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黃雲鷹高有六尺,整整比那侏儒大了一倍,此刻它立在侏儒肩上的情形也極爲有趣,就像一個小孩的肩上立着一口填滿水的大缸,稍有不慎便可能被壓得翻個跟斗。
“你三人護着嫣然退後,金黃雲鷹交給我!”徐默淡淡道。
“我要與你一同戰鬥!”虛出塵噘着小嘴道,徐默此刻的狀態已極差,她怎會看不出?
虛無念也是道:“對,我也不能看着你一人犯險!”
就連李嫣然也極爲堅定的道:“姐夫,今日咱們同生共死!”
徐默自信滿滿的笑道:“咱們死不了,你們離遠些,讓我一個人對付他。”
李嫣然撇嘴道:“姐夫,你這個樣子騙得了別人可騙不了我!到了如今,咱們誰也不能丟下誰!”
“對!”虛無念與虛出塵同時道。
楚護法此時道:“徐默,這黃金雲鷹我能頂住片刻,你們儘快逃走,那矮子已是強弩之末,只怕也無餘力再追你們。”
徐默笑道:“你們都放心吧!”
說這話的時候,徐默已亮出了瞬刀。
薄如蟬翼,輕若鳥羽。
一刀在手,徐默氣勢已變。
瞬刀之上傳來絲絲暖意,徐默知道,他還有一個非常霸道招式,需要配合瞬刀才能使出。
即便那一招有可能將他的骨骼摧毀,他也要使出,因爲在這樣的情勢之下,他只有一刀的機會!
“雲鷹,殺了他們!”侏儒忽然叫道。
呼啦!
黃金雲鷹展開翅膀,竟有兩丈之長,不斷扇動的兩翅之下竟颳起一股股強烈的金色旋風,卷着飛沙走石向幾人烈烈而去。
“你們不要動!”徐默率先跳了出去,瞬刀猛地一揮,竟是不用任何魂力。
數股金色旋風割面而來,卻是一觸瞬刀皆被攔腰斬斷,消失於無形。
“這刀果然霸道!”
徐默嘆了一句,在空中的身影卻驀然變了個方向,雙腳一蹬朝天際衝出十多丈,然後猛然下劈。
刺啦!
蔚藍的晴空之中忽然出現了一道極爲細密的黑色裂縫,就彷彿有一隻無形的大手將時空撕出了一道口子。
裂縫四周的虛空不斷翻轉扭曲着被急速吞噬,接着便見黑色裂縫急速加大,如千尺飛瀑一瀉而出!
連綿起伏的玉壽山驀地晃動,那個侏儒猛然擡頭,看着那道如同九天之上飛馳而下的黑色巨瀑,心中忽然充滿了絕望。
他想提起精神驅趕這種恐懼,可竟發現自己除了不住的顫抖之外再也做不出任何反應,就連他與封靈之間相通的心意都被切斷了。
黃金雲鷹更是恐懼,不斷的拍打着翅膀想逃離此處,可整個玉壽山彷彿都被這片黑色籠罩,它能往哪裡逃?
譁!
只是一瞬間,黑色的巨瀑便吞噬了之中的一切,黃金雲鷹淒厲的叫了幾聲便化爲虛無。
巨瀑繼續前衝,越來越寬!
“這他孃的是什麼功法!”侏儒說出了他這輩子的最後一句話。
然後,他的身體便被一片黑暗吞沒的無影無蹤。
轟!
位於徐默下方的山道竟被斜斜切開了一條百丈長三丈寬的黑色裂縫,那觸目驚心的模樣就像於混沌之中剛剛睜眼的盤古大神揮出巨斧將天地一分爲二。
清氣上升爲天,濁氣下降爲地。
虛出塵三人看着那無比驚豔的一刀竟沒來由的生出要跪拜在地的心理。
就算不懂武道的李嫣然也覺得這種場景就像宇宙洪荒之中那最爲原始的迷一般令人莫名的驚懼。
能使出這樣一刀的會是人嗎?
分明,分明就是一個神!
許久許久,那道黑色裂縫才逐漸消失。
而半空之中的徐默猶如一尊魔神,渾身散發着駭人的氣息,“這下你們該信我了吧!”徐默淡然一笑。
話剛說完,他的身體便如隕石般急速墜落。
虛出塵最先反應過來,已是一個飛身上前接住了徐默,再輕輕的落到地面之上。
“你怎樣?”虛出塵的俏臉之上滿是關切。
李嫣然與虛無念和楚護法也迅速趕了過來,都看着半趟在地面色蒼白的徐默。
而徐默只是眼神呆滯的望着天,在他的眼中,天空正在急速的旋轉。
此刻他全身的骨骼都已然開裂,只憑那些玄晶顆粒在維持着,纔不至完全崩碎。
體內七處魂海空的冒煙,如岩石一般的海底也都出現了道道裂痕。
他魂脈在嗤嗤冒着白氣,之中的孔洞更是大了一圈,這次的反噬竟使他的魂脈完美程度降低了四點,由之前的六十八降到了六十四。
“姐夫,你別嚇我!”李嫣然已花容失色。
徐默還在望着天,他忽然感覺魂脈之中那幾處阻礙猛然被一股霸道的反噬之力急速衝開。
轟!他的腦際猛然炸開一記驚雷。
接着,諸多紛雜的畫面急速在他眼前閃過,他的眼珠更是隨着那些畫面極快的抖動。
一切的一切,從他上一世出生到現在的記憶以一種無法言明的景象一一涌入了他的腦海之中。
徐默的身體忽然不住的抖動,兩道鮮血從他的鼻孔之中溢了出來。
“他這是怎麼了?”李嫣然急的哭成了淚人。
楚護法將徐默用力按住,道:“剛纔那功法太過霸道,必是反噬所至!”
虛出塵連忙抓着徐默的脈門查探,卻是一運魂力便被一股霸道的力量猛然彈了回來,幸好虛無念及時把她拉住纔沒有跌倒。
“他的魂脈好奇怪!”虛出塵驚叫一聲。
楚護法道:“他的骨骼還沒有碎裂,問題應該不大!”
說着話,楚護法拿出一顆白色的藥丸塞到了徐默口中道:“這是須彌宮的復元丹,對他的身體有點好處。”
虛出塵點點頭道:“現在怎麼辦?”
楚護法道:“等等吧。”
此時紅纓綠柳也相互攙扶着走了過來,看着徐默的樣子也知道是剛纔那一式毀天滅地的刀法所至。
“公主,你還好麼?”綠柳問。
李嫣然噙着眼淚點點頭,掏出手帕爲徐默擦了鼻血。
虛無念壓了徐默一會,見他不再抖動,便放開道:“剛纔那一刀真是不可想象,徐默能連勝三個大漢光明衛的天才武者理所應當。”
楚護法回憶着那一刀的情形,心內的震撼依然不減,點點頭道:“徐默的實力只怕已不能用武者的境界來區分,一個玄境武宗可以一刀斬殺天境武王,那是怎樣一種概念?”
不知過了多久,徐默忽然一骨碌坐了起來。
衆人面上都是一喜,臉上還掛着淚珠的李嫣然忙問道:“姐夫,你怎麼樣?”
“我想起來了!”徐默面無表情的淡淡道。
“真的?”李嫣然破涕爲笑。
“我全想起來了!”徐默仍是面無表情。
“姐夫,你想起來就好了!”李嫣然又是笑道。
可徐默竟似沒有聽到他的話,只運起魂力在體內空間之中搜尋了一圈,終於,在金色神魂木虯曲盤結的樹根之間他看到了那塊白色的手絹。
“三生九世,惟願得君一人!”徐默輕聲呢喃。
“姐夫,你說什麼?”李嫣然不解的問。
而虛出塵等人也是十分不解的看着徐默。
徐默回憶着被老鬼挖出心臟時的情形,心裡莫名的發痛。
白狐兒,你還好麼?
他皺着眉頭,又忽然想起了在聞香城滿月樓那個黑衣少女。
那不就是白狐兒嗎?
可她爲什麼要裝作不認得我?難道是爲了保護我?
徐默忽然又大笑起來,不管因爲什麼,至少白狐兒已沒有事情。
而李嫣然他們已經被徐默一會難過一會大笑的情形弄懵了,他不會是剛恢復記憶便瘋了吧。
徐默兀自笑了一陣,忽然對衆人道:“我沒事。”
衆人這才長吁了一口氣。
徐默看着李嫣然又歪笑道:“嫣然,想不想姐夫?”
“去!”李嫣然被他逗得雙頰緋紅,“你這麼醜,誰會想你?”
嘴上雖這麼說,李嫣然心裡卻十分高興,因爲她知道,真正的徐默已經回來了。
徐默忍着疼痛站了起來,一邊運行帝體經修復骨骼一邊道:“出塵,無念,楚護法,謝謝你們一路上對我的照顧。”
虛出塵看着眼前的徐默,只覺他比之前更加的有自信,更加的有男子氣概。
虛無念則又犯了小娘子病,一個勁的朝徐默飛媚眼。
只有楚護法抱拳道:“哪裡哪裡,能遇到徐兄弟,也是我等的榮幸。”
徐默又看了看四周,遠遠看見躺在地上的姚青薇便走了過去。
衆人不明所以的跟着他也走到姚青薇身前。
“原來姚老闆是大漢的密探。”徐默說着話,已是用掌心貼着姚青薇的後背輸送了一道魂力。
“咳咳!”姚青薇咳嗽兩聲悠然轉醒,只是她的身體依然十分虛弱,玄銀之骨多處開裂,而她中了紫芒暗魄針的小臂已然成爲了黑紫之色。
“姚老闆,好久不見!”徐默抱拳道。
姚青薇費力的說道:“徐默,你竟然沒死。”
“我沒那麼容易死!”徐默歪笑道,“現在我要跟你商量一件事情,你願不願意聽聽?”
姚青薇不解的道:“你能跟我商量什麼事情?”
徐默道:“你這隻小臂就快要廢了,你還想不想要?”
姚青薇的那隻小臂此時已全無知覺,對她這樣一個愛美的女子來說,寧願丟了性命也不願斷上一隻小臂,這也是爲什麼她之前不會像許諾那樣斬斷自己手臂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