭白耳狌狌想跟自己親近,那假不了,它沒人的心眼兒,這是它天性。

    至於它的天性爲什麼會是這樣,林朔懶得去細究。

    因爲感情這東西,就是要稍微模糊一點兒。

    跟楊拓似的,把人情世故放在心裡的那桿秤上去稱重計算,那是有病,而且也沒意思了。

    林朔想了想,然後轉回頭去,問狄蘭要了一把剪刀。

    小剪刀,塑料柄的,擱在隨身揹包裡以備不時之需。

    林朔試了試鋒銳,發現已經不是很鋒利了,於是在河灘上找了一塊合適的石頭。

    把這塊石頭當做磨刀石,林朔人蹲在水邊,細細地磨了一會兒。

    獵門總魁首想幹什麼,這會兒沒人知道。

    身邊兩個女人,也沒空搭理他,因爲狄蘭正在燒水弄早飯,歌蒂婭則看着自熱軍糧流口水。

    之前這女騎士對於這種國產的自熱軍糧,還不怎麼看得上眼,硬要自己去打獵填肚子。

    結果狩獵迷路之後,昨天晚上臨睡前吃了一袋,那是真香。

    落在林朔眼裡,倒是怪心疼的。

    小姑娘從小到大,成長環境不太好,估計是沒吃過什麼好東西。

    既然她成了自己義妹,那回頭到了崑崙山下或者柳葉巷裡,至少在吃的方面,得替她把這麼多年的虧空給補上。

    不過這會兒林朔沒心思管她,而是在仔仔細細地磨剪刀。

    磨好了剪刀,林朔用手指試了試刀刃,滿意地點點頭。

    然後他衝白耳狌狌招了招手,示意它過來。

    那場架打完之後,白耳狌狌就一直待在那兒了。

    林朔換給它那把檀木梳子,有把兒,論手感肯定是比篦子要好,它玩得挺過癮,愛不釋手。

    有了這麼一小段時間,它原本全身散亂的毛髮,也被它自己給梳順了。

    毛髮這一服帖,林朔發現它毛太長了,垂下來都拖到地上了。

    這兒是赤道附近的熱帶雨林,一年四季從早到晚都是這個氣候,溼熱。

    它這一身長毛披在身上,一是平時不好打理,二是肯定熱。

    於是林朔就磨了把剪刀,招它過來,給它拾掇拾掇。

    洗剪吹這門手藝,林朔是會的。

    之前在廣西教書,偏遠地區沒有理髮店,學生們頭髮長了,都是老師替他們理。

    林朔自幼習武,又是兵刃的行家,手穩。

    所以相比於其他老師,至少剃出來平整,不那麼坑坑窪窪的,學生們都愛找他理髮。

    不光是理髮,還除頭蝨,這是一整套手藝,林朔早練熟了。

    否則昨晚他給這頭白耳狌狌捉蝨子,也不會這麼駕輕就熟。

    這會兒林老師招白耳狌狌過來,發現招不動。

    這猴兒喜歡擺譜,不招它還沒事兒,這一招,它算是得意了,頭一仰,鼻孔朝人,徹底不理人了。

    頭是擡着,不過它的眼睛,還是看着林朔,那意思是:“我就是不過來,看你怎麼辦。”

    林朔想了想,笑了,然後對女騎士說道:“歌蒂婭,你坐我身邊來,我給你修修頭髮。”

    歌蒂婭倒是無所謂,視線從正在灌開水的自熱軍糧裡移開,落落大方的坐過來了。

    狄蘭正在弄吃的,沒跟上狀況,一聽這話一下子柳眉倒豎,醋罈子這就要翻。

    要說林朔給她和Anne畫眉毛,這事兒有過,可是修頭髮,那是兩個老婆都沒有待遇。

    這對兄妹想幹嘛?

    不過轉念一想,自己老公不是那樣的人。

    林家二夫人擡頭看了看周邊的情況,馬上就理解林朔的用意了。

    也確實很顯眼,周圍不是白色的石頭就是綠色的樹,只有兩處紅。

    一處是歌蒂婭那頭緋紅色的長髮,另一處是白耳狌狌一身大紅色的長毛。

    林朔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藉着給歌蒂婭剪頭髮,把那頭白耳狌狌勾過來。

    作爲一名生物學家,狄蘭也早就看出來了,這頭猩猩這樣太熱,容易中暑。

    至於爲什麼給歌蒂婭修而不是給狄蘭自己修,那是因爲歌蒂婭頭髮跟白耳狌狌的毛髮是一個色系的,容易引發聯想。

    而且相比之下,歌蒂婭的頭髮確實亂。

    女騎士跟狄蘭一樣,都是長髮及腰。長頭髮看上去是漂亮,可這是需要打理的。

    安瀾號上有服務團隊,光專業美髮師就有好幾位,隨叫隨到。

    再加上狄蘭的髮質也好,哪怕兩天下來都沒什麼問題。

    歌蒂婭就不行了,論顏色是很顯眼,可也就剩下顯眼了,再加上她是天然卷,看上去就特別亂。

    兩人頭髮狀態這一比較,狄蘭心裡就有些優越感了,那股子醋意也就淡了。

    而林朔在動手之前,覺得應該先把話說清楚:

    “我現在給你修,是爲了引白耳狌狌過來,差不多走個意思。我手藝可不好,你回頭別怪我。”

    “隨便來吧。”歌蒂婭甩了甩頭髮,一臉不在乎。

    於是林朔三下兩下,搞定了。

    但凡是兵刃在手,無論是千鈞之重的追爺,還是這不足二兩的剪刀,林朔向來出手迅捷,這是自幼打下的底子,早習慣了。

    緋紅色的斷髮落地,歌蒂婭朝水面看了看自己的倒影,還確實不一樣了。

    及腰長髮變成了齊耳短髮,造型居然還挺時髦的。

    關鍵是,整個人清爽了,脖子上能吹到這上午河邊的涼風了,舒服。

    歌蒂婭挺滿意,不過林朔卻有些不好意思,嘴裡說道:“爲了做效果,剪得多了點兒,沒事兒,慢慢能長回來。”

    林朔這句話說完,那邊的白耳狌狌急了。

    “嗖”一下就竄過來,在林朔面前手舞足蹈的。

    之前還在小心梳理的毛髮,這會兒看樣子是不要了,在林朔面前揪着自己的毛髮,嘴裡“吱吱”地叫喚。

    林朔頓時有些樂不可支,笑着拍了拍面前的石頭:“客官來啦?坐。”

    ……

    在這河灘灘邊上,林朔一行三人,又待了一天的時間。

    林朔給這頭白耳狌狌修剪身上的頭髮,狄蘭也沒閒着,負責給它弄髮型。

    至於歌蒂婭,也已經不怕它了,還跟它分享自熱軍糧裡的食物。

    之後洗剪吹的活兒,林朔就不着急快了,反正實際上,就是陪着這位白兄打發時間,順帶手讓它以後舒服一點兒。

    到了下午五點來鍾,時間打發完了,天快黑了。

    白耳狌狌的全身毛髮護理,也算是大功告成。

    那一身長毛,林朔用那把小剪子一刀一刀慢慢絞,只留下了一寸短毛,平平整整。

    這個長度的毛髮,風就能吹透,這樣涼爽多了。

    白耳狌狌腦袋上面的毛髮,這是狄蘭的傑作。

    兩邊兩個沖天羊角辮,正中間腦門上一個蝴蝶結。

    後腦勺那搓長毛,狄蘭給弄了一個鬆鬆垮垮的麻花辮,裡面還續進去一根鐵絲,弄着這根辮子尾巴是往上翹的。

    狄蘭說,這樣辮子就算是橫着的。辮子橫人就橫,這白耳狌狌是這裡的猩猩之王,這樣的辮子符合它的身份。

    林朔嘴角抽了抽,懷着跟這頭猴子再打一架的心思,把鏡子給了它,讓它看看自己最後的模樣。

    結果這猴子眼睛看着鏡子,腦袋左右亂轉,然後點點頭,表情很滿意。

    這就沒處說理去了,反正它滿意就行。

    此時已經夕陽西下,林朔三人在這片林子裡待了兩天時間,是時候回去了。

    林朔在地上撿起一把狌狌毛髮,在手裡挽了個結,放進了自己的上衣口袋裡。

    這頭白耳狌狌,通曉人性,又對自己有指點之恩。

    雖然相處時間不長,可林朔覺得,自己跟這頭白耳狌狌特別投緣。

    在他心裡,這不是一頭畜生,而是一個朋友。

    林朔不是沒想過把它帶走,效仿一下當年的雲家祖師爺,一人一猴從此相伴天涯,只到生離死別。

    只是這頭白耳狌狌在這裡土生土長,手下有還一羣猩猩。

    白耳狌狌能耐大,去哪兒都沒問題,可是這些婆羅洲猩猩在別的地方卻很難生存下來。

    設身處地地想一想,要是讓林朔告別自己的兩個老婆,去跟白耳狌狌浪跡天涯,林朔是不肯的。

    己所不欲勿施於人,所以到了這會兒,林朔覺得該到了分離的時候。

    只是此刻一別,再見不知何時何地。

    這把狌狌毛,林朔留下當個念想。

    林朔一邊讓狄蘭和歌蒂婭打包行李,自己拍了一下白耳狌狌的肩膀,嘴裡說道:“白兄……”

    話說到一半,林朔忽然有些不忍,卡主了沒說下去。

    白耳狌狌還在照鏡子呢,頭一偏,不理他。

    林朔笑了笑,心想這樣也好,省的搞得彼此都不好受。

    獵門總魁首扛起自己二夫人遞過來的揹包,起身走了。

    身後兩個女人亦步亦趨地跟着,三人很快就離開了河灘。

    走進河灘邊上的林子,這兒有座小山,順着山腳繞過去,很快就能繞到野生動物保護中心的公路上。

    在拐進山腳之前,河灘上的白耳狌狌還能遙遙看見。

    林朔回頭看了一眼,發現這頭猴子已經沒在照鏡子了,而是看着自己這行人,呆呆出神。

    林朔嘆了口氣,轉過身來抱拳拱手,嘴裡輕聲說道:“白兄,我們有緣再會。”

    獵門總魁首說完這句話,也不管那隻猴子聽沒聽見,狠了狠心,轉身快步離開。

    拐進山腳沒一會兒,林朔就聽到,河灘上的猴哭了。

    不是之前的那種“吱吱”叫喚,而是“嗚嗚”的哀鳴聲。

    林朔自然聽得出來,這是猿啼。

    只是這頭白耳狌狌雖然哭得越來越大聲,但也只是在原地啼哭,卻沒有追上來。

    林朔不免心裡有些懊悔。

    它顯然清楚地知道離別的含義。

    早知如此,那聲道別,應該當面說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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