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覺得我的想法很瘋狂？”林凡似笑非笑的看了看狐魅寒，隨即便用只有他們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聲音說道：“你身體裡的秘密，比我的想法還要瘋狂很多倍。看來狐族不光是一羣天才，更是一羣瘋子。”

狐魅寒聞言，揉了揉已經不是那麼痛的眼角，哼哼着道：“先處理好眼下的爛攤子吧。”

“若是在人界，早就一掌一個全都拍死了。”林凡微微而笑，卻是突然伸手抓着天芒的脖子，把他給提了起來，旋即眼神一掃，定格在了雪煙臉上，冷然道：“你還有什麼不服？”

雪煙睫毛一顫，好看的眉眼間露出一絲怨毒，她是瘋，但她還有理智，如今的局勢已經不在掌控之中，她也難免開始後悔爲何要來找林凡的麻煩。

後悔這種情緒，在心裡滋生的同時，也讓她埋下一顆恨的種子，她恨林凡，恨他爲何要跟她搶那元始妖金，爲何要在雲寶樓裡給她難堪，導致她失去理智，造成現在這種失控的局面。

不過在面對林凡的疑問時，雪煙出人意料的選擇了低頭服輸，雙膝一屈，便跪在了林凡面前，聲音沙啞道：“沒有。”

她的舉動，令林凡眉毛一揚，嘴角露出了玩味的笑。正如他說的，如果不是在妖界，雪煙等人絕對會被他直接殺死，不留後患，可在這個陌生的地方，任何行事都不能太過火，這也是至今他都沒有下重手的原因之一。

雪煙的屈服，雖然出乎林凡的意料，不過林凡並沒有繼續爲難她，隨便一揮手，說道：“我不喜歡留下後患，但也不想殺你，趁我還沒改變主意之前快點滾，在你擁有能夠殺死我的實力之前，最好不要再讓我看到你。”

雪煙聞言，擡起下巴憤怒的瞪着林凡，但轉瞬她就有些認命的低下了頭，沉默的從地上爬起，旋即一言不發的想要離開。

“等等。”

恰在這時，林凡突然開口，阻止了她的腳步，她回過頭，怨恨的看着他，沒等說話，就聽林凡道：“走之前把這些人也帶走。”說着，他指了指跪在地上的幾個妖王，還有那被一掌拍倒的倒黴鬼，神色間沒有任何情緒波動流露出來。

但是那幾個被指到的妖王卻一臉感恩戴德，對着林凡連連拜謝，隨即爬起身來，頭也不回的離開了氣氛壓抑至極的長街。

倒是雪煙還沒有走，她的眼神裡充滿了怨毒與恨意，死死盯着林凡的臉，似乎想將這張臉給記在心裡，印在腦海之中。

報仇，是一個很沉重的詞語，經歷了這次，雪煙彷彿突然明悟了報仇的意義，將怨恨深埋心中，最後看了林凡一眼，旋即轉身不急不緩的向長街盡頭走去。

她臨走時的那一眼，令林凡嘴角微翹，笑嘆道：“我是不是做了一件糊塗事？”

“是蠢事！”狐魅寒沒好氣的在旁補充，眼神卻一直在盯着那個冷麪男子。

狐族的直覺一向很敏銳，而狐魅寒又是六尾媚狐，算是天賦極高的狐族，看人的眼光簡直可以用妖孽來形容。冷麪男子雖然看起來不具備威脅，但狐魅寒還是一眼看出了他身上散發出來的危險感。

不過，狐魅寒相信林凡同樣也知道這一點，所以她沒有再去提醒什麼，便在原地閉目養神，緩解剛剛那一瞬間失神帶來的疲倦。

而林凡單手掐着天芒的脖子，任憑他那種毫無意義的掙扎，隨即看了眼冷麪男子，語氣平淡道：“在把你賣給妖獸之前，我想知道你的名字。”

冷麪男子眉毛一跳，咧嘴笑了笑，“我叫器獄，你會爲你今日的行爲後悔的。”

“你不覺得現在還威脅我是一件蠢事嗎。”林凡緊了緊捏着天芒脖子的手，頓時讓他的臉色由白至紫，顯得呼吸不暢。而器獄則是完全無所謂的咧着嘴巴，任憑斷臂處鮮血直流，仍沒有去做什麼止血的處理，只是看着林凡，語氣驟然變沉，陰森地說道：“只要我沒死，那我遲早會報仇。你可以給雪煙一個報仇的機會，難道就不敢給我這個機會嗎。”

“嗯，說的對。”林凡聞言，微微一擡下巴，道：“不過這個機會你該向妖獸去要，因爲我不會殺你，但也不會救你。你死與活，這個選擇並不在你我手裡，更何況我對你的生死沒有興趣，對你能否找我報仇也沒有興趣。”

聽到他的話，器獄冷着一張臉，卻沒有繼續說話。因爲他知道，此時人爲刀俎我爲魚肉，說再多也都是枉然，與其浪費口水，不如省點力氣想辦法保命。

生死時刻，人和妖毫無區別，器獄不再說話，低頭似乎妥協，其他三名妖王守衛也是沉默着不發一言，看向林凡的目光中充滿了敬畏與恐懼的色彩。

狐魅寒嘆了口氣，發現空中氣氛沉悶，凝聚起了一片陰雲。

要下雨了。

在妖界，人界常見的氣候幾乎不會出現，每十年一雪，百年一雨形成了某種奇特節奏，一旦出現，就將受到整個妖界的矚目。

這次的雨，沉悶的讓人感到壓抑。狐魅寒擡眼望着天空，望着那片透明幕罩，將雨水隔絕在一線之外，水流順着幕罩的弧度滑至城下，雲浮之堡下方的萬丈地面，響起一陣淅淅瀝瀝的降雨聲。

林凡聽到這雨聲也突然沉默了，吐出一聲嘆息後便不再言語。三位妖王護衛也沉默了，只不過他們彷彿被某種無形的壓力給壓彎了身子，脊椎不由彎了起來。看模樣，似乎他們幾人隨時都有可能趴倒在地，再也爬不起來。

這一切變化，全都來自於天空中突然降下的大雨。這場傾盆大雨並不像表面那麼簡單，漆黑如墨的陰雲中不斷降下雨水，偶爾有雷光撕裂天空，猙獰的吼動起來。

“十年一雪，百年一雨。”器獄死死瞪着天空，瞪着那些雨水順着透明幕罩的弧度滑落下去，語氣裡充滿了乾澀與苦惱，還有一絲絲的恐懼，然而雷聲很快響起，將他的聲音淹沒在巨大的轟隆聲裡，卻讓周圍的幾人聽了個真切。

“天將不寧！”

————————

————————

城主府裡，提筆疾書的天霜動作驟然一停，臉上充滿了不敢相信的驚恐。當他放下手中的筆，並沒有發現渾身已經被冷汗浸透，像是剛從水裡打撈出來。

“雨，雨，——下雨了？”語氣裡還帶着幾分不敢相信，天霜癱坐在椅子上，目光漸漸失去了神采。

下雨了，而且起始處還是他的雲浮之堡！

這代表了什麼，相信每一座大城的城主都會清楚。

一旦降雨，最少七天之內，雨水會一直降下，到時候妖皇就會現身收雨，將這百年難得一見的雨水全部收集起來。

儘管這聽上去是一件好事，但是天霜卻不這麼認爲。剛剛與那位大人物通過話的他明白，妖皇大人正在參悟無上大道，不日可能會去衝擊‘聖’的境界，也就是說，短時間內妖皇根本不會現身，那這場大雨就會一直持續下去。

持續降雨，就將代表着妖獸族會進入一段活躍期，而作爲中心的大城，便是妖獸族集中毀滅的第一處犧牲品。

百年之前，妖獸們毀滅了大城中排行第三的‘公正之城’，毀滅了妖界的‘公正’代表，也毀滅了當時很多妖族的信心。

天威，皇權，公正，前三的大城中，代表着公正的公正之城，被妖獸族十餘位妖君級高手毀滅成一片廢墟，至今都沒有緩過元氣來，那時候的場景，相信只要親眼目睹過的妖族，都絕不會忘記。

天降雨水，大難臨頭！除了皇者的力量，任何人，任何事，都無法阻止災難的降臨，這不光是人禍，更是天災！

一旦讓雨水遍佈了整個大地，到時候洪災四起，水淹萬里，任何人都不能抵擋這蒼天的憤怒，即使飛到空中，也會被雲中所藏的雷光擊中，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

在這時候，妖獸族又趁火打劫，毀滅大城，四處掠奪，每逢雨時，所有妖族都是提心吊膽，所有妖君級高手都要嚴陣以待，時時刻刻防備着妖獸們的進攻。

想起這一切的天霜臉色煞白，嘴裡不斷喃喃着絕望的話語。假如這場雨來的再晚一些，那個大人物的計劃開啓，他就不必再待在雲浮之堡，自然就會躲過這場災難。

可是，可是現在雨來了，計劃註定會被延遲，而他身爲棋子，自然要有被那些大人物拋棄的心理準備。

只是這樣就被拋棄，因爲一場雨而被拋棄，這種結局，天霜無論如何也覺得不甘心，在經歷短暫的絕望以後，他臉上突然露出一抹狠辣之色，出聲喊來了同樣有些驚恐的下屬，大聲道：“快去做好準備，我們趁夜離開這裡！”

“城主大人！”下屬尚未反應過來，卻見天霜臉色猙獰地吼道：“不想死，就按照我說的去做！”

聽到這句，那個下屬頓時明白了天霜的意思，忙不迭的跑了出去按照他的吩咐準備離開所需的物資。

而天霜則是站在那裡，雙手不停顫抖，眼神裡帶着絕望與怨恨，沉聲道：“天將不寧，誰能倖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