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傍晚依舊寧靜,但是商圈裡暗涌着一條消息。都說姜鍾祥把股份賣了個好價錢,這話不知道是誰牽出來的,但是卻傳的特別的兇,甚至一度飄進了榮華人的耳朵裡。
從晚上八點開始姜鍾祥就一個接着一個的電話不斷。姜鍾祥根本沒時間去調查是誰做的,因爲已經有些應接不暇。
“不不,您聽我解釋,的確有人今天后來又找過我,但是我也沒一口咬定這股份就賣給他們啊,我知道我都知道,您都已經給了我那麼多的原始股了,我怎麼可能這麼辦事呢!”
姜鍾祥一邊在自己狹小的辦公室裡撓着頭,一邊連連的解釋,這電話正是莊顏的那個對手打進來的,也就是給姜鍾祥出讓新公司股權的那個人。
姜鍾祥本來的意思是兩邊都不得罪,真等毓氏那邊的錢到賬他把這顆心放下了纔會翻臉不認人,畢竟商圈裡的人都是利字當頭,在這方面沒什麼誰對不起誰的事情。
可是這消息泄露的也未免早了點,因爲毓氏那邊第二天才會過來籤合同,而資金到賬也不可能是一瞬間的事情,萬一這裡邊出現了差池……
但是姜鍾祥已經管不了那麼多了,就像被那條消息刀架到了脖子上,好像他不賣也保不住這張臉皮了。
電話那邊無論怎麼說都是盛怒,姜鍾祥最終心一橫,“不錯!我就是賣他們了又能怎麼樣?誰知道你那個公司未來發展會是什麼樣?萬一是個皮包的,我豈不是要虧大了,別跟我說什麼先來後到,也別跟我說什麼誠信,這個世道上有錢就是硬道理,你不用在這裡威脅我?幾十年前我地主的身份全家都挺過來了,還會因爲區區幾個股份被你拉下馬嗎!”
是姜鍾祥先摔下電話,或許是被自己剛纔的豪言壯語感動到了,以至於他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復。
牛是吹出去了,但是吹牛後的感覺並不好,因爲他之前並沒有根本毓氏辦公室,而且這次分明毓謙徹的身份也不可能因爲他出面,就變成了顏一夢那個女人。
跟女人辦事啊,想不多想都不行。這就像什麼,開車上道你得繞着女司機遠點,不能說所有的女司機技術都不好,就算遇到個好手,倆人發生摩擦,你也是跟他們說出清道理的。
女人有時候一句我願意,就讓你一點脾氣都不能有,姜鍾祥家有惡妻,自然是體會的比常人多一些。
“顏小姐,是我,這麼晚了真不好意思打擾您。”
莊顏心道一聲:不好意思不也打擾了嗎?其實她這會還真的沒有睡,想這個姜鍾祥的股份基本上算是沒懸念的拿到手了,而剩下幾個人還有發生什麼狀況?莊顏和毓謙徹正半靠在牀頭商量着下一步的計劃。
“沒事。”莊顏朝着點點淡淡一笑,人卻給毓謙徹遞過去了一個眼神,“不過姜總這麼晚打電話過來是不是有什麼着急的事情?”
姜鍾祥舔了舔嘴脣,“我就是想問問,明天顏小姐打算是什麼時候來籤合同,因爲我家裡這邊剛好出了點事情,急等着用錢,您看……”
莊顏覺得這男人的臉都快要比鍋底厚了。她真當莊顏是個商圈外的人,那些消息聽不到嗎?
怕是這個姜鍾祥也不會想到,一晚上沸沸揚揚的信息,其實就是莊顏下午出去安排人放出去的,女人不得得罪,有時候狠起來就連她自己都會覺得可怕。
這就是商圈,嗜血又不見硝煙的戰場。
“哦!原來是這樣。”莊顏語氣有些勉強,“我本打算明天上午還要再走訪另外兩個股東的,您也知道這件事情我有點迫切,更何況是今天就跟那兩位約好了。”
姜鍾祥心裡一急,“你說的該不會是老徐和王才林吧!”
莊顏是真的覺得有點意外,“您怎麼會這麼清楚。”
莊顏差點忘了,她說的那兩個人也跟姜鍾祥一樣同爲年齡相仿的股東,自然是平時走的近一些。
其實今天打電話約見面的時候,幾個老哥們就已經互通了消息。他們手裡捏着的股票都打算趁機撈一筆,只等着哪邊的價格給開的更高一點。
而這晚上消息一爆出來,首先坐不住的就是老徐和王才林兩個老狐狸了。
“老薑,誰收的你手裡的股份,你跟我說實話是不是臨城的毓氏。”
老薑剛開始時打馬虎眼的,但是被逼的實在沒有辦法還是招了。因爲毓謙徹給的價錢怕是哪個公司都不可能給出來。這也的確是做的太過明顯了。
不過這老哥三都不明白一件事情,按理說毓謙徹不是個糊塗人,就算他能一下子把這些散人的股份都收齊了,最多也就是佔個30,那也是絕對拿不下榮華的,這麼做簡直就是拿錢買廢紙。
只是他們不知道的確是,早就在毓謙徹的安排下,樊天的收購早就進行中了。
但是姜鍾祥還是給自己留了個心眼,任憑那兩人問也沒有說出莊顏到底是給的她多少轉讓費。怕着數字一出來,就會讓人太過眼紅了,守財奴的想法別人還真是不能理解。
電話里老姜哈哈的笑,“顏小姐有所不知啊,那兩個是我的世交,如果您只是因爲要跟他們見面就實在沒必要耽誤咱們的合同了,您放心,您明天就直接過去,我保證他們合同籤的會很痛快,不過……”
莊顏心裡雀躍了一下,想這都是個偏來的運氣,“不過什麼?”
姜鍾祥的的那點小心思就全部暴漏了出來,“您可不能給他們那麼好的價錢,我老薑可是心裡不舒服的。”
這什麼心態!莊顏心裡暗罵着一句,“您放心,人和人不同,朋友自然也是有遠近,我懂。”
放下電話後,莊顏興奮着一聲,“成了!”
毓謙徹其實再旁邊也聽了個模模糊糊,“這麼說你今天一行看似沒什麼收穫,實際上20的股份算是拿到手了唄?”
莊顏少有的得意一笑,“這三個人的股份收到了,咱們就先回去吧,畢竟動作太大,榮華那邊一定會有動靜,哪怕挺個幾天再過來呢!”
其實毓謙徹也是這麼想的,“恩,公司那邊也不能離開太長時間,順便這次回去,你先到公司去掛上那個閒職吧。”
真的不出意料,莊顏以很低的價錢輕鬆的拿到了那十幾個股點,但是合同簽完,資金到位之後,她的主意卻變了。
姜鍾祥這會兒正如熱鍋上的螞蟻在辦公室裡走來走去,她都給莊顏打過去十幾個電話了,對方也是態度好的不行,可就是遲遲沒有過來他的公司。
實際上,莊顏此刻就在姜鍾祥公司對面的咖啡廳裡,悠閒的喝着一杯茶,望着對面那個破舊不堪的樓。
“姜總您說怎麼辦,我這也是夠馬虎的,本想圖個方便打車出來吧,結果還沒說對地方,城南城北怎麼還記反了呢?這來回一個來回,我估計怎麼的還得再等我兩個小時吧。”
兩個小時?
姜鍾祥一望外邊的天,這都快要下班了,就算今天能籤合同,銀行也是不等人的啊!
姜鍾祥一顆心就涼成了冰,握着電話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顏小姐,可是銀行……”
“哦!”莊顏後知後覺着然後咂了咂脣,“你看這可怎麼好,不是您提醒我差點都要忘了,銀行馬上要下班了吧,就算我開出來支票估計您也存不上了,要不明天?不不不!明天也不行啊,我答應毓謙徹明早就回去的,要不?”莊顏故意拉長了聲音,“要不等我下次過來再說?”
莊顏這話剛一出口,姜鍾祥算是終於懂這女人的意思了。
見過斤斤計較的女人,卻沒想到過能險惡到這樣的地步,還真的不愧是毓謙徹的女人,之前一見居然沒看出來。
但是姜鍾祥現在能說什麼?如果真的讓這女人回去了,事情不就100%吹了嗎?
一個魔頭姜鍾祥都玩不轉,要是再被毓謙徹知道自己宰了她老婆,就算不死也得褪層皮啊,這不是鬧笑話的事情。
“顏小姐……”姜鍾祥終於服軟,“要不我就不要拿10了,您給5只要現在這合同能簽上,我老薑也就認了。”
他已經急的滿頭是汗,想着兩個老哥們都已經錢到手高枕無憂了,可是萬一莊顏撒手把他扔下,這榮華說不定那天再一宣佈破產,他不是半毛錢都拿不到,給個5實際都早已經超出他的預算了。
莊顏放下手裡的咖啡杯,脣邊勾起了一個笑容,既然話都說到這個份上,她覺得自己也是實在不必再演下去了。
“姜總,可我只能給到2。”
“2?”姜鍾祥聽見這句,聲調都全變了,他覺得喉嚨鹹腥着,就差一口鮮血沒噴出去。
“怎麼姜總覺得是不是我顏一夢給的少了,其實我也是不好意思的,我一個女人又不懂行情,今天打了電話給毓謙徹才知道啊,現在榮華的股票還有誰要,買到手也不過是一團廢紙,沒辦法我之前答應過您要收回來,總不能看着您拒絕了另一個買家又做始亂終棄的事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