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緒飛速的在李念腦海裡轉動,楊德貴的提醒,讓他想起了老支書,難不成這怪物,還是殺害支書的兇手?父親讓他保存的煙盒又到底是在提醒什麼,如此種種,竟像潮水般涌了出來,可已來不及過多思考,郭正庭已經推開院門,示意旁邊的人趕緊退回去,楊德貴在一陣錯愕後,再回頭準備去查看王五,卻發現,地上只剩一灘血跡,什麼也沒有了,就連旁邊的血屍,也在一瞬間不見了,楊德貴嚇的後退了好幾步,舉着手電筒四處張望,卻什麼也找不見,只聽那黑暗的深處,又傳來一陣冷笑,“哈哈哈!”
楊德貴發着抖說:“小明強還沒死,肯定是他跟了過來?”
李念就在旁邊,他知道楊德貴一直愧疚此事,就像他愧疚小高一樣,便安慰地說:“小明強的事是個意外,而眼前的東西絕不是活人,前面還有很多的危險,我身體虛弱,必須靠你才能撐下去!”
楊德貴雖然勢利,可也重情義,聽完李念的話,定了定神,轉身攙扶着他,退回到院子裡,重重的將門關上,這才長出一口氣。
院內環境依舊,假山碎石,還有不遠處的斷魂亭和門框,那正屋內的木棺依然醒目,衆人都口含百毒清,爲防意外,只能相互間用手比劃,一行人小心翼翼,向着正廳相反方向繼續前行,這才發現,往前又是一個空曠的院落,而那正院的大門,正靜靜的座落在前方,原來,之前情勢緊急,大夥在撤退的時候,忘記了這院子有前後兩院,所以才稀裡糊塗的從後院側門撤了出去,現在想想,要不是李念提醒,可能還真就困在了裡面。待衆人來到院外,眼前成排的街道又一次映入眼簾,衆人皆喜,遠處雄偉的城樓再次高聳眼前。
李念吐出口中的百毒清說道:“這宅院設計仿製秦漢,各處樣式並無明顯的區別,想必主人在設計之初,也是想保留其風水格局,以襯托主城之祥瑞,所以,這宅院應該是傳說中的陰宅!自中國風水始起,萬物就分陰陽,雖然一直以來,都是以陽爲吉祥的象徵,但陰陽襯托才能生萬物,就連風水走勢,選穴定位,也離不開陰陽,所以陰陽是概括天地,包羅萬象的天道!現在看來,城中如此大費周章,想必那主城,必不簡單。”
郭正庭也清了清口,看了一眼遠方的主城,語重心長的說:“莫非你看到了什麼?”
李念嘆了口氣,“我此話意在提醒,前方兇險,尚未可知,但從現狀來看,危險彷彿纔剛開始,鬼域乃域外文明,行事方法不一定全按風水之術,再者,地下之城,陰氣過甚,難保不會有什麼鬼異之事發生!”
章寒天此行勢在必得,幾步向前,當着衆人,將酬勞再一次提高,全部隨行人員的報酬提到六位數,按他的說法,這一切都是爲了救章雪敏,本爲善意,並無惡舉,對鬼域文明不做任何破壞。
聽到這,李念又一次啞口無言;而楊德貴則爲之一振,立馬附合道:“我說各位,咱們這不來也來了,眼瞅着到了眼巴前,咱也沒理由往回退吧!再說了,我們此行只爲救人,又不傷天害理,就算是鬼域的大祭司從死裡復活,它也得成人之美,俗話說,救人一命勝過七級浮屠,這積德行善總不是壞事吧。”
一時之間,這些看似正義的道理佔了上風,而李念對章雪敏的感覺,似乎也有了微妙的變化,只是,他自己也說不清楚。而章雪敏總是將目光看向遠處,那表情十分的冷漠...。
因爲失去了王五,衆人攜帶的物資又少了不少,眼下除了口糧和隨身的槍械,部分繩索也沒有了,這對往後的路算是蒙上了一層陰影,順着街道向前走,快到盡頭的地方,出現了一座石橋,那石橋是條磚青石搭建,兩端都砌上了橋墩,造型爲人形石像,橋身兩邊都是鐵鏈所制的護攔,上面已鏽跡斑斑,足以見證歲月的侵蝕,石橋的盡頭,正是雄偉壯觀的主城門,兩邊都是天然的黑石城牆,陡峭而光滑,看不到絲毫的裂痕。
橋面往下,是一條石縫形的山溝,裡面山石裂縫縱橫交錯,還有無數的棱角石條,依次排列,自然形態很是奇特,彷彿在彰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兩壁的邊緣上,還散落着各種鐵製的籠子,裡面的東西,遠遠望去,像是動物的屍骸,有些已經風化變黑,看不完整,這山溝的深度足有十幾米,而中間最底部的位置,有一些綠色的植被,順着山溝一直蜿蜒向下,遠遠看上去就像是一條長長的綠線,在這滿是山石的地方,形成了一條獨特的風景!
郭正庭突然眼前一亮,走到橋上,左顧右盼好一陣,激動的說道:“莫非這纔是傳說中的莫洛河!傳說漠洛河河水早已枯竭,所以鬼域纔會消失的,如此看來,傳說都是真的!”說完,他朝着主城門的方向跪了下來,口裡唸唸有詞的說些奇怪的話語,然後從衣服裡掏出一個石制的器皿,放在地上,將左手的衣袖挽好,拿出一把奇特的利器,刺了下去,鮮血順着手臂都滴到器皿裡。身後的李念有些驚住了,而郭正庭做這一切的時候,卻沒有任何人過去阻止。
李念看向旁邊的楊德貴和章寒天,卻見他們也一直注視着橋上,且都是一臉敬畏,站在原地,一動也不動,就好像這一切,都是應該的;待郭正庭緩緩起身,收好利器,將器皿裡的血倒入橋下,然後轉過身,面相平和的告訴大家,“可以過橋了!”楊德貴和章寒天這才挪動腳步。
條石的橋面,居高往下,才十幾米的高度,竟讓人有一種臨淵的感覺,彷彿每走一步,就有無數雙的眼睛,正在盯着這裡,這種孤獨的恐懼感,讓李念有種說不出的疑惑,待走到郭正庭跟前時,李念終於忍不住的問道:“郭老爺子,你剛剛是在做什麼,爲什麼走在這橋上,讓人有一種如臨深淵的感覺?”
郭正庭望了一眼主城的方向說:“剛剛我做的,是南越古老的一種祭祀儀式,相傳南越的巫蠱之術皆來自鬼域,而莫洛河又是所有巫蠱術的源泉,所以過漠洛河,就如同穿越詛咒和死亡,因爲這些東西會像深淵一樣,一直凝視着我們,我研習巫蠱術多年,發現所謂的巫蠱術,其實更像是一種等價的交換,你獻祭的代價越大,獲得的力量就越強,而血祭莫洛河,就是用人的靈魂去開啓鬼城的門戶,也就是說,祭祀就像一把鑰匙,而我,只能打開這扇門,往下就要看天意!”
李念聽完這些,突然覺得自己對鬼域的認知幾乎爲零,面對郭正庭的講述,更是有些愕然,只是這邪惡的地方,隱隱之中,讓人有一種不祥的預感,以至於那裹着紗布的胸口,開始躁動起來,李念知道,這黑藤怕是要不了多久,又會破體而出,而屆時,肯定是凶多吉少了,想到這,李念反倒輕鬆了些。
轉眼就來到主城的大門口,單從外表看,眼前的建築造型採用的是半天然的,既利用周圍特殊的岩石結構,再加上各種人爲建造的輪廓造型,使整個主城十分的**,楊德貴和章寒天一起上前,用力的將兩扇石門往裡推開,卻發現主城裡面,竟然燈火通明,空間十分寬敞。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樽圓形的石像,它手持兵刅,腳踏鐵盤,一身虎皮毛氈,腰間繫的是飛禽頭骨,頭戴羽毛頭環,整個形態,看上去好不威風!再往裡看,左右兩邊各有一個門洞,條形石階裸露出來,看樣子那是樓梯。另外,四周的牆壁上還刻有許多的壁畫,每個轉角的位置,都放上了一隻黑色的石壼;在空間正中,有一個搭起的石臺,上面竟堆滿了木料,周圍還有燓燒過的痕跡,想必這石臺也是經常使用。
幾個人在門外把裡面的空間看了個大概,這才小心翼翼的走了進去,章雪敏順着進門的牆壁,開始仔細觀看,楊德貴則直接走到了中央,圍着石臺細細的瞧看,像是在找什麼東西,郭正庭和章寒天則走向兩個門洞,順着石階左右查看,剩下李念,只能找了塊靠牆的位置,先坐了下來。
這裡面的空間,是一個多邊且不規則的造型,邊角和形狀並不完全對稱,估計大部分還是沿用了天然的岩層,眼前,除了進門所看到的,整個空間的高度竟十分的高,如同一個空心的城堡,而四周是圍繞着的一層層樓層,從下面往上數,大概有七層高,在頂部,是一塊漆黑的岩石,在岩石的正中間,有一塊碩大的水晶,正發出微紅的亮光,猶如夕陽西下那炫目的晚霞一樣,讓人有一種錯覺,彷彿時間定格了,在這裡永遠沒有天黑!想到這,李念好奇的站了起來,更爲奇特的是,頭上的水晶竟瞬間濺出朵朵微光,那散開的形狀不停的落向他身上,就像是在不停的召喚他!
這種美妙的感覺,讓李念忘記了所有,內心也平和起來,直到胸口劇烈的疼痛,讓他難以支撐,這才蹲下了身,大口大口的喘氣,李念忍着劇痛,解開胸前纏繞的布條查看,原來是黑藤又躁動起來,這次的幅度越來越大,看樣子,它隨時要破體而出。
李念掏出m9,將子 彈頂上膛,得趁着自己清醒,做好準備,然後擡起頭看了看其他人,可奇怪的是,四周的燈光不知道什麼時候變的有些微暗,以至於他看到的人都有些模糊,忽遠忽近的,在隱約的不安中,李念擡頭往上看了看,竟發現四周樓層的護攔邊,站滿了一排排的黑影,從上到下,一圈一圈的影子,全部都注視着下面,李念大驚,不停的揉眼睛,心裡暗暗叫苦:難不成鬼域的死屍都復活了!便趕緊大聲喊郭正庭,卻發現郭正庭像是正低着頭緩緩的往樓梯上走,這下,李念徹底的傻眼了。連握緊m9的手也開始顫抖,那密密麻麻的黑影和無數雙眼睛,讓他覺得天旋地轉,整個人都快要崩潰。
經過繁雜的思緒與恐懼,胸前的黑藤竟突然撕破皮肉,鑽了出來,揮舞着藤條向上爬去,與此同時,李念也扣動了扳機,昏暗的空間裡,槍聲夾雜着腥臭,讓眼前的景象清晰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