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己靜下心來好好想想我說的話。”龍清月繼續埋葬着如山的屍體。

夜色愈發的沉寂冰冷，涼風拂過，死一般的寂靜。

千炎呆呆的立在原地，月色下響起輕緩的腳步聲，千炎彷彿沒有聽見一般，仍是木訥的站在原地，似乎在沉思。

一個修長的人影緩緩從夜月中走出，聲音低沉冰冷，聽不出喜怒，甚至沒帶一絲感情，冷得就像冰塊一般。

“她說的沒錯，真正的流火已經死了。在羅浮城變動的時候，跟在我身邊的流火已經就是假的了。”秦烈焰一步一步走上前，腳步沉重得就像灌了鉛一般，每擡一步都萬分艱難。

他每走一步，雙腿都在輕輕發着抖。他的目光沒有看向遠處的龍清月，而是看着遠處的萬人坑，以及都如山的屍體，眼圈慢慢變得血紅起來。

龍清月聞聲一怔，當她看見那個修長而又熟悉的人影時，心底驀地一痛，彷彿被人用刀割着一般，一下一下的疼着。

許久不見，阿焰瘦了，臉龐兩頰陷了下去，眼窩深陷，臉上長滿了青色胡碴，看上去份外憔悴。

她本想先把屍體掩埋了，再找個時間告訴阿焰翼北的事情，沒想到他竟然來了……

忽然，秦烈焰對着萬人坑的方向跪了下來，雙手抓進土裡，重重的磕了三個響頭，而後將臉深深的埋在土裡，身體不斷的抽搐着，輕顫着，都是他不好，若不是他沒有及時發現流火已死了，母妃就不會死，翼北的數十萬百姓也不會死……

龍清月走到秦烈焰身邊，伸手抱住他的頭，扳起他的臉，“阿焰，這不是你的錯，他們的死不是你造成的，你明白嗎？”

秦烈焰擡起頭來，神情痛苦，目光渙散，搖頭道：“不，不，這一切都是我的錯，是我的錯！如果不是我，他們就不會死，母妃也不會死！我該死，我該死……”

父親辛苦守護了一輩子的翼北，數十萬生命，就這樣沒了……沒的無聲無息，只剩下遍地殘骸……

“阿焰，你清醒點，這些都是沈策的陰謀，你一定要振作起來，王妃和翼北都在等着你爲他們報仇……”無論龍清月說什麼，秦烈焰的目光仍然一片空洞，渙散。

“這些不是你的錯，你不要往你自己身上攬。是我的錯，阿焰，這一切都是我的錯！因爲我，你纔會跟着我東跑西跑，以致於忽略了身邊的人；因爲我，你纔會分散注意力，讓沈策有機可乘。因爲我，王妃死了，因爲我，翼北纔會被屠城！這一切都是我的錯！阿焰，我纔是罪魁禍首，殺了我吧，替他們報仇！”

龍清月聲音響亮，一字一句，堅定無比的說道，隨後從腳下拿出了一把匕首強行塞入秦烈焰的手中，衝他喊道：“殺了我啊，替他們報仇！”

秦烈焰拼命的搖頭，“不，不……小月，我不能殺小月……這不關小月的事，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是我害了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