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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洛頗有些幸福來得太快了的感覺，一時間怔了怔。
卻也及時反應過來，連忙叉手施禮，恭敬道：“諾，八姑子謹遵師命，請師傅受八姑子一拜！”玉洛當真就地行了個稽首叩拜大禮。
女師傅寇如伸手虛扶了下八姑子，道：“嗯，好，八姑子快快請起吧！不過八姑子也別小瞧了這素雅淡逸的小白花，若要繡的上乘，也需狠下一番功夫。”
又掃視了眼堂上衆人，似對着衆人，又似對着八姑子，輕言細語着：“……大道至簡，始爲萬物之本……”
能說出這樣富有深意之語的女紅師傅，寇如當真不簡單吶！
玉洛端坐好後，不禁又悄悄打量了幾眼寇如。
不過，她怎麼聽着，寇如此語像是有誰也這麼說過呢？抑或是，彷彿也有人說過相類似之語……
此時的寇如卻倏然轉身，面對着玉珏，道：“九姑子，其實這十方娟帕皆是爲師所繡，上面九姑子所言的素白簡單小白花，也是爲師照着一位大家的畫作臨摹而成，九姑子以爲的太沒有考究，是在質疑爲師麼？”
這話問的，太過迫人，也太過不客氣了，簡直一點情面也未留！
玉珏立時便漲紅了臉：“師……傅，我沒……沒有那個意思，我不是在質疑師傅，我是在說……”卻猛地扭過臉來，狠狠地瞪了玉洛一眼。
心中暗恨：哼，別得意的太早，到時有你好看！
又不免怨恨地斜睇了眼寇如：都是這個女師傅，是非不分，敵我不明，竟然就這樣認下了八姑子，且還令她當衆下不了臺！
寇如見好就收，旋即接過玉珏的話頭，道：“九姑子既然沒有此意，倒是爲師多慮了。”又轉向玉洛，語帶譏刺地道：“不過八姑子也別太過得意了，以爲認作了師傅就萬事大吉，就可以糊弄繡作，若是那樣……”
又背身負手，輕嗤了一聲：“……爲師眼裡可揉不得沙子！八姑子，別忘了方纔你承諾的再繡十方
娟帕之事！”
言罷，走至堂上主位跪坐好，對衆人道：“自今日起，女紅課過後，八姑子留下，再繡一個時辰的娟帕。好了，大家這就開始吧。”
聞言，玉珏的下頜就止也止不住地高高揚起……
而玉洛，則哀嘆一聲，愁眉苦臉地連繡了兩個時辰的小白花。
什麼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玉洛這下體會深刻。
她倒不是想抵賴，不完成自己的諾言，而是真心可惜，那跑馬場上與柏氏兄弟的一個時辰的縱情歡笑！
好在接下來的日子進入到了十一月，氣溫開始轉涼，寒冷的冬季即將到來，柏玉洛這副身子骨又一向畏寒，玉洛心裡便少了些許的遺憾，漸漸安下心來，於午後這兩個時辰裡，專心跟寇如學起了刺繡。
而柏瓚幾兄弟見狀，也不好說什麼，再加上天氣的確逐漸變冷，八妹一副女兒家的身子骨，要與他們一羣兒郎整日外出騎射，也屬實不太現實，便歇了喊她一起出塢的心思，由着玉洛於溫暖的屋內學習針黹女紅。
還別說，在寇如這一嚴師的督促指點下，玉洛惡補得初見成效，甭管繡作仍然蒼白無力的不咋地，但飛針走線的功夫已然見長，玉洛自信，若縫製個小物件總可以拿得出手了。
這日昏定，玉洛在見過柏瓚幾兄弟之後，發現柏瓚幾人的雙手俱都磨得開裂了，又加上寒冷，柏舉的一雙手上竟然有了凍傷。而此時人們對於雙手的保護，僅限於佩帶一副不甚靈便的巴掌式樣的手袋，五個手指分開的手套尚未瞧見。於是，玉洛一顆不安之心又蠢蠢欲動起來。
要不再作弊個手套，或者指套什麼的？榮鏑不是說過，盜亦有道，唯感恩而已嘛，總之不能叫柏瓚哥幾個再遭罪就是了，總歸不過是個手套，旁人若是起疑，只道是女兒家的一點針黹手藝罷了。
一俟思定，玉洛便立即着手縫製起來，連着幾個晚間的熬燈油，堪堪做成了五副手套，一副指套，於某日去柏壽堂請安的路上，便拉着柏瓚走至僻靜處，喜滋滋地、獻寶般地奉給了柏瓚。
“五哥
，你戴上試試，看合不合手？”玉洛眉眼含笑地悄聲道。
柏瓚疑惑地翻看着，又困惑地問：“八妹，這個是戴在手上的？”卻是一面說，一面依言戴上了一副手套。
大小肥瘦剛剛好，玉洛暗暗鬆了一口氣，“沒想到五哥的一雙手，也跟着身高長得這般修長，還好小妹放大了些尺寸，要不然……”
不待玉洛說完，柏瓚驚喜道：“這可真是方便靈活，冬日裡戴出去，再也不怕凍手了！八妹，這個叫什麼？”
“棉手套！”
“哦，倒是與手袋功用差不多，卻比手袋好上太多了！”柏瓚這回不待玉洛多說什麼，又三下五除二地換上了僅有一副的指套，“……嗯，這個更爲靈巧，又是皮製的，耐磨防凍，嗯，這個好！八妹，這個又喚作什麼？”
“皮指套！”玉洛笑着道：“不過只有一副，只好給五哥一人用了，三哥、四哥、六哥和頌表哥就沒有了，到時就麻煩五哥跟幾位哥哥們說一聲，不是小妹不給做，實在是小妹還未淘換到上好的鹿皮子。”
柏瓚屈指伸手地活動着指關節，冷笑一聲：“柏威他敢！八妹給他們每人做得一副棉手套，就夠給臉了，柏威若還想搶了皮指套，他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皮子，是否經得住五哥的拳頭！”
說着話，握拳往虛空中快速揮舞了下，出拳狠辣，動作迅猛，彷彿柏威真的就在對面一般。
玉洛便抿嘴一笑，與柏瓚道別而去。
豈料到沒過幾日，玉洛便見柏瓚的一雙手又增多了幾道擦痕，拉過柏瓚悄然追問，她縫製的棉手套和皮指套是否不合手了，怎地反而戴上卻又多了幾處傷口。
柏瓚聞言，垂頭喪氣地連打唉聲，道：“……八妹，都怪五哥粗心，只幾日就將棉手套和皮指套盡皆……弄壞了，八妹，要不你再給五哥多做幾副，如何？”邊說邊伸手入袖，掏出似是早已備下的一大塊鹿皮子，遞與了玉洛。
“八妹瞧瞧，這塊鹿皮可能多縫製幾副皮指套？”柏瓚一向碎鑽般的眼眸中有了一絲赧然。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