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我走了，自己保重。”鳳長生不願再多說，身形一閃便不見了身影。

“真是來也匆匆去也匆匆。”貞一皇后笑着搖了搖頭。

他們是聰明人。

只是……

貞一皇后笑着將裙角挪開，一顆櫻桃在陽光下，似是晶瑩剔透，宛如寶石一般熠熠生輝，正是剛纔她送入嘴裡的那顆。

“聰明反被多情誤，真是可惜了。”貞一皇后素白的繡鞋一腳踩上去。

一時間，像是血肉飛濺的粘膩，帶着甜美卻令人作嘔的氣息。

那化成一攤爛泥的櫻桃慢慢消失不見了，隨即，旁邊的小草卻怎麼也不復剛纔的清翠靈氣，反而是葉子有些耷拉，但是卻沒有死。

這櫻桃是鳳長生帶來的而交由她洗的時候已然驗過毒。

滇池的無籽兒櫻桃，味道極是美，想必是謝嬰交給她的。

只是…

貞一皇后幼時也是家中的嫡女，跟着父母親沒少見過世面。

剛好是上山求籤時，一位大說他有鳳命。

父母當即高興極了，將她作家族明珠一般培養着，後來，她許婚給太子，自然也是得了這份鳳命的箴言。

再次隨父親謝恩，拜訪那位仙人時，便是看到那樣紅色的，溫潤的**。

她當時好奇，隨口問了問，得到的回答卻是，這是鎖靈水，於一些小妖小鬼，服下這個，便不用擔心他們再會傷人。

只是，這鎖靈水……顯然不可能是鳳長生給自己的。

她知道謝嬰以及她身邊的女子都不是普通人。

單看鳳長生每次躲開層層把手，毫無疑問地進來，便已經讓她生疑。

這個女子，一定不是普通人，因此，顧及着小命，也是想尋求東山再起，她答應了她。

只是，她還沒有真正動手……謝嬰已經開始行動了？

鎖靈水……鳳長生……

她幾乎已經能夠預見這女子的下場。

只是，觀她吃了那麼多櫻桃，身手卻不見遲鈍，想必，是個道行深的。

…………

謝嬰早就回來了。

鳳長生像往常一樣，撲到他懷裡：“上次你答應我的花燈節……”

“這有何難？帶你去便是。”謝嬰摸了摸她的頭髮，低聲道，“做的不錯，今日就當獎勵。”

“我要吃紅柳羊肉！”她恢復了入宮前的嬌憨，眉眼間都是少女純然的喜悅。

“好好好，今天吃什麼都依你，今日滇池的櫻桃滋味如何？”

“滋味好極了，可惜只有那麼多，我帶了一些去上陽宮，但她好像不怎麼喜歡。”鳳長生出了宮門，呼吸着新鮮的空氣，感覺到了久違的自由氣息。

謝嬰好笑道：“那可是供奉珍品，給你吃都來不及，你怎麼還平白無故送出去了？”

“哎呀，好東西要與人分享嘛……”鳳長生拉着他的手，就往賣糖人兒的攤子上去了。

謝嬰的手緊了緊。

她……到底發現了沒有？

“跑慢些，莫要摔倒了。”他依舊溫柔地拉着她的手。

一路逛遍吃遍，最後仍然停在了河東一品樓。

“他家的紅柳羊肉是最好吃的，比皇宮裡做的好吃。”她捧着紅木釺子，吃得歡快。

“好吃就多吃些。”謝嬰看着她這般樣子，眼眸裡稍稍鬆了口氣，“皇宮裡的伙食也不差啊，怎麼？口味變粗糙了？”

鳳長生停下了啃肉的動作：“不是啦，是因爲規矩太多，而且一道菜就那麼一點點，好吃是好吃，但是太精緻了，精緻地刻意……還是外面真實一些。”

“那以後經常給你帶回來些？”謝嬰笑着，依舊只是品茶。

“我就知道阿謝最好了。”鳳長生冒着油花兒的嘴，在他下巴上偷親了一下，忙笑着躲開了。

她知道他有少許潔癖。

“小東西學壞了，看我不回去罰你！”謝嬰哭笑不得地拿起手絹，擦拭着下巴上的油污，擦完了，還不忘給鳳長生擦。

“哈哈，好癢……”鳳長生以爲他只是單純地給她擦嘴邊的油污，卻沒想到腹黑如他，另一隻手直接伸到她腰間，撓起了癢癢。

最後，兩人鬧作一團。

“哈哈，阿謝，你壞死了……”這是她的求饒聲。

“小丫頭長本事了！”他佯怒道。

“不敢了……哈哈哈，我錯了……”

這一刻，所有的心機深沉，被掩埋在了歡聲笑語裡。

然而，終究只是掩埋，並非是不存在。

只是，看着她依舊是她，他卻不像他的樣子，謝嬰眼眸中，也是一時間迷惘至極。

“我喜歡你，長生……”他似是不受控制一般擁着她低喃道。

她甜蜜地微笑，回答他：“阿謝，我已經喜歡你很久了，很久很久了！”

他笑着摸她的頭髮，如同之前的每一次一樣。

“可是……阿謝……我們能不去幹危險的事兒嗎？”她擡頭仰望着他。

他一愣。

“阿謝，我不需要你成爲多少人的仰慕，我只要你成爲長生一個人的英雄。”她不依不饒地繼續說道。

謝嬰愣住了，半晌，聲音低沉道：“有些事，長生，不是你想的那樣，而是不得不爲。”

“長生，鳳族放你出來隨我歷練，在這歷練之前，你在幹什麼？”

這次換鳳長生愣住。

是啊，她與他有着各自的使命，她……她憑什麼自私地要求他爲他放下一切？

他已經毫無條件地陪了她一百年，她卻連陪她這些天都不肯嗎？

如果換作是他要她放棄鳳族的希望，陪着他相守一生，她能嗎？

答案顯然是不能。

“阿謝……對不起……我，不該這麼自私的。”鳳長生有些愧疚。

“沒事，各人都有自己的人生，謝嬰一開始就知道，我能做的，就是陪鳳長生走一段路……即使這樣，我也很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