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天界大軍——

“哎，那個新來的，叫什麼名字？”小士兵的頭領喝道。

被叫住的是個看起來身形較爲瘦削的年輕人，低着頭，容顏只能說是傳統的清秀，穿着一身普通士兵都有的靈魔甲。

“小的從小沒有名字，大家都叫我阿九。”年輕人乖巧地回答道。

“看你也是剛入伍，怎麼都不和大家說話？”士兵看着這小子滿臉的沉默勁兒，也是沒有多問什麼，就是隨口問了一句。

眼前年輕的士兵看着也不怎麼出色，但是也不會是拖後腿的那種，並不是值得提拔的對象。

“小的嘴笨，怕說錯了話得罪兄弟！”阿九低頭道。

頭領也沒說什麼，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就走了。

等到頭領走了之後，一直低着頭有些誠惶誠恐的阿九，眼神突然變得深邃了起來。

這是天界大營最爲邊緣的步兵，按理來說，本來應該是最早被犧牲的對象，每次在戰場之上能夠活下來的步兵，多多少少都會提升軍銜。

作爲陣前炮灰一般的存在，能活下來的，雖然並無所謂的裙帶關係，但多少都有些過人之處。

在那個將領的眼中，阿九不過是一個愣頭青，怕是最先死在戰場上的那一撥。

此時天界與魔界已經正式開戰，妖魔界的將領大都是身強體壯有特殊技能的，因此天界往往對上的時候並不佔便宜。

加上魔王波旬用兵如神，饒是如同鳳音上神這般的修爲，往往也是難以招架。

當然，這並不是說鳳音上神不如波旬，而是因爲年齡的差距。

魔王波旬在萬年之前就已經兇名叱吒六界，而鳳音上神的年紀，滿打滿算也不過五千多歲。

若是放在太平盛世，以鳳音上神這樣的修爲，要達到波旬這樣的程度其實是遲早的事兒，但是可惜，偏偏是在仙魔之戰的時候。

阿九默默吃着乾糧，聽着那幾個剛剛入伍的新兵蛋子一臉崇拜地談起那個傳說中的鳳音上神，不由得輕笑。

那個曾經恬不知恥地來討她酒喝的女人，如今竟也這般受人愛戴了起來。

武藝高強是尚可的，只是……那威嚴高傲卻是胡掐，不要臉起來，程度甚至還要過於她呢！

然而阿九隻是沉默着，掰開手中的乾糧。

“喂，兄弟，借個地兒挪挪！”旁邊一粗狂的聲音喚回了阿九的意識。

阿九擡眼，不動聲色地挪開半個陰涼地兒。

漢子毫不避諱地一屁股坐下來，，大口大口啃着乾糧。

“話說，那個鳳音上神真有這麼神啊？我看啊也不過就是個年輕的女人罷了。”漢子聽了半晌，撇了撇嘴道。

熟料一直沉默着的身邊的清秀的士兵卻是認真的點了點頭：“你說的沒錯，很有道理。”

漢子一聽自己的看法被認同，不由得也多看了阿九一眼。

“都是一個營的，怎麼沒太見過你啊兄弟？你叫啥？”

“阿九。”年輕的漢子靜靜地垂下了眼。

“阿九兄弟，哈哈，我叫王虎！”身形壯碩的漢子哈哈一笑，拍了拍阿九的肩膀，“以後還要一起上戰場，多照應！”

阿九擡起眼皮，看了王虎一眼。

烈日的陰影之下，壯碩的漢子額頭上因爲暑氣而淌着晶瑩的汗水，古銅色的皮膚透着年輕的氣息。

“嗯。”

就在王虎以爲自己的對話太過自來熟可能唐突了對方的時候，阿九卻點了點頭。

王虎大喜：“好兄弟，讓咱們一塊兒立功升軍銜！”

阿九遲疑地點了點頭，卻是沒忍心告訴他，其實這種等級最低下的步兵，一場大型的戰鬥下來，傷亡甚至會超過七成。

這樣鮮活的生命，阿九終究是有些心軟了。

平日裡的訓練是很緊的，二人說實話說的話也不多，但是當阿九看到王虎搬着被褥來到自己這一邊的時候，嘴角還是忍不住抽了抽。

“好兄弟！我拿一塊兒碎珠子跟那傢伙換了個鋪位！”

阿九想說什麼，卻終究是沒有說。

只是道：“我這邊的鋪位潮得很。”

“沒事兒！”王虎大大咧咧道。

阿九沉默了一下，卻是沒再說什麼。

入夜，大家都正常作息。

王虎翻來覆去，還是想到自己即將真正踏上戰場時候，有些激動！

只是，他翻了個身，看着自己旁邊阿九的鋪位卻是空的。

王虎有些疑惑，悄悄翻身下了榻，西北的月色，即使是炎熱的夏天，都總是有一股子蒼冷的味道，只是入了夜消了暑氣，倒還是別有一番風味。

走着走着，王虎卻是聞到了一股奇異的香氣，像是……烤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