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完沒完!我只是碰了那面鏡子!又不是拿走了,她還在廟裡好好待着,你幹嘛要來纏着我?” “唐立鬆...唐立鬆...唐立鬆...”她邊說邊往後退,然後就消失了。在夢裡她也是這麼喊我的,同樣是嘴巴沒有張開,很空靈。我現在懷疑剛纔那個戳我眼睛的畫面根本不是夢...面對繡花鞋的答非所問,我攤到在地。心裡頭憋了這麼多事,不能傾訴,不能說出來,否則別人肯定以爲我是個莎比神經病!我衝着地上狠狠地捶了一拳,那感覺就像是骨頭斷裂了一樣,但我還是忍住了。 這種打碎牙齒往肚子裡咽的感覺真是不好受。這一晚我都沒怎麼睡,生怕那個繡花鞋又來找我玩,喊着唐立鬆唐立鬆的。 五點的時候,我就醒了,這一夜,我思緒萬千。抹過豬油的臉蛋果然不腫了,只是還有一點紅,畢竟不是靈丹妙藥,這種程度也很不錯了。我小心翼翼的走出房間,生怕被萬曉輝給逮住了。和方善仁約好的是十點,看來我得先出去晃晃,總之不能在家裡等死。 我早飯都沒吃就和奶奶打了個招呼出了門,誰知剛一邁出大門,就看見二樓的萬曉輝拉開窗戶對我大喊。“你丫慫貨!有種別回來!”我本能反應慌亂的逃跑了,現在想想實在是跌相(掉面子)。 方善仁說,劉海過長過密會遮住陽氣,經過深思熟慮我決定將頭髮修一修,然後用髮膠把劉海帶上去。總之,讓我剪方寸頭活着小平頭之類的,還不如直接殺了我。 我把想法都告訴了理髮師,然後他就照做了。原以爲鄉下不專業的理髮師會剪的很爛,結果還是挺讓我滿意的。“師傅,你這手藝不錯啊。” “我做這行已經二十八年了,這點手藝沒有怎麼開理髮店?我可是做良心生意的。” 二十八年了,這理髮師傅怎麼看也有四十多歲,難道十幾歲的時候就學理髮了?不過,這個在鄉下也沒什麼好稀奇的。家裡窮沒錢讀書,本就該早早出來幹活,學門手藝以後好養活自己。 我在理髮店買了一瓶髮膠,當場就用了起來。把劉海撩上去,露出額頭,果然更顯陽剛之氣。之前又長又密的劉海實在是娘裡娘炮的,整個人頓時神清氣爽。 這麼一折騰已經是六七點了,和預約的時間還差遠了。我無聊的在理髮店裡等待着方善仁的到來,這期間,理髮店的李師傅和我聊了聊天,我對他的印象還是不錯的。 “穎婆是你奶奶吧?”李師傅突然說起了奶奶,我愣了一下,這個村子裡的大部分人都認得奶奶,也沒什麼好奇的。 “是啊,怎麼了?” “隨便問問,聊天嘛,咱倆老爺們不能跟娘們似的拉家常吧。你奶奶和我挺熟的,這不,前幾天還讓我帶你一起去拉貨,賺點零頭。” “拉貨?拉什麼貨?” “我啊有兩個工作,白天呢,就做理髮師。晚上呢,就開大貨車,拉點石子什麼的送到縣城裡。” 真是人不可貌相,沒想到李師傅居然還會開車,本以爲理髮師都是些只
會做修剪拉燙這樣的手頭功夫,看來真是低估了這個李師傅了。 “我奶奶讓你帶我啊?能賺多少錢?” “你會開車嗎?” “會啊,還有駕照。”說着我便在自己的錢包裡掏出駕照給李師傅看。 “嗯不錯的,那今晚就幫我開車吧,少則15,多則20怎麼樣?” “我一個人啊,大晚上的,我本來就不熟這裡的路段,路又那麼偏僻,我有點小怕...” “這個不用擔心,我和你一起去。”李師傅這話一出,我一大串疑問就來了。難道這李師傅不會開車,一直都是讓人代開的?“那你爲什麼要花二十塊錢僱我幫你開車?” 李師傅擡起自己的腳,在我面前晃了晃。“喏。”這下我全明白了,原來他的腳受傷了,我還以爲他本來就是個瘸子。突然發現自己這幾天被繡花鞋騷擾的,智商都降低了一大半,連這個小細節都沒發現,不會思考。 “你奶奶知道我腳受傷,這幾天不能開車,踩油門和剎車用不上力,很危險的。所以,她就向我推薦了你,怎麼?你奶奶還沒跟你說這事?” “哦,沒有,可能我今天出來的太匆忙。再說了,這事什麼時候說不都行嘛!放心吧,李師傅,今晚這事我包了。” “哈哈,好好,叫我李叔吧,聽起來比較親切。” 李叔是個單身漢,沒有妻子兒女,一直以來都是比較孤獨的。他現在要是有兒子肯定和我一般大,所以,他格外的照顧我。人不都是這樣嘛,自己沒有的總是羨慕別人,自己有的反而招別人嫉妒。 這聊着聊着就聊了一個小時多,當然中間也有顧客來理髮,李叔一瘸一拐的吃力的走到椅子旁幫顧客理髮。我看他那個樣子,着實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來理髮的大部分都是些大媽老頭子,還有來刮鬍子修眉毛的。 這時,一個帶鴨舌帽的小夥子來到了理髮店。他穿着一身黑,就像黑煞神一樣。口罩把嘴裹得嚴嚴實實,乍一看,好像在哪裡見過他。“剪頭髮還是什麼?”李叔問着他,他只是淡定的回了兩個字,他的氣場很特殊。“等人。” 等人?這麼巧?我試探性的靠近他,他有所察覺。轉頭看了我一眼,愣了一下,他的眼睛把我全身都掃了一遍。“唐立鬆?”可能是我換了個髮型,和朋友圈的照片有差異,他半天才認出我。 我心中一喜,即是驚訝又是不可思議。他正是和我同一列車的高冷小哥,並且,他正是高人方善仁!“你...你你就是方善仁?”他本人看起來比微信上高冷,就連說話也是。“怎麼?我不可以是方善仁嗎?”他這一回,我就接不下去了,氣氛頓時尷尬起來。李叔則在一邊清洗着刮鬍刀,任我們把理
發店當做聊天室。 “呃,不是,就是本人看起來比較年輕...”我尷尬一笑,他招呼我出去,我就傻傻的跟着他。他帶我來到了古井邊,我不知他有何用意,他坐在了井沿邊,手插在口袋裡,口罩和帽子還是不捨得摘下來。“鬼的十三忌:太陽就不說了,聽好了,我不會說第二遍。鬼忌火:火燃燒的時候,會發出火光。這種光亮和太陽的光亮很相似,只是沒有太陽的光亮那麼強烈。但對於鬼也有很大的威懾力量。據說人走夜路時,如遇到鬼怪,只要點燃一把火,就會把鬼嚇跑的。沒有火種時,就用手撓頭髮。據說頭髮裡迸出的火星也有驅鬼避邪的能力。可見鬼是多麼的忌見火光了。民間還常用火燒的辦法懲治惡鬼,火能把惡鬼‘燒死’。”怪不得上次繡花鞋在背後吹滅了我的蠟燭,原來是這個原因,沒了火光,她就更好下手了。他說的很詳細,看來對鬼怪之類的是頗感興趣,所以才能信手拈來。 “鬼忌爆響:木頭、竹子燃燒時,會發出‘劈劈叭叭’的響聲。據說這類響聲也是鬼所忌怕的。民間驅鬼避邪時燃放爆竹、鞭炮、土火炮等,就是依據的這種俗信。” “鬼忌紅色:俗以爲鬼不敢觸碰紅色的東西。民間常以紅布、硃砂、動物的血液等物驅鬼避邪。” “鬼忌燈:燈,是有光亮的,其作用有類似太陽的地方;舊時的燈,又是靠火光照亮的,所以它是鬼所忌諱的。”這個忌燈和忌火的意思差不多,我在心裡默記着,只要記主要內容就行了,對我來說不難。 “鬼忌銅:鄂倫春族以爲鬼有躲開子彈的本領,但槍裡裝上銅釦子,鬼不能躲了。漢族舊時婚嫁,新婦上轎前,當胸要藏一面古銅鏡,俗謂‘照妖鏡’。據說,有了這面鏡子,一些妖魔鬼怪便不敢來侵犯她了。”銅鏡?土地廟裡的那不就是銅鏡嘛,拿來防身繡花鞋是不是就不敢侵犯我了。不對不行,我落得今日的下場都是那面鏡子害的,拿到身邊防身肯定更加危險!我怎麼能有這樣的想法。 “在聽嗎?”我想的入神,被高冷小哥發現了,“認真點,我不會第二次的。”我忙使勁點點頭。 “鬼忌雞鳴:俗謂鬼懼雞,忌雞鳴。據說,鬼聞雞鳴會‘縮短’、‘迸失’、‘心懾怖而皆驚’。此類信仰,大約是由‘雞鳴天亮’而來。鬼陰畏陽,雞屬陽,雞鳴則日出,日出則鬼沒。故云,雞爲鬼所忌。”看來我得讓奶奶養幾隻雞了。 “鬼忌虎形:民間常畫虎於門,或以虎形裝飾兒童,比如穿虎頭鞋,戴虎頭帽,據說可以避邪驅鬼。可見在民間的想象中,鬼也像人一樣懼怕老虎、避忌老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