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覺得此事，你最好還是跟冥王透露一聲。”陽神淡淡道。

焰醉不說話了。

“妖后的死，波旬雖然不愛她，但是勢必不會善罷甘休的，時局如此拖延不得，但是我想，你應該有自己的選擇，不管是對於誰而言。”

“你知不知道我的來歷？其實淨蓮妖火在每一屆妖界君主降生的同時，都會伴生，因此，除了成爲他人的工具，我其實幾乎沒有半點用途，我留在她身邊，有時候反而是禍害，這一次妖界之事，說到底本身是妖后衝着我來的。”焰醉苦笑，“但是她卻是直接……說到底我和月寒生，是一樣的……”

陽神不語，其實說到底，他知道月寒生沒有什麼大的過錯，但是對方雖然曾經是牽扯紅線掌管姻緣的神，但是面對自己的事情，卻是永遠黏黏糊糊不能正確處理。

千尋前世的事情他其實多少有所耳聞甚至於是見到過的，那時候的月寒生一面是喜歡千尋的，一面又恪守天規，幾經反轉之下，就像是千尋是入戲太深的那個人，而他卻是始終遊離在那條線之間，給不出一個明確的答覆，,最終造成了千尋一心爲他抵擋天雷，說到底，是劫數，也是命數。

而這麼多年，千尋卻是已然長成了如此讓人心醉的女子，好不容易再次相見，卻是又被別有用心之人利用，從而導致了現如今的尷尬局面。

說到底，情之一字，誤人太深。

第一眼看到千尋的時候他不是不驚訝的，在地府那一千年的孟婆歲月裡，女子在人生無常之中完成了最好的蛻變，以至於他第一眼看到之後，也是被那樣不算明豔，卻帶着一點點安靜與辛辣並存的味道所迷住了。

“回去吧，這件事，不要對其他人說起。”陽神告誡道。

雖然焰醉對他這個情敵如此坦然，但是不代表地府其他人也會如此，地府對於焰醉與千尋來說是個溫暖的存在，他還是不想讓這個地方因爲千尋的生死，而讓焰醉失望。

畢竟人生來平等。

…………

波旬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妖界的。

一路上，聽着千尋的變故以及妖后莫凰的死訊，他心裡是複雜的。

莫凰一生作惡，甚至於有時候比他更沒有底線，現如今卻是終於惡有惡報，被自己根本沒有想到的人聯手擊殺了。

波旬看着地牢裡妖后的屍體，久久無言。

陰冷的地牢裡，是妖界陰風颯颯之間透骨的涼。

恍惚間，波旬想起第一次見到莫凰的時候。

少女雙腿大開看着身上的男人，嘴脣性感之間，有一抹嗜血的味道。

她是慾望的妖女，是蛇蠍一般的美人兒，只是……波旬的記憶在這一刻卻突然清晰了起來。

當時那個用**而魅惑的表情看着她的少女，眼神分明是有一絲對這人間，這世道，這運命的厭惡的。

也就是因爲她那絲透骨的嫌惡，他堅信這個女孩子其實不是壞人。

只是……到底世事難料，很多年之後，她與他都成了一界之主，卻是遠遠沒有彼此曾經的那番信任。

她喜歡自己，也許就是像她說的，她與他纔是一樣的人。

只是……他終究因爲那一絲得不到的乾淨與虛妄，辜負了她。

而她，卻也在恨與欲之中，迷失了自己。

但是她對他仍然是好的，在他最爲狼狽的時候及救下了他，甚至於力排衆議，想讓自己與她站在一起。

她與他，纔是一樣的人。

只是……他做不了她理想當中的英雄。

波旬沉默了很久很久，在這一刻，他的心情驀然因爲妖后的死，變得無比沉重了起來，甚至千尋的離開也不能讓他轉移這份沉重。

明明是互相愛恨交加的厭惡，明明前一天還在跟他置氣，怎的……說沒就沒了呢？

相比於天帝的不出面，九華的隱於幕後，莫凰其實更像是他在萬年之前的鼎盛時期，在那個屬於他們的年代裡，最爲親近的人。

高處不勝寒，萬年的等待，等待的究竟是復仇還是霸業？波旬甚至於有一絲絲的迷惘，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如今在執着的，還剩下什麼。

“莫凰，你不應該是這樣的，下輩子，做個幸福簡單的凡人就好了，莫要苦莫要累，莫要受氣莫要怨恨……”波旬的聲音很淡，他第一次試圖去撫上莫凰的臉。

但是，他是知道的，如同他們這般年歲的人，若是消失，那就真的是消失了。

輪迴道，是容不得他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