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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隱姜意有所指之語，就坐於主位上的柯氏明顯聽進了耳朵裡，但卻只是皺了下眉頭，輕咳了一聲，道了句“食不言寢不語”，便沒了下文。

柯氏很清楚隱姜現下的尷尬處境，也清楚隱姜當衆發作八姑子其實是做給她四夫人看的用意，但她四夫人自己也有煩心之事，便是九姑子玉珏待選皇太子妃一事。相較於皇太子妃，一個隨嫁媵女的聘金與聘禮，就顯得無足輕重得多了。何況她四夫人眼下又身懷六甲，自顧不暇，哪有閒心與閒工夫去插手六皇子的家事？

柯氏又暗自嘲諷：總歸是一介陪媵，有無聘金又有何分別，到時還不是個妾！即便有了明媒正娶的聘金，虛擔着小夫人的名頭也不是沒有可能，就如她四房的田小夫人。男人多是喜新厭舊的薄倖之人，那麼較真作甚！

思及此，柯氏不免摸了摸日漸鼓脹的肚腹，暗忖：還是子嗣最重要，只有子女纔是自己的依靠……

便又專心地用起了早膳。

隱姜等了半晌，卻只等來了柯氏一句不溫不火的訓誡，便又垂首用起了吃食。頓時，隱姜像是鬥敗了的公雞，撲棱了下翅膀，便沒了聲息。

她以爲她的藉機發作，總能引起四夫人的注意，即便不是礙於西平侯府的臉面，便是看在六皇子的份上，四夫人總也要巴結討好一下她，爲她討一個公道纔是。因爲，她總歸也是六皇子的人，不看僧面看佛面，四夫人也要爲她爭取一下聘金纔好。

可四夫人明顯沒有要出手相幫的意思，只顧着吃！

隱姜不免暗恨：吃吧，就可勁兒地吃，到時肚子大得難產才叫好看！

遂端過一碗香粥，也吃了起來。

玉洛見狀，不由暗笑：到底人不是鐵打的，也得用吃食不是？

一頓早膳便這樣結束了，玉洛出了蓼莪堂，就帶着心惠快速離去。很快，二人便來至了外院的頌軒，找了子荷換了男裝，玉洛就一個人去了馬廄。

馬廄處，柏忠、柏瓚、柏威和駱頌幾位郎君，正圍着十幾匹高頭大馬在品頭論足，見玉洛走來，忙招手喚她。

柏威更是驚喜道：“八妹，你快

來看，六皇子殿下出手還真是闊綽，一下子就給了八妹十二匹寶馬良駒！嘖嘖，我勒個乖乖，我四郎君這下可算開了眼啦，平生頭一次看見這麼多寶馬，嘖嘖……六皇子殿下可真是……真是心疼我八妹呀！”

“嗯，不說個頂個的寶馬良駒，最起碼都是西域良種馬，嗯，不錯！”柏忠也讚道。

“雖不及西域大宛馬，這烏孫良種馬也是難得一見的神駒，普通戰馬就要二十萬錢一匹，像這烏孫神駒一匹怎麼也得值個百八十金，若這般算起來，這十二匹馬總價也要千金了。嗯，想見六皇子殿下對八妹還真是……”柏瓚口裡不住地計算誇讚着，眼裡卻止也止不住地露出豔羨之眸光。

駱頌更是道：“這十二匹裡，依我看，就數這兩匹最好！”邊說邊用手拍了拍一黑一白兩匹馬，又估算着：“……總也要百金以上，嗯，不比四表哥的騅烏馬差！”

柏威一聽，也圍着轉了一圈，頻頻點頭，“一黑一白，煞是好看，難爲六皇子殿下是怎麼淘換來的！嘖嘖！”

原來作爲聘禮的十二匹馬竟然全是烏孫良駒！

這一下倒大出玉洛的意料之外。

不過這樣也好，玉洛可沒有矯情的意思，既然人家六皇子大手筆，不差這點子“小錢”，那她就沒有什麼情怯的，照單全收便是。

其實玉洛想多了，即便她有什麼想法，也無關痛癢，總歸是聘禮，西平侯府自然得笑着收下。只不過如此貴重的聘禮，西平侯府卻不能馬虎了，只有好生伺候着纔是，到時再隨八姑子一道陪送至六皇子府，也好全了禮數。

玉洛便走至駱頌所說的一黑一白兩匹馬前，高深莫測地朝柏瓚睒目一笑，道：“五哥，你覺得頌表哥說的這兩匹馬怎麼樣？”

甫一見到這兩匹馬，玉洛心中便有了計較，何況她早已瞧見了柏瓚眼裡流露出的豔羨目光。

“自然是寶馬良駒，頌表弟的眼光不錯，一眼就看出了這兩匹馬的不同之處，果然是神駒！”柏瓚也圍着兩匹馬轉了一圈，對那匹通體一根雜毛也沒有的白馬尤其關注，最後便停在了跟前，愛撫般地輕輕拍了拍。

“是不是這十二匹馬全是我八姑子的聘禮？”玉洛轉頭看了眼一直在馬廄處照料馬匹的僕役，問

道。

僕役時常見到男裝打扮的八姑子來馬廄牽馬，跟幾位郎君出府，早已見怪不怪，此刻見八姑子詢問，立時躬身上前，恭謹道：“回八姑子，正是。六皇子殿下送來這些馬時，還遣人過來，交代了要如何照料這些烏孫神駒，叫小的要好生伺候了，莫要出了差池。”

其實原話必不是說的這樣輕描淡寫，以玉洛對六皇子強橫霸道脾性的瞭解，來人豈會像僕役說得那樣輕巧？從這位僕役恭謹小心的眼神裡，便可見一斑。

不過這些都不是她所關心的，她只要確定這十二匹馬的所有權即可。

“那就是說，這十二匹烏孫馬都歸我八姑子了？”玉洛又追問了句。

僕役顯然覺得八姑子多此一問，但還是點頭稱是。

“那可太好了！”玉洛眼底閃着興奮的眸光，朝柏瓚豪氣地道：“五哥，這就叫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既如此，小妹做主，這匹白馬就送與五哥，這匹黑馬就送給三哥，五哥、三哥，你倆覺得可還滿意？”

見駱頌也與一旁圍着觀瞧，又道：“頌表哥，你也挑一匹，八表妹也送你一匹！”

這一下，令柏瓚、柏忠以及駱頌，倒有些手足無措起來。柏瓚更是磕絆道：“八妹，這……恐怕不太妥當吧？這可是六皇子殿下給八妹的聘禮……”

柏忠也道：“就是，八妹，你可別胡來！六皇子殿下給的聘禮豈能隨便轉送？這要是傳出去，不說八妹的閨譽受損，旁人還道我們幾個柏氏郎君眼紅八妹的聘禮呢！”

聞言，駱頌也連連頜首，口稱正是此理。

卻在這時，那位照料馬廄的僕役開口道：“八姑子，小的忘了回稟了，六皇子殿下遣人過來時，那人還特意囑咐了小的，說，十二匹烏孫馬皆由八姑子做主，旁人不得置……置什麼來的？”

“置喙！”駱頌笑着接道。

僕役忙不迭地點頭：“正是，還是郎君有見識，小的不知其意，便……”僕役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既如此，五哥，那還等什麼！”玉洛慧黠地朝柏瓚睒了睒雙眸，“小妹可不能辜負了六皇子殿下的一片冰心，五哥，接着！”說着，玉洛便將白馬的繮繩拋給了柏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