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巍峨妖族，虎背熊腰，面生毛髮，頭髮披散到腰部，雙腿若天柱，雙臂若水桶，肌肉虯結若條條大蟒。
一股狂烈無匹，肆虐諸天的狂暴氣息從其身上瀰漫而出，似若一尊無上神詆，鎮壓這方天地。
遙遠之外，諸方天空，在無聲之間崩碎，露出震顫的空間壁壘。
“破碎巔峰……”
江南身子一顫，眼眸裡涌出難以置信之色。
即便是破碎五轉，破碎六轉，他都還能有信心。
然而破碎巔峰，卻是狠狠將兩人的期盼狠狠擊碎。
那是一根手指頭就可以滅了他們兩個的恐怖存在。
“是生，是死，自己選擇。”
那妖族，面若熊臉，冰冷的俯瞰着二人，冷冽之音傳遍天地。
與前幾層妖族相比，他就像是厭倦了一切，任憑擺佈一般。
江南和劍蒼生目光對視，各自臉上只剩下苦笑。
“破碎巔峰，呵呵。”
劍蒼生自嘲一笑，眸子裡驟然閃過一抹凌厲的劍芒。
“我就不信，聖門會真的讓破碎巔峰出現在這裡。”
冷喝響起，在江南驚愕的面色中，劍蒼生持劍暴起。
“一劍斬蒼生，半聖之劍。”
如劍吟一般的嘶吼，響徹天地。
劍吟如潮，震盪諸天。
一抹蘊含了半聖之意的古老之劍，從天而降，斬向巍峨妖族。
江南眸子一縮，死死的盯着這一幕。
那妖族不躲不閃，滿是灰灰毛髮的臉上露出一抹森然的冷笑。
當那劍光瀕臨其面首之時，妖族驟然擡起毛茸茸的粗壯手臂，一把抓住了這一劍。
劍蒼生眸子一縮。
咔嚓！
那隻大手用力一握，劍光粉碎。
劍蒼生面色劇變，張口噴出大口逆血。
大手驟然暴射而出。
“不好。”
劍蒼生面若白紙，倉皇躲閃。
然而那隻大手，似若蘊含某種詭妙之意，竟是瞬息之間來到他跟前，讓他連絲毫躲閃的機會都沒有。
嘭咔！
一道身影悽慘的滑落天際，重重砸落在江南跟前。
噗！
劍蒼生蜷縮着身子，猶若被烘烤的大腳蝦一般，一張臉劇烈抽搐，從其喉嚨裡更是發出如野獸一般的痛苦嘶吼。
“我，我放棄。”
顫抖的聲音驟然自其口中發出。
江南渾身一震，呆呆的看着劍蒼生，渾然沒有想到，後者竟然真的放棄了。
“放棄吧，破碎巔峰，不可逾越……”
劍蒼生痛苦的看向江南，喃喃自語。
他話音還未落下，一道金光從天而降籠罩了劍蒼生。
“他很明智，你呢？”
“是選擇死，還是生。”
那妖族俯瞰着江南，冷聲道。
江南身子一顫，死死的盯着妖族，眼眸裡涌動着敬畏之色。
他恐懼了。
破碎巔峰，差距太大，就如同劍蒼生所言，不可逾越。
吼！
然在他恐懼之際，內心深處，驟生咆哮怒吼。
“你怎麼能畏懼？”
“修者當不畏天，不畏地，不畏萬物，方能頂天立地。”
“你恐懼了，廢物。”
……
那怒吼聲，似是另一個他，又似飄渺的天外之音，狠狠擊在讓昏沉的意識之中。
江南眼中的恐懼，被霹靂擊潰，一抹血色悄然凝現。
“恐懼了嗎？”
“這就是人族的天才？桀桀，一羣廢物。”
那妖族厲聲陰笑，冰冷的瞳孔中浮現出無盡的恨意與殺意。
“被囚禁在這裡的一條狗，你有什麼資格來評價人族？”
江南驟然擡頭，一雙血色瞳孔，猙獰冷笑。
“什麼？”
妖族一呆，旋即勃然大怒。
“你找死。”
轟！
他大手天降，若一根巨柱狠狠墜落。
嘭！
江南連躲避的機會都沒有，直接被狠狠砸飛。
噗！
五臟幾欲爆炸，全身上下骨骼斷裂，鑽心的疼痛讓江南在地上痛苦抽搐。
然而，他眼中血色卻是愈發濃烈。
“戰，即便是死，我也要戰，直至戰死。”
江南張口嘶吼，一股無法言喻的力量襲遍全身，他驟然暴起，一拳綻放金光，狠狠砸向妖族。
“米粒之光，也妄圖撼動日月嗎？”
妖族狂笑，一步跨出，大手狠狠蓋下。
嘭！
江南悽慘滑落。
“戰。”
嘭！
“戰。”
……
修羅地之外，試煉通過的所有人，此刻都是呆呆的望着面前浮空的光幕。
裡面的畫面，正是第十七層發生的一切。
劍蒼生，肖天河，紀武，穆洛，陸霜，玉玲瓏……等二十多人，雙目圓睜，面若白紙，那一幕，若霹靂一般，狠狠轟擊着他們的心神。
畫面之中，巍峨妖族若猙獰巨獸，在他手下，江南根本連還手之力都沒有。
每一次暴起，都被輕而易舉的砸落。
然而江南卻是不畏死亡一般，一次次跌落，一次次爬起。
他全身上下，鮮血密佈，已然讓人看不清面目。
衆人甚至能聽得到每次他被妖族轟擊，全身骨骼層層粉碎的聲音。
“他，他還能堅持多久？”
有人喃喃道。
劍蒼生神色複雜，緊咬着牙齒，死死的盯着那道一次次爬起來的身影。
許久，他幽幽道：“你比我強。”
衆人默然。
即便是仇恨江南的肖天河和紀武，在這一刻心神都被其狠狠撼動。
“江南……”
陸霜緊咬着嘴脣，美目含光，脣邊甚至是滲出了絲絲血跡。
那道身影每一次落下，她心臟就如同被敲擊一般心悸劇痛。
“堅持住，一定要堅持住，我相信你。”
咔嚓！
某一刻，光幕驟然破碎，連帶着裡面的身影也支離破碎。
“發生什麼事了？”
“難道？”
衆人神色無不是大變。
陸霜更是嬌軀一顫，面若白紙，雙目圓睜。
“不會的，一定不會的。”
“你們跟我來吧。”
這時，一道聲音突然在衆人耳邊響起。
衆人猛然回頭，一名白衣青年不知何時出現在衆人身後，在他身後，一道金色長廊貫穿虛空，蔓延無盡頭。
“該進入聖門了。”青年看着衆人道。
“他呢？”
陸霜顫聲道。
白衣青年瞥了一眼破碎的光幕，眼中閃過一抹驚色，而既淡淡道：“他在闖過之後，自然會跟上。”
此話一出，陸霜慘白的臉上終於是浮現出喜色。
“快走吧。”
白衣青年催促道。
衆人默默對視，而既緩緩隨着青年踏入金色長廊。
另一邊，江南已經數不清他到底被轟飛了多少次。
他的意識已經模糊，全身骨骼粉碎，甚至經脈也寸斷。
他甚至能感覺到體內生機的消逝。
然而，戰意與不屈卻是愈發的熾烈。
一股股澎湃的力量在他意識之中不斷燃燒，幾欲將他意識撐爆。
“戰。”
那種力量，支撐着他再度暴起。
“該死，竟然還不死。”
那妖族也隨之色變，臉上浮現出一抹猙獰之色：“此子好恐怖的意志，若是不死，將來必是吾族之難。”
“殺了他。”
一咬牙，妖族眼中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恐懼，而既迅速被堅定代替。
唰！
他手臂驟然暴漲，化作一隻猙獰的巨臂，狠狠揮落。
噗哧！
江南身子一抽，雙目圓睜，艱難低頭，那巨臂透胸而過。
“要死了嗎？”
模糊的意識，在這一刻卻是突然變得格外清明。
痛苦，如潮水般涌來。
“即便是死，我也不讓你好過。”
江南血紅的眸子裡驟然涌現出瘋狂的狠色。
一股不知道從那裡來的力量，讓他猛地一挺，手掌化刀，朝着透胸而過的巨臂狠狠斬下。
“啊～～～”
一道淒厲的慘叫響徹天穹。
江南應聲跌落，模糊的視線中，鮮血綻放，一截斷臂閃電般抽回。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