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刺目的雪色有些眩暈了千尋的眼睛，千尋感覺到眼前有些酸澀。

其實走的久了，她甚至不記得自己究竟是爲什麼走上了這條路，她只知道，她有責任，她需要保全一界保全每一個人。

但是……在如此巨大的先是面前，她幾乎又是如此無力。

她所面對的，玩手段的對手，是一個甚至在這個世界存在的時間是她的好幾倍的人，是一個不論心智手段實力，都遠在她之上的人。

而與這樣的人鬥爭，千尋不知道爲什麼，在這一瞬間感覺到濃重的無力。

她學習了很多的東西，學習了怎樣去弄手段怎樣去用人怎樣去用刀，但是……敵人太過強大，她自己拼盡全力也沒有辦法，當時年少輕狂說的那一句天下衛道之人，在此刻，倒是顯得有些蒼白可笑了。

“千尋！你怎麼了？！”耳邊是焰醉一瞬間有些擔心的大喊。

焰醉幾乎還沒有見過這樣的千尋，整個人散發着無力與頹喪，似乎看一眼就能讓人整個心都揪了起來。

“我……我不知道。”千尋閉了閉眼。

強烈的光照刺入眼球，千尋一時間被皴出了眼淚。

“焰醉，波旬真的比我想象中的強太多……我有時候在想，如果，如果讓我早生個幾千年，是不是就不會是現在這個樣子？！”千尋喃喃道。

焰醉聽着，眉頭皺了起來。

牛魔與鐵扇則是聽着千尋的話，眼中閃過一抹不忍。

麒麟看着這樣的女子，此刻先前所有的玩笑話，幾乎在此刻都不見了，在這一刻，麒麟才真正感覺到，這個似乎任何事都是手到擒來的女子，平時那張看起來嬉笑怒罵皆成文章的臉上，究竟隱藏了多少的壓力。

“冥千尋，你給我站起來！”焰醉看着這樣的千尋，一時間卻是說不出的心慌。

千尋沒有動彈，只是看着那一團已經凝成了冰的血跡，目光呆滯。

焰醉眼神冷酷，不知道爲什麼，這樣的千尋，讓他想起了當年那個在妖族極陰之地，與淨蓮妖火融成一體的自己。

拼命地想要去做一件事情，但是，周圍的空氣都是危險的，冷的，甚至是帶着死氣的，他自己一個人咬着牙往前爬，不敢發出一點兒聲音……那樣的讓人憐憫，又是那樣的讓人憎恨。

焰醉什麼也沒有說，只是站了起來，一身紫華灼灼，卻是帶着不知名的妖氣與傲氣。

“啪——”清脆的聲音幾乎是瞬間震懾到了所有人的心臟。

所有人都看着眼前的這一幕，牛魔與鐵扇也是被焰醉的這一舉動驚呆了。

千尋臉歪過去，白皙如玉的臉上，一個清晰完整的巴掌印。

千尋嘴角滲出了血絲，整張臉麻木而無知覺，很疼，甚至整個耳膜都轟鳴了一聲。

但是卻是有什麼在此刻變得清晰起來。

雪原的極其刺目的陽光之下，焰醉整個人筆直地站着，陽光照在那張冷酷的臉上，卻是說不清的震撼。

“冥千尋，滾起來！”焰醉整個人甚至還保持着剛剛打完的動作。

而千尋卻像是抓住了什麼東西一般，跌跌撞撞的站起來。

那樣的場景，卻說不出到底是一副怎樣震撼人心的畫面。

一身紫衣的烈氣男子與恍如初醒的，臉上帶着巴掌印與血絲的女子。

似是一場拯救，又像是一種殘忍。

千尋捂着臉站了起來，半晌吞下自己似乎下一秒就要奪眶而出的眼淚，穩住聲音道：“抱歉……是我失態了。”

焰醉卻是看了看面前的千尋，愣愣道：“抱歉，第一次打女人，下手沒個輕重。”

千尋搖了搖頭，卻是給了焰醉一個蒼白的微笑。

“我……我都明白的，明白的……”

這是千尋第一次在執行命令的時候失態，多少萬年之後，當千尋回憶起來給子孫後輩講的時候，也只是淡淡道：“那也是唯一的一次。”

多少年之後的，當千尋真的成了一界之主，真的實現了所謂的爲天下衛道，她知道，她的失態，只允許有一次。

她更知道，不是每一次，都有那個用一個巴掌將自己打醒的人。

當然，當時他們可沒有來得及想這些。

因爲下一秒，他們周身所處的環境就直接發生了變化。

陽光刺眼之下，卻是有什麼開始緩緩龜裂，發出破碎的聲響。

下一秒，鋪天蓋地的雪與冰幾乎是瞬間淹沒了五人，在天地萬物，宇宙洪荒的自然之下，即使是神，也顯得那樣渺小而不堪一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