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早就要上戰場了，緊張不？”阿九依舊穿着一身步兵的最普通的靈魔甲，看着有些正襟危坐的王虎，笑問道。

王虎點了點頭。

“沒關係，只要專注於殺人就好，專注於殺人，就不記得痛，也不記得愛和恨了。”

王虎一愣，他總覺得阿九這句話別有深意，但是又不知道對方在說什麼。

怔愣間，又聽阿九繼續道：“其實現如今的戰場很快就要轉移了，不僅僅限於西戎邊境，應該是在西山那邊的荒無人煙之地，或者是一直向西挪移，這幾波打得游擊戰居多，因此邊打邊注意大部隊動向，這幾波是試探，只要不是一心狗血腦子笨的，都能活，這樣的戰役打到吐蕃地界的時候，應該就結束了。”

“因此，這幾波，必須要活下來，儘可能提升軍銜。”

王虎不明所以地點了點頭。

他不知道阿九爲何語氣如此肯定，但是不論如何，這句話像是一顆定心丸，多少減輕了他心裡的一些負擔。

阿九卻是低頭撥弄着火堆，眼中意味不明。

其實萬年以來，不管是魔界還是仙界，都是大傷元氣，兩界想要恢復到巔峰狀態其實都是難上加難。

更何況，如今人界在六界之中的地位雖然仍舊是隱形的，卻是無形中已經越來越重要了。

那種上古人剛剛出現，諸神統領的時代已經過去了。

因此，一些信仰在不斷更迭衰微，如今的仙魔之戰，說是仙魔之戰，卻已經少有那種能打幾百年的情況了。

除了這些年竄出的新人之外，魔界與仙界對於彼此的老本幾乎都摸得一清二楚，因此戰爭不會持續太長時間，但是結果卻恐怕會極其慘烈。

畢竟，波旬的心態不同了。

若說萬年之前，波旬的心態是征服，侵略與更好的生存環境。

如今，他就是爲了私慾，爲了仇恨。

所以雖然進程快，但是前面皆是試探居多，幾乎是一觸即發。

因此在這之前，朱兒他們必須用不顯眼的方式，來保證戰場的轉移，戰場轉移的原因只有一個——九幽火雷在戰場上的應用。

當然，波旬會不會察覺到這些，那就得看天界在這方面的準備工作了。

其實冥界也有參與，崔珏與鍾馗陸之道魏徵，都是來西戎大軍的主體。

只是，冥界更多的做的是保密工作的這一方面，還有情報方面的工作，能打的本來就沒幾個，像孟姝與竹影顧蓮蕪這樣的，多半都在中心樞紐工作，只有這種能打的，出來參加戰鬥表示誠意。

而且向西挪的話，雪山上雖說是雪居多，但終究空氣溼潤，百里容光聯合四境一同整理過來的精英部隊在那裡的生存環境，總比現如今在沙地上要好得多，最起碼實力不會有太多削弱。

當然，這些事情，千尋一直做得像一個局外人一般。

這是她早就擬定的計劃，在她冒險下界之前就已經確定了的。

而如今，三千藏芥子，自己，倒是要做一回能攪動整片海洋的那粒沙子。

…………

第二天，隆隆的戰鼓如期響起，沙場之上，偏生多了幾分蒼涼的蕭瑟。

朱兒一身七彩霓裳，套着最絢麗的火焰戰甲，正在冷冷地注視着前方。

“屠地！我勸你趁早下去，現在換波旬上來，還來得及！”朱兒冷哼一聲，鳳眼無端威嚴，透着驕傲與不屑。

三長老屠地卻是好笑的搖了搖頭：“對付你一個小輩，還用不着我王出手，老夫今日必報當日之仇！”

戰場還未開始，兩邊的火藥味兒已經很濃郁了。

阿九站在一羣最前面的步兵之間，身邊是雙手佈滿汗漬的王虎。

阿九好笑地擡眼看了一眼朱兒，眼中似是有着欣慰。

朱兒身邊，有人一身白色的銀龍甲，手中銀槍緊握，面上是萬年不破的冰渣子，與朱兒一開口的那種驕傲火熱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那是三三，如今心境圓滿，同樣要爲這大道爭一爭的三三。

朱兒身後有四人，柳絕音，洛神，崔珏以及……那一道能將紅衣穿出清華模樣的月寒生。

千尋看着昔日一同外出修行的好友們，再想一想如今已經……不再了的焰醉，終究是一些酸澀再次涌上心頭。

屠地惡狠狠地盯着朱兒，兇狠刻骨而毒辣的眼神似乎要在對方身上盯出一個洞來。

當日的那種一朝被發現淪爲階下囚的恥辱，是屠地活了這幾萬年來，最爲恥辱的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