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的傍晚，離經終於前來找她了，身形依舊瘦削，並沒有一般神仙的看起來欣長的身姿，但是，嫦娥卻是在他身上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今日還想下棋麼？”離經問道。

“我客隨主便。”嫦娥並不計較這些，只是擡袖泡茶。

這在魔界之中幾乎要比金子還貴的茶葉，離經卻是隨意地放在了嫦娥的房間裡，包括遠遠運過來的山泉水。

嫦娥的茶藝自是不必說的，不出片刻，氤氳的香氣在斗室之中流轉開來。

嫦娥無聲地斟了一杯，放到離經的面前。

離經嗅了嗅香氣，淺淺酌了一口。

清淡爽口的清香散發開來，滿口的脣齒留香。

“你的茶藝還是……還是挺好的。”離經低聲道。

那句還是這麼好，居然讓他在心神鬆懈之下差點說了出來，離經暗歎自己的大意。

嫦娥手上的動作頓了頓，剛纔那一瞬間，嫦娥像是回到了很久遠的之前，那是到底多少年前之前，她已經不記得了。

神仙做得久了，連時間在自己的記憶裡也開始模糊起來。

那時候，天蓬每次打了勝仗，甚至有時候來不及處理自己身上的血腥味兒，便定是要來到廣寒宮。

自己便會拿出最好的茶葉招待他。

他那時總會笑着說，還是阿嫦泡的茶最凝神靜氣。

而現在……她卻是在一個完全不相像的人身上感受到了這種熟悉的感覺，配合着她兩天前的夜裡聞到的血腥味兒，讓歲月再次清晰而漫長起來。

嫦娥的心有些亂了。

不……不應該是這樣的，自己……自己愛的是天蓬，是天界的元帥，是英雄，而面前的人，卻是……卻是個梟雄。

“在想什麼？”喚回她思緒的，是棋子清脆的落盤聲，以及那人有些低沉的話語。

嫦娥收回視線，垂下眼睫落了一子：“想起了些以前的事。”

“可否說來聽聽？”

嫦娥沉默不語，良久才道：“抱歉。”

“不想說也無妨。”那人似乎並不介意什麼。

“你呢？你有過去麼？”嫦娥反問道，她突然有些珍惜面前的人了。

“大概是有的，那個時候……我很肆意地快樂，有榮耀，有血性，有喜歡的女子……現在……什麼都沒了。”離經淡淡的聲音帶着一抹穿透時間的滄桑。

“喜歡的女子……去世了嗎？”嫦娥有些不解，“又或者嫁作他人？”

“不，她沒有嫁人，也沒有不在，只是……她是這世間最好的女子，我配不上她。”離經的目光變得苦澀了起來。

嫦娥無言，二人斷斷續續地談話持續了很長時間，嫦娥起身看着棋盤上的殘局：“你心緒不寧，再落子也無意義。”

窗外的魔月依舊散發出慘白的光，耳邊卻突然多了一絲熾熱的呼吸。

嫦娥感受着對方身上那絲壓抑與不敢釋放的衝動，淡淡道：“我想離開。”

“離開？魔界不好麼？還是說你要繼續迴天界去做那高高在上的神？”身後的聲音卻是突然多了一絲惱怒。

嫦娥沉默了半晌：“抱歉，你很好，但是，如同你尋不到你喜歡的女子一般，我也有我必須去尋找的人，我不知道他還在不在這個世上，但是……我想找到他。”

身後的人似乎有那麼一瞬間的怔愣，嫦娥感受到他面具之下的情懷，但是透過他的那張鐵面，自己什麼也看不到。

“留下來，你應該知道我不會放你走的。”

“……”嫦娥不語。

“爲我……留下來……”身後，熾熱的懷抱擁住了她，嫦娥的心卻一時間從剛纔的心疼，又跌回了谷底。

“我累了。”

“累？”身後的人似乎有些惱怒，半個月以來二人一直平穩的氣息在此刻出現了一絲龜裂，“我有很多種辦法可以將你留下，但是我選擇了你最能接受的一種，你……不要逼我……”

嫦娥冷冷道：“我也是個耐心有限的人！”

下一秒，身子猛然間被打橫抱起，嫦娥甚至來不及反應，便是被桎梏在了冷硬的榻上。

眼前的男子，眸子間是冷酷與瘋狂，讓嫦娥無端地感受到一抹心悸。

但是她是俘虜，甚至她的功體被封住，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

滾燙的手從細長白嫩的脖頸之間拂過，帶來一絲絕望的恐懼，，接着是精緻的鎖骨，圓潤的肩頭……

只是，那雙手卻並沒有練武之人的老繭，反而細嫩幼滑宛如新生，卻帶來了某種致命而徹骨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