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找死！！”

狂吼聲從中心城裡傳了出來，隨之而現的，卻是渾身裹在巨大斗篷中的寒屠生。

然而此時的寒屠生並沒有被長袍遮體，面目反而露在外面。正是個精神抖擻，卻又有些陰邪冷冽的白髮男子。

“林凡，你殺我寒家供奉，屠我寒家兒郎，你莫不是以爲我寒家真的沒人能治你了？”寒屠生冰冷的臉孔顯現出無邊的憤怒。雖然他有秘法保持容貌不朽，但在這盛怒之下，依舊多出了幾道皺紋。

震怒中的寒屠生簡直如同出閘猛獸，毫不遮掩自己的氣息。在天空之中散逸出一股恐怖，而又磅礴的氣勢。在這股氣勢的壓迫之下，劍門衆人全都停止了殲滅行動，仰頭望着天空，他們都認識寒屠生這個屠域巨擘，寒家老鬼。不過如此近距離看其他發飆卻還是第一次，衆人的目光不由自主投向了林凡，他們期待林凡會用什麼辦法對抗寒屠生，對抗這個比逆水黃泉資格更老的四象之尊。

“要戰便戰，他們兩人死有餘辜。我殺他們誰會不服？你？還是寒家，還是你們寒家暗地勾結的魔門極樂宗？”

林凡臉上連連冷笑，絲毫不給這位屠域巨擘半點面子。這並不是他爲人狂傲，而是寒家背地裡做的勾當，任何一個還有良知的人都不會坐視不理。

遑論自己有這個能力，有這個實力阻止寒家，阻止潮汐的行爲。

“潮汐組建至今已經七年。七年裡，你們寒家在屠域和外界擄掠少女，用一品蓮華當作威脅。和極樂宗達成協議，不僅替你保持容顏不老，還讓你的修爲提升到四象巔峰，我說的對不對？”林凡冷漠的看着寒屠生，把他那些醜陋之事如數家珍般的一一道來：“兩年內，光是被你們殘殺的無辜老弱、妙齡少女，就足有數萬。可想而知，在這五年之中你們寒家的雙手究竟造就了多少累累血債，造成多少亡魂無處安存！？”

面對林凡的指責，寒屠生面色鐵青。渾身顫抖着說不出一句話來，哪怕這些事情都是真相，都是事實。他也無法接受一個小輩如此囂張的指責自己，當他把目光投向已經死去的寒青城身上時，本來氣得顫抖的身體忽然一滯，飛快地朝那個方向撲去！

“還想取回一品蓮華，繼續你與極樂宗的骯髒交易？”

沒等寒屠生接近寒青城的屍體，林凡的劍光便已經將他阻擋在十步之外，冷冽的聲音響徹天空。

“邪心，蕭大哥，噬心鬼。你們三個把寒青城的屍體帶走，劍門衆人聽令，立刻退回城內，不要逗留！”就在寒屠生正打算第二次撲向寒青城之時，林凡卻已經擋在他的面前，大聲對邪心等人吩咐道。

“是！”

劍門衆人有條不紊的開始收隊，並且將打昏過去的數十戰俘一同帶走。迅速開始向屠域中心裡撤去，只要進了城中，寒屠生也沒有什麼理由再向他們出手了。

望着正在對峙的林凡和寒屠生，邪心嘴角微微一扯，暗想這位門主還真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平日裡散漫無比，什麼事情都交給三個隊長去做，出手的次數不超過單手之數，但今日卻連斬對方兩名主力，如今還靠一己之力拖延住資格非常老的寒家老鬼寒屠生。這一連串打擊，恐怕會讓寒家一蹶不振，從此跌出屠域強大勢力範圍。

這些念頭僅僅在腦海裡轉了一瞬，便被邪心拋之腦後。隨手撈起寒青城的屍體，並止住他流血不止的傷口，同蕭虛子和噬心鬼一起朝城內退去。

看着這些人快速進城，寒屠生幾次想去阻止，但因爲林凡在前方阻擋。他根本不能分出一點心神去搶回一品蓮華，搶回他們寒家和極樂宗保持交易的憑仗。

如果真的沒了一品蓮華，恐怕寒家沒有被林凡毀滅。也會在極樂宗的盛怒之下徹底覆滅，想到這一點，寒青城的臉色便是十分難看，望着林凡冷冷道：“林凡，你是執意要與寒家做對了？”

“你們寒家作惡多端，我看不過眼了。所以想除掉你們，這並不算做對吧？”

“放屁！”

寒屠生怒不可遏，怒指着林凡：“你又是什麼好東西？煙破邪和你有仇嗎？！沒有，可你還是殺了他。玉無心和你有仇嗎？！同樣沒有，可你卻斷了他的手，讓他做一個殘廢的四象師！而且你不要以爲，我不知道你是靠什麼手段混進的屠域中心。只爲一頭三品靈獸，你屠殺了整整三十個潮汐成員。他們哪個人和你有仇？哪個人和你有過？現在你做出這副嘴臉譴責我，譴責寒家。難道你真以爲你比我們寒家要高尚多少？不要天真了，你也是個殺人不眨眼的兇惡之徒，你和寒家沒有任何區別！”

“哈哈！”

林凡聞言，聲音清朗的笑了起來。

笑聲中充滿了不屑與鄙夷，甚至還帶着幾分嘲弄，使寒屠生臉色無比難看，沉聲道：“你笑什麼？我說的可有哪些不對？”

“你說的對，我確實是個殺人不眨眼的兇惡之徒。而你卻對這樣一個兇惡之徒講道理，難道我不該笑嗎？”

林凡笑眯眯的看着寒屠生，絲毫沒有辯解。只是擡起手中的劍，對準了寒屠生。“不過你說的再怎麼好，寒家依舊是寒家。你們的骯髒也不會有任何改變，哪怕今日你不來找我，我也會去找你。寒家，必亡！”

“得寸進尺，你這小輩實在太得寸進尺了！”寒屠生怒衝衝的瞪着林凡，但念及對方的可怕之處。卻遲遲不敢動手，因爲他自知自己不是逆水黃泉的對手，所以面對能和逆水黃泉站在同一高度的林凡實在沒有什麼把握。但這並不能影響寒屠生逞口舌之利，至少也要把局面朝寒家有利的方向發展。

這些年寒家到底在做些什麼，沒有人比他更瞭解。雖然他不知道林凡是從什麼渠道得知，但如果這些事情被公之於衆，恐怕寒家會在整個屠域的怒火當中徹底覆滅。這個結果，寒屠生可不想看到，所以只能趁着現在林凡尚未將事情公詔出去，儘量降低影響，不能讓事情繼續惡化下去。

而且寒屠生這種活了近百年的老怪，心中計謀算計無窮無盡。幾乎瞬間就知道該如何算計林凡，甚至讓他身敗名裂。

剛纔那番話，寒屠生運用了星源力，使它徹徹底底傳播出去，就算在城裡也能聽的一清二楚。

不過以林凡的精明，自然知道寒屠生在打着什麼算盤。不過他也有自己的算計，所以至今也沒和寒屠生動手，只是在鬥嘴，似乎想將他駁倒。

“想用這種辦法將我激怒，然後讓事情變的有利於你們寒家？算盤打的不錯，只可惜，你算錯了人。”

“你說什麼？”寒屠生臉色一變，瞪着林凡。

“你以爲，我會這麼輕易上當？沒有錯，煙破邪與我無仇也無怨。我殺他，也不過是爲了自保。玉無心和我同樣沒有仇恨，我傷他，也只是本能所爲。至於你們潮汐之人，哪一個不是燒殺擄掠無所不爲？哪一個的血債會比我少？我殺他們一人，便能救回千人。我殺三十，便能救回三萬。我屠盡潮汐，便能救到數十餘萬無辜之人。我殺盡你們寒家惡徒，便能拯救百萬生命免遭毒手！我可有殺錯一人？我林凡可有錯殺任何無辜之人？”

林凡的聲音不大，卻清晰無比的傳至屠域中心每一個角落。他的語速很慢，卻彷彿粉碎了寒屠生心中僅剩的僥倖，令他的臉色更加慘白。

“你們寒家之人，死不足惜。我沒殺錯，劍門同樣沒有殺錯。潮汐雖然極惡，但卻還不至淪喪人性，卻還有人敢於和他們對抗。但寒家喪絕人性，殘害生命之時，竟無人能讓你們付出代價？”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你想幹什麼？”寒屠生皺着雙眉，此時已經有不少寒家之人聚集在城門外。看着他們的家主與風頭正盛的林凡互相對峙，氣氛嚴肅。

而這些人的出現，卻讓寒屠生心頭一緊。如果只有他自己在這，對上林凡或許不怕。但有了這麼多寒家的族人聚集，恐怕誰都不能阻擋林凡大開殺戒了。

不過林凡的注意力卻未放在寒家族人那邊，這令寒屠生或多或少鬆了口氣。剛想喝令族人退回城裡之時，林凡卻說出一句讓他意想不到的話來。

“寒屠生，這些人，恐怕是你們寒家的中流砥柱吧？”

“林凡，你不要亂來！寒家若滅，恐怕你也自身難保！”

寒屠生年輕的臉龐上終於露出一抹緊張，沉聲說道：“更何況寒家罪不至滅族，我做的孽便讓我來承擔，寒家族人並非全是極惡啊！”

“哦？”林凡微微而笑，在寒屠生愕然的目光之下。揮劍斬向那些滿面怒容，不知在說什麼的寒家族人。

圓弧劍芒足有七尺，劃過人羣，帶起一片血雨殘肢！

殺戮！殘忍！

林凡臉上的笑意尚未退去，便是緩緩對寒屠生說道：“林凡並非正人君子，也不會手軟而留下禍害。況且你們寒家之人個個面色蒼白，難道不是因爲修練了極樂宗的功法？寒屠生！你以爲在這屠域中無人可以制裁你了嗎？你以爲你實力通天，就可以視數萬生命於無物？我告訴你，若這世間無人敢開口喊出公道，我林凡便來做這逆大勢而行的公道，若這世間再沒有真正的公道——”

“我的劍，便還天下一個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