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星巴克出來的時候，天色已經全黑了，霓虹閃爍，映着遠方的白雪，色彩斑斕，像是畫布上的油畫。
“夏小姐。”
金司機也許是等急了，立在門口，一看見她出來就急忙迎上來。
“走吧，金叔。”
夏雪率先朝着車子走去，金司機腿長，越過她先到車邊，替她拉開後車門。
好冷，一坐上車子，夏雪反而發抖起來，裹緊了大衣，仍舊止不住地渾身哆嗦。
車子緩緩向前駛去，晚上的七八點鐘，剛好是車流擁堵的時候，車速好慢好慢，彷彿蝸牛爬樹。
金司機向後視鏡看了一眼，再次把暖氣開高一度，那個女孩子渾身抖個不停，像個脆弱的玻璃娃娃，讓人心疼。
“金叔，找個麪包店停一下。”
到了麪包店，夏雪下車，買了兩個甜甜圈，一杯熱咖啡，腳步虛晃着上了車。
車子再次向前行駛，後視鏡中的那個女孩兒，拼命地喝了幾口熱咖啡，金司機這才緩了口氣，腳尖一點，踩了下油門兒。
好好喝，夏雪奇怪自己居然沒吐，也沒犯惡心，然後開始吃起甜甜圈來。
也許是終於有了了結吧，回想在星巴克的決絕，她忽然長長出了口氣。
結束了，所有的一切都結束了。
車子駛入雲家大門，大宅裡燈火通明，與那天宴會時的耀眼不相上下，只是少了許多的歡聲笑語，奢華中透着氣悶，讓人覺得特不搭調。
透過車窗，她看見雲啓航高大而欣長的身軀，靜靜地靠着牆壁，微微垂着頭，劉海髮梢在他額前映着暗影，竟有股落寞般的孤獨。
“夏小姐，可以下車了。”
車子不知什麼時候停下了，傅管家立在車門邊，已經替她拉開了車門。
夏雪下了車，並不動，只是立在原處靜靜地看着那人。
冬天天冷，雲啓航只穿了件黑色高領毛衣，下身是一條黑色西褲，腳上趿拉着棉拖，頹廢而又淒涼。
“雲少，夏小姐回來了。”傅管家提醒道。
雲啓航這才擡頭看了夏雪一眼，“回屋。”
夏雪挪動腳步，不像之前那樣巴巴地追上他，去挽他的袖子
，只是漠漠地跟在他的後面，不遠不近地跟着他。
閔姨在門裡等着，接過夏雪背上的包包，提着送上樓去。
而夏雪，就站在廳裡，雲啓航背對着她，一句話也不說。
不知過了多久，夏雪輕輕向前兩步，從後面擁住他，腦袋軟軟地貼在他的後背，眼裡有淚意閃動，顫顫爍爍……
“雲啓航，我今天去見林騫了。”
雲啓航沒有說話，任由她抱着自己，像個幽靈一般地，在自己後背喃喃自語……
“結束了，一切都結束了，今天是最後一面。”
然後，很久時間她沒有再說話，隔着厚厚的毛衣，他似乎感覺後背涔涔的溼意。
拉開她的手，轉過身來，竟發現她滿臉的淚水。
她再一次地在他懷裡哭，毫不設防。
雲啓航心頭一蕩，伸手將她圈抱在自己的懷裡，不知爲什麼，竟然一點兒也惱不起來，只是那麼抱着她，任她哭得抽抽搭搭。
不像之前的孩子氣，夏雪只是無聲地淌着眼淚。
“我不是惋惜之前的愛情，只是痛悔，之前爲什麼那麼愛了，雲啓航你告訴我，女人追男人就那麼不靠譜嗎？”
“自古以來都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你又見過哪個女人追男人而寫進史書的？”
“那就是我的錯了？”
“確實是你的錯。”
夏雪忽然擡頭，看着那人的眼睛，深幽而冷漠，讓她不敢置信剛纔的對話，乃至出自他的悠悠之口。
這個男人，越來越讓人難懂了。
誠如他自己所說，瞭解一個人，需要一輩子。
她與他，斷然是沒有一輩子的。
頭痛，夏雪撫了撫額，已經不再哭了，身體動了一下，試圖從他懷抱裡掙扎出來，奈何對方摟得太緊，根本沒有放開她的意思。
掙扎無果，她也只由他抱着。
“走了，去吃晚餐。”
惡，夏雪又想吐，本能地一伸脖子，雲啓航連忙放開她，擔心是自己抱她太緊，讓她透不過氣，纔想作嘔的。
可是，獲得自由的夏雪，再次跑進洗手間。
雲啓航在門外，聽見馬桶沖水的聲音，
劍眉蹙攏，回頭看了管家一眼……
“把晚餐撤了吧。”
“可是雲少你還沒吃呢。”
雲啓航揮揮手，管家只好退着去了餐廳，閔姨到底是個女人……
“我去看看夏小姐。”說着話，推門進了洗手間，夏雪正蹲在馬桶邊發呆，面色蒼白而消瘦。
閔姨蹲下身子，輕輕地替她拍着後背……
“你這孩子，心裡到底憋着什麼委屈啊，好好說出來不就行了。”
夏雪側了身體，往門口的方向搜尋雲啓航的影子。
雲啓航踏進來，淡淡地靠着牆壁，不似之前憐惜地攬她入懷，只是默默地與她相視。
“雲啓航，我是不是很沒出息。”
“的確。”
“可是我剛剛還吃了一個甜甜圈呢，還有一杯咖啡。”
“那就夠了，走吧。”
於是夏雪站起來，輕輕走到雲啓航的身邊，靠着他的手臂，軟軟的樣子，仿若被下了熱鍋之後的麪條。
“去書房。”
雲啓航拉着她，走向一樓書房的方向。
這是他們倆第一次一同呆在書房裡，雲啓航打開筆記本，畫面上全是設計圖，夏雪當然看不懂，打開之前用過的那臺筆記本，信手翻閱起來。
打下厭食症三個字，百度了一下，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竟然有人因爲厭食症而死，更有人骨瘦如柴，魔鬼一般。
啪，她重重地闔上筆記本。
雲啓航只淡淡地瞟了她一眼，便再次專注地做自己的事。
過了一會兒，夏雪再次打開筆記本，這次她不敢再胡亂搜索，只打開淘寶的網頁，信手翻閱起來。
這讓她暫時忘卻了厭食症那個可怕的名詞，花花綠綠的新潮服裝，很快佔據了她的大腦。
距離春節，只有不到兩個月的時間，能不能建一個網站，也搞一下電商銷售？
她忽發奇想，之前在學校裡雖然學的是中文，可因爲喜歡網上淘貨，對電商是不陌生。
先試着在原先自己創建的二手店裡，寫寫畫畫，倒也有模有樣，大都是模仿，正應了電商那句話，始終被模仿，始終未被超越！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