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阿姨明顯沒料到楚雲的反應會如此激烈。

她更加想不到。楚雲鋪墊了這麼久。竟是爲了讓自己出山。

他不願跟任京拉拉扯扯。

但願意和自己保持關係。

內心深處，段阿姨微微有些動容。

或者說，略顯迷離地悸動。

坦白說。她不願出山。那就算是連段家，也無法逼她。

早在當年家族讓她讓路之時。家族就再無權過問她的任何事兒。

現在，她可以隨心所欲地選擇她的生活。

是否出山，也全憑她個人的意願。

她自己內心是否願意出山呢？

她並不知道。

她很貪戀現在的狀態。低調，悠閒。卻並不薄弱。

而出山之後，她將面臨的麻煩和艱難，必定會呈直線增長。

這不算她的顧慮。卻是段阿姨所不喜歡的。

咖啡館陷入寧靜。

只剩悠揚的音樂在耳邊迴盪。

“我年齡已經大了。”段阿姨有些爲難地說道。“重新再走一遍。一定會遇到很多麻煩。”

“您是一個怕麻煩的人嗎？”楚雲目光堅定地說道。“我不這麼認爲。”

“你爲什麼希望我出山？”段阿姨深深看了楚雲一眼。

她知道。楚雲不是貪圖自己手中的那些權力。

更不是想抱自己大腿。

憑楚雲的身份實力來說，哪怕是任京，他也不用理會。

只是站在段阿姨的角度，如果有機會保持關係。又何必失去這樣一個強大的盟友呢？

人類社會，本就是報團取暖。再強大的天賦者，也不能例外。

“因爲您眼裡有光。”楚雲認真說道。“我看的出來。您心中的火併沒有熄滅。”

段阿姨微微一笑。問道：“你怎麼看出我內心的？”

楚雲咧嘴笑道：“猜的。”

段阿姨莞爾說道：“那你猜的還挺準。”

段阿姨心中的火，的確沒有熄滅。

這些年來，她也並沒有真的當一個閒散之人。

她有培養自己的勢力。也高頻率地掌控着燕京城的情報。

作爲一個從小就被賦予極高希望的女人。

哪怕家族選擇讓她夭折。

可她的心，她的思維和模式，早已經固定下來。

不是家族一句算了就可以改頭換面變成另外一個人。

楚雲識人心。

在這塊一向拿捏得死死的。

他雖然跟段阿姨接觸不多。可從段阿姨的一舉一動不難看出。她心中還有火。她並沒打算就此退出歷史的舞臺。

明明有火，爲什麼要讓時間去澆滅？

爲什麼不選擇重新出山。達到曾經的風光與輝煌？

楚雲未必能幫到段阿姨什麼。

但他希望能夠給予段阿姨足夠多的信心與勇氣。

這纔是他能夠幫到段阿姨的。

做回自我。去自己擅長的領域發光發熱。

至少在楚雲看來。段阿姨爲官，既有能力，又能堅守本心。

何樂不爲？

“你纔是一個極具煽動性的演說家。”段阿姨微笑道。“坦白說。我被你說動了。”

段阿姨的確被說動了。

卻不僅僅是因爲楚雲這番話。

還因爲。她若不出山。她在楚雲面前，永遠只有一個稱呼。那就是段阿姨。

而每當楚雲在她面前提及女皇陛下時，她的心裡，是非常不舒服，甚至不痛快的。

明明都是阿姨輩的人。

爲什麼自己只能是阿姨。而她，可以是女皇？

這種女人之間的較量，鬥狠。楚雲無法領略。

但女人，卻一算一個準。

否則， 她們也不會在昨晚的晚宴上，爭奇鬥豔。穿着既符合身份，又足夠亮眼的服裝了。

女人心，海底針嘛。

“那我面子可真大。”楚雲咧嘴笑道。

段阿姨溫婉地笑了笑。端起咖啡抿了一口道：“你堂堂楚大少的面子，當然要給。”

楚雲笑了笑。忽然想到什麼：“段阿姨，您這麼着急把我叫過來。不會就是爲了問這麼點事兒嗎？”

段阿姨一時間也有些恍惚。隨即笑道：“本來是有正事的。被你這一攪和，我也給忘了。”

能讓段阿姨忘記正事甚至分心的人，很少。但楚雲算一個。

她理了理頭緒，說道：“我收到消息。近期會有人對女皇不利。你得加緊防禦。不能出現紕漏。如果女皇在燕京城出現意外。當局會承受巨大的壓力。也難以向國際輿論交代。”

楚雲聞言，自然清楚其中利害關係。

而最恐怖的，還不僅僅是段阿姨說的這些。

一旦鬧大了。發酵了。

甚至會讓兩國的關係惡劣到極致。

這更是華夏方不可承受的。

本來是好事，如果女皇出了意外。變成了壞事。當局豈不是得不償失。搬石頭砸自己腳？

“消息準確？”楚雲問道。“當局也掌握了情報嗎？”

段阿姨點頭說道：“而且來路神秘。連有關單位都沒有勘測到具體細節。所以你們務必謹慎小心。這最近一週時間，無比確保女皇的安全。這也是上頭的最高指令。”

楚雲點頭說道：“我明白。從今晚開始。我會二十四小時貼身保護。”

“保護就行了。爲什麼一定要貼身？”段阿姨敏銳地捕捉到了關鍵詞。

楚雲聞言，卻是啞然失笑道：“只是一個通俗的說法。也不是真的貼身。”

“誰知道呢？”段阿姨似笑非笑道。“我看那女人也並不排斥被你貼身保護。”

女人和女人之間，永遠沒有純粹的友誼。

但敵對關係，卻非常純粹。

也許只是因爲一個小細節，就可以徹底決裂。變爲敵人。

段阿姨的話鋒略顯凌厲。

楚雲一瞬間也不知如何接茬。

他只得訕笑一聲。表態道：“安全第一。我們會拿出最完善的防禦方案。但當局也應該主動出擊。最好將威脅扼殺在搖籃中。畢竟，被動的防禦，總會避免不了發生意外。”

段阿姨點頭說道：“你的意思我懂。最好的防守，就是攻擊。我會把你的意思傳遞給有關單位。在這個問題上，他們也不敢馬虎。”

哪怕是因此有機會讓楚雲背鍋。甚至將其推下深淵。

可在如此重要關頭，沒人敢動如此私心。一旦被查，毀掉的就不僅僅是一個人，而是所有參與者！

而段阿姨如此說，也算是給楚雲一種暗示。

不要對主動出擊的勢力報以太高的期望。

理論上，他們不敢馬虎。

可實際上，誰知道會是什麼情況？

出十分力和八分力，真的能看出來嗎？

楚雲接到了段阿姨的暗示。點頭道：“我會小心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