象徵性地敲了敲門，夏雪推門而入，一如之前，那人似乎沒有鎖門的習慣。

不同的是，她沒有出聲，也不開燈，只憑着本能，摸黑走向他的牀。

地上鋪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沒有任何的聲音，也許是太黑，夏雪走得很慢很慢。

突然，啪的一下，牀頭燈亮了。

夏雪怔了一下，看着牀上的男人，他閉着眼睛假寐，就像那盞燈是自動亮起來一樣，靜靜地，彷彿不知道她的到來，又彷彿在靜靜地等待着什麼。

夏雪再次擡腳，走了兩步，鑽進他的被窩，動作有些笨拙，以至於把被子差點兒扯到地上去。

一條長臂探過她腦後，攬了她的脖子，另一條手臂只一扯，便再次把被子拉好，覆蓋在兩人身上，夏雪縮了縮，默默地偎進他的懷裡。

燈滅，室內再次陷入黑暗。

雲啓航似乎聽見她輕輕的嘆息聲。

“雲啓航，兩個人究竟要在一起多久才能徹底瞭解他的一切啊？”

夏雪閉着眼睛，喃喃道。

雲啓航攬在她脖頸後的手臂緊了緊，這個女孩子，就在前幾天還俏皮地將冰冷雙腳伸到自己肚皮上取暖，而今天，竟安靜得像塊木頭。

“一輩子。”他說。

“一輩子是多久？”

“至死方休。”

夏雪沉默了，至死方休，有多少情侶能生死相依啊！

她張開眼睛，望着黑暗中的天花板。

雲啓航忽然翻了個身，不期然壓在她身上，夏雪本能地伸臂，抱着他的脖子。

他卻沒有下一步的動作，只是，黑暗中的呼吸，越來越粗重。

他與她的臉，近在咫尺，呼出的氣息撲打在她的臉上，熟悉的藥香味兒，她仍是睜着眼睛，看着黑暗中他模模糊糊的帥臉。

“吻我。”她說。

雲啓航俯首，精準地封住她的脣。

冰冰涼涼的，第一次感覺不到她的顫抖，不再排斥，她乖乖地躺在他身下，任他憐愛地親吻着她……

這一次不是戀人之間的纏綿，而是兩個孤獨之人間的安慰。

夏雪第一次發現，原來不相愛的兩個人，也能契合到如此的完美。

之前的反抗、排斥，甚至憎恨，只緣於心底深處的寄託。

而現在，她什麼都沒有了，全世界都背叛了她，欺騙了她，就像雲啓航那般冷酷而空洞般的眼神。

絕望極致，便是虛無。

也許，雲啓航什麼都沒有想過，就像現在的自己，她沒有了心，什麼都不想……

這一夜，雲啓航幾乎沒有休息，一次又一次地瘋狂佔有她，直至凌晨，她才渾身虛軟得沉沉睡去。

而他，卻了無睡意，一手撐着額頭，另一手在黑暗中描繪着她的面部輪廓，精緻鼻翼，小巧而粉嫩的雙脣，額頭不算飽滿，下巴細細的。

一夜之間，她竟瘦了一圈兒……

夏雪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八點鐘了，她擡頭看着牆壁上的掛鐘，正當當地發出報時的聲音。

不知道雲啓航爲什麼把這個擾人的東西，擺在臥室裡，記得之前是沒有的。

身邊早沒有了那人，想必又是去冬泳，才這樣想着，雲啓航已經推門而入，黑髮溼漉漉的垂在額前，昂藏身軀裹着白色浴袍，上面尚自殘留着淺淺雪花。

想必外面還下着雪。

“雲啓航，我今天想去上班了。”

“去吧。”雲啓航推門進入浴室，裡面很快響起沖水的聲音。

他之前都是用隨便兩個字來打發自己，而今天竟然說了去吧，似乎是支持的語氣，夏雪想，這倒是個進步。

夏雪迅速起牀，穿上睡衣跑進自己的房間，很快洗簌完畢，換好衣服，掂起揹包下了樓，雲啓航已經在樓下等着她了。

“雲少，早餐已經準備好了。”管家說道。

雲啓航看了她一眼。

夏雪是一想到吃這個字，就又犯嘔，伸了伸脖子，做嘔吐狀。

“不想吃就不要吃了，去上班吧。”

“哦，那我走了。”夏雪如遇大赦，抱着揹包就衝出了客廳。

外面，是白皚皚的世界，從聖誕節開始，這雪就不停地下，雲家大宅只在甬道處清掃出一條小路，方便車開出去。

夏雪上了車，便吩咐金司機開車，病了三天，心情沉鬱得很，就像每次離開雲家去上班一樣，她想，在外面也許心情就不一樣了。

她夏雪還是一個激情飛揚的女孩子。

可是，這次不一樣，就算車子融入滾滾車流，她的心情都無法釋懷。

本想買一點兒東西填一下肚皮的，可一想到吃，那種作嘔的感覺，就像在雲家一樣般的難過。

夏雪想，自己是真的病得不輕，如若不是昨晚被雲啓航死去活來地折騰，最後累得沉睡休息了那麼幾個小時，她還真提不起精神來。

到了服裝店的時候，剛好九點鐘，店長一看見她，略略驚訝了一下……

“夏雪，不是請假一個禮拜嗎？這才過了一半啊。”

“一個禮拜？誰幫我請的假？”

我暈，玫瑰飛跑過來，偷偷扯了扯她的衣角，這丫頭一看眼神就不對，果然發燒燒壞腦袋了，怎麼問如此白癡的問題。

可是，說出去的話仿若潑出去的水，怎麼也收不回來了，夏雪就算醒悟，也晚了一步。

只聽店長說道：“顧瑜顧總經理啊，說你發燒身體不舒服，夏雪，你不會是在撒謊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