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往事種種,李念不由得悲由心生,他總覺得是自己對不起小高,要不是當初自己竄着他去廣東,也就不會有後面的事,對小高李念是愧疚的,至今他都不敢告訴任何人,在悲傷之餘,李念突然感覺到奇怪,小高的頭顱怎麼會在這裡呢?這裡可是鬼域城啊!
正想着,胸前的八門玉發出了微微的紅光,李念在短暫的注視後,再擡頭望向前方,前面竟然什麼都沒有了,李念驚呆了,這前前後後的落差,讓他覺得非常的不可思議,李念開始懷疑起這一切,他像意識到了什麼,斷魂亭!莫非這裡能看到某種死人的願景,所謂的斷魂,乃是指死於祭祀、無法超生的冤靈,是沒有魂魄的逝者。
李念搖搖頭,使自己保持清醒,走下斷魂亭,向前面繼續走去,可是非常的奇怪,這一路上,靜悄悄的,連走路都變得悄無聲息,周圍也沒有人來過的痕跡,難道是自己走錯了,李念又往前看了看,竟然到了盡頭,這是一個三面環牆的院子,已經走到了死衚衕,李念心裡焦急,便覺得頭愈發的痛,渾身也不得勁,這小小的院子,怎麼會是這樣?
李念無奈,只能又折回斷魂亭,從另一個出口出去,卻仍然是三面環牆,如此反覆,走了三個來回,李念徹底的蒙了,真是活見鬼了,難不成遇見了鬼打牆?走到哪裡都是一樣,李念屏住呼吸,再一次回到斷魂亭,這一次,他坐了下來,仔細地向周圍觀察,卻發現,從這裡看到的東西有些虛無縹緲,沒有活氣,像鏡子一樣,難不成進入了幻境,怎麼事先一點都沒有覺察到?
李念無奈的低下了頭,卻感覺胸部胳的很疼,扯開前胸的衣服,原來是八門玉,估計是胳到了皮肉,很疼,正看着,李念發現有根黑色的藤條也在胸前,偶爾的還晃動兩下,這讓他驚住了,腦海裡瞬間涌現出昏迷前的記憶,皮布的記載、還有黑藤,將這些信息匯聚到一起,天啦,難道這是那不死的黑藤,它要借體重生,是借我的身體?這怎麼可能?血棺裡族長的樣子可是歷歷在目。
想到這,李念呆坐不語,這時,聽到了郭正庭的喊聲,“李念,李念,人找到了沒?再耽擱下去,就麻煩了。”
李念的心像是被揪了一下,強忍着恐懼,定了定神,郭正庭提醒的非常及時,他差點忘記進來是救人的,連忙站起身,眼下困在了幻境中,如果不想出辦法,非但救人不成,自己也出不去,本想喊話問問郭正庭,可嘴裡含着百毒清,一旦吐出,屍香蠱毒便會侵入身體,那一切可就都完了。
李念焦慮中想到了八門玉,三叔說過,這是李家祖傳的寶貝,需用鬼符的鮮血才能激活,眼下鬼符沒有,可血...,想到這,也只能是孤注一擲,試上一試,李念取下八門玉,將食指咬破,鮮血順着指尖一滴一滴的,滴在八門玉上,那鮮血遇玉即化,十分的神奇,再看八門玉,光彩奪目,瞬間散出陣陣紅霧,將亭子完全籠罩住。
這景象那麼的熟悉,三叔就是這樣離開的,李念閉上眼,心裡嘆道:難道是天亡李家!我不甘心,真不甘心,帶着這股憤怒,李念怒眉中燒的睜開了眼!
眼前豁然開朗,四周也是一目瞭然,八門玉果然是神奇,轉眼就讓妖物毒氣消失殆盡,原來,李念的左右兩邊是假山和石像,擺放的十分凌亂,東倒西歪,可能是長時間的沒人管理,假山的表面有一些黑色的水痕,上面長着十分鮮豔的植物,形狀看上去像肉球,而他所站立的位置,是一塊長方形的條磚,上面刻的正是鬼符,斷魂亭建在鬼符之上,怪不得邪氣的很,李念的身後是通往大門的院落,很是破敗,環顧完左右,再向前看去,在不遠處的屋裡,正跪着三個人,看背影是章寒天、楊德貴和王五他們。
李念喜出望外,顧不得思考,徑直走了過去,一邊走眼睛還不停的往四周張望,章雪敏在那裡?
待走到門口時,仍不見章雪敏的蹤影,李念只能隻身進去先救人,剛踏入正廳沒走兩步,就看到他們三人跪拜的面前,露出一隻黑木朽棺,那黑棺着地,沒有棺蓋,四周油漆鬆落,露出黑色的朽木,散發着十分濃重的藥味,應該是某種防腐劑,這黑棺高度不足三人跪姿高,在遠處觀看時,被擋住了視線,李念進屋看見黑棺,不由得心裡大驚!
棺槨往裡,露出泛紅的布塊,那裡面竟是一具女人的身體,衣飾鮮豔,款式卻十分補素,一身紅衣長袖,外罩紫黑鑲金邊,紅色帶段圍在腰間,中間鑲有許多玉石,看上去尚顯大氣,只是往上一看,李念頓時眼冒金星,那、那竟是章雪敏!
李念一個箭步就來到棺前,一看章寒天他們個個木若呆雞,手裡都捧着一塊黑漆漆的東西,看上去有些噁心,李念未做多想,就去拉棺內的紅衣女子,剛一伸手,忽然覺得門口進來一個人,李念低着頭瞟了一眼,來人不是別人,正是章雪敏!
李念覺得頭嗡嗡作響,本能的停止了一切動作,定了定神,再次看向棺內,那哪是章雪敏,而是一具紅衣乾屍,臉部蓋有紅紗,容貌保存的十分完整,幾乎能看清她的長相,只是皺褶的臉紋,將樣貌襯托的有些猙獰,像是死不瞑目,半合攏的嘴裡含着一個東西,黑裡透光寒氣逼人。
李念一縮身就站了起來,這時,眼前的章寒天和楊德貴他們,正準備往嘴裡塞東西,李念定睛一看,那竟是乾屍的碎屍塊!剛纔一分神並沒有多想,現在算是看清了,這個東西如果吃下去了,人就真的沒救了!說時遲那時快,李念飛身就撲了上去,三個人瞬間都被他撲倒了。
屍塊散落在地上,但三個人仍然表情木訥,稍顯機械的坐了起來,李念這一折騰,使自己的身體愈發虛弱,勉強站起身,嘴裡已經大口地喘着氣,眼前三人正如郭正庭所說,身中蠱毒,神志不清,唯一的方法是把朽棺裡的屍體燒掉,思考到這,李念就準備行動,可他忘記了還有一個人。
李念這才轉頭看去,章雪敏早已走了進來,她的表情很奇怪,正直直的盯着李念看,嘴角微微的上揚,但眼神卻十分的冷漠,那種感覺很陌生,彷彿眼前除了相貌,沒有任何熟悉的地方,李念突然想起章雪敏說過的話,說她身體裡有另一個人,難道...,往下的話李念不敢想象。
半張着的嘴發不出去聲音,李念只能用手給她做了個比劃,意思是讓她快點出去,比劃完,李念從挎包裡掏出木盒,倒出幾粒百毒清,趁着章寒天他們呆滯的時間,給他們一人餵了一粒,再看三人,表情稍微有了些鬆馳,李念心中大出一口氣,但根本的問題仍沒有解決,李念從地上扯了一塊布條,掏出煤油打火機,這是郭正庭給他的,和章寒天那個很像,李念用煤油打火機點燃布條,本想往朽棺裡扔,而這時,手突然被人捉住了。
李念一愣,原來是章寒敏,兩人近距離的四目相視,章雪敏的眼裡,有一種讓人恐懼的東西,好像能看穿他的心,李念十分驚恐,努力的想掙脫,卻發現章雪敏的手勁出奇的大,這讓李念不敢相信。
章雪敏的嘴角上揚,發出“哼哼”的冷笑,雙眸頓時變成了藍色,秀髮瞬間向兩邊張開,將整個人襯托的極爲陰森,李念瞪大了眼,不敢相信,恰在此時,朽棺裡的屍體也發出淡淡的藍光,竟緩慢的坐了起來,遮面的紅色紗巾也隨之掉落,焦黑而猙獰的面孔完全顯露出來,李念直覺得脊背發涼,再看章寒天他們,因爲服食了百毒清,像半昏半醒的狀態,但沒有任何的反應,他們是指望不上了。
李念扔下布條,用另一隻手抓住章雪敏的手臂,使勁的晃動,卻依舊無法掙脫,眼前的女人仍在冷笑,那聲音在空氣中不停的迴盪,李念只覺得胸悶難當,莫名的眩暈,整個人都覺得昏沉,身體也晃動起來,踉蹌之中似乎隨時都要摔倒,這時,門外一個聲音,大聲的呵斥道:“住手!”
來人是郭正庭,面部用三角帆布捂住嘴鼻,左手拎着一隻小布袋,右手抓起一把粉末,撒了進來,頓時氣味刺鼻,這粉末和他在門口所撒的一樣;冷笑中的章雪敏,像是受到了氣味刺激,抓住李念的手有些鬆動,李念趁着這個時機努力的掙脫下來。
章雪敏的意識像是受到了侵擾,面部表情極度的不穩定,忽笑忽驚,短暫的波動後,那藍色的眼睛竟露出了兇光!雙手彎成爪狀,直接襲向李念,李念大驚,踉踉蹌蹌的躲過幾個回合,就退到了牆邊;再說郭正庭直接跳進屋內,扶起章寒天就想走,那朽棺裡的女屍竟站了起來,腳不着棺,懸在半空,長長的紅衣就像披肩一樣,在空中飄蕩。
郭正庭緊鎖雙眉,心裡嘆道:“真是劫數啊!看來凶多吉少了!”硬着頭皮,只能往外闖,沒走兩步,就感覺身體被纏住了,紅衣女屍在空中像鬼魅一樣,遊蕩過來,郭正庭隨手將一把粉末拍在章寒天身上,然後迅速的從口袋裡掏出一枚銅錢,說了一聲“走”,便將章寒天推了出去,而他口含銅錢,閃到一邊,拉開架勢準備博鬥。
另一邊,李念已退無可退,眼見章雪敏又襲了過來,李念不忍出手,猶豫之中便被她死死的掐住,摁在牆上,已毫無還手之力,章雪敏騰出右手,做了一個發力的動作,直接就奔向李念的胸口,看來她是想穿胸而過,置李念於死地!
如此明顯的意圖,李念看在心裡,卻已無能爲力,這一刻,李念沒有死亡的恐懼,而是安詳的眼神,他盡力了,卻不願意傷害章雪敏,這就是代價!
千鈞一髮,眼看着章雪敏的手到了李念的胸前,她藍光的眼睛發出一絲暗笑,指甲已經滲破了皮肉,鮮血的腥氣讓人感到了死亡的氣息,李念閉上眼,彷彿在等待這個世界對他的審判。
突然,李念的全身散出一股黑氣,滿身的血管瞬間變黑,充滿了血液,黑筋暴露,就像是要破體而出,李念承受着萬般的痛苦,發出歇斯底里的吼叫,將章雪敏直接彈了出去,胸口的黑筋順着流出的血液,長出許多的黑藤,隨着長度的增加,在面前形成了一張藤網,衝着章雪敏就網了過去,章雪敏雖然兇狠,可面對藤網,無處用力,很快失去了反抗。
藤網迅速的變成無數的藤條,將章雪敏纏繞,慢慢的往回拖,那陣式,像是要把她吞噬掉,郭正庭大聲喊道:“李念,你幹什麼,那是章雪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