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林靜的聲音,在張傑心中的念頭還沒有徹底落下之前,便再次幽幽響起,平淡無波的語氣,從他口中緩緩吐露而出的話語,卻使得張傑心中的全部猜想,瞬間落地。
“但是,你卻不知道,在我和四大家族簽定了協議的同時,和樂兒,也簽了一份協議。”
林靜這樣說道。
“啪!”手中剛剛拿起打算喝一口壓驚的茶水,在手中怦然落地,濺落一地的水花。
張傑這樣答道。
用茶杯落地的聲音,顯示着他此刻的吃驚。
緊握的手掌,忽然鬆開。他有種感覺,這份協議,就是讓小姐離開家族的真正原因,沒有之一。
彷彿沒有看到地上碎落一地的茶杯和濺落一地的茶水,也彷彿沒有聽到那茶杯與地面碰撞在一起發出的刺耳破碎聲。林靜緩緩地擡起頭來,看向張傑的眼睛,平淡而不起波瀾:“你想知道,那份協議的內容是什麼嗎?”
迎着林靜幽幽的眼睛,張傑苦笑了一下,輕點了一下頭。
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林靜繼續說道:“在樂兒來到雲鶴城之前,我便和她簽訂了一份協議。這份協議的內容就是,在雲鶴城四大公子他們四個實習男友之間選擇一箇中意的人,作爲她自己的男朋友。但是,唯一的一點要求便是,她不能對他們當中的任何一個男子動情。可以虛情假意,也可以逢場作戲,但就是不能對他們動真感情。一旦動情,那只有一條路可選。”
說到這裡,林靜忽然停了下來,擡頭看向張傑問道:“你知道,這條路是什麼嗎?”
被林靜幽幽的目光看的頗不自在,張傑猛然心頭一跳。臉上的表情不斷變化,片刻之後,方纔浮現出了一抹複雜神色。苦笑說道:“夫人給的這跳路,無非就是讓小姐離開柯家,丟掉柯家大小姐的身份,無家可歸而已。”
“對,這條路的確是讓她離開柯家,丟掉柯家大小姐的身份。但是這條路,卻不是我給她的,而是她自己選擇的。既然走了選擇這條路的權力,那就也應該
有這樣的覺悟,將這條路,走下去。”林靜的聲音再次恢復了平靜。緩緩閉上眼睛,將頭靠在舒適的椅背之上,輕聲說道。語氣平淡無波,可眼睛當中的那抹酸澀感覺,只有她自己,才能夠感受得到。
“夫人爲何要和小姐簽訂一份這樣的協議。小姐自己不知道,那我們作爲旁觀人還不知道嗎?”張傑忽然提高了音量,聲音當中,充滿了陣陣質疑和斥問,“小姐雖然看上去冰冷無情,可你我都知道,她只不過是在用這種冷漠,掩飾着她內心的軟弱而已。越是這種外邊冷漠的人,內心就越脆弱。她經不得半點兒別人對她的好。尤其是在那四個可以說是個個都是叢中高手的花花公子當中,稍有不慎,便會東西。這點你會不知道?”
睜開眼睛,看着情緒頗顯激動的張傑,林靜突然笑了,笑的張傑莫名其妙,也笑得她自己莫名其妙。
“我知道啊!”輕鬆的語氣,理所當然般,林靜看着張傑,就那樣說了出來。
“嘶……”猛然倒吸了一口冷氣,張傑猛然反應了過來。看向林靜的眼神當中,帶着絲絲不可思議,“你這是……給小姐設了一個圈套,讓她自己來鑽?”
是的,是圈套,就是圈套!就連精明如張傑,也是在此刻才反應過來,什麼所謂的協議,根本就沒有公平可言。從小姐簽訂協議的那一刻;從她踏上雲鶴城這片土地的那一刻;或者說從林靜覺得給四大家族一個機會,讓他帶着小姐來雲鶴城的那一刻,小姐就註定了會有今天的這一個結果。只不過他沒有想到,小姐沒有想到,只有眼前的這個女人,只有林靜,她想到了。
“呵呵,夫人,如果把你的這份心智,用在公司集團的運營之上,我想,這偌大的柯氏也用不着我了。到時候,我想我會舒服很多,就像您現在這樣。”張傑淡淡的不無諷刺的話語,看着林靜輕聲說道。就連眼神當中,都有些那麼絲絲的嘲弄意味,略微翹起的嘴角,更是飽含冷笑。
“張傑,難道你真的以爲,我這樣做,就是爲了樂兒得不到幸福?就是爲了讓她一人
背井離鄉,無處藏身?樂兒她是我的女兒,唯一的一個女兒。虎毒尚且還不食子,難道我就真有這麼狠的心嗎?或者說在你心裡,我就是這樣的一副蛇蠍心腸?”看着整個人身上無不略含諷刺的張傑,林靜神色當中,沒由來地,閃過一絲心痛。
她知道這麼多年下來,張傑和柯樂兒的感情很好。她也知道柯樂兒脆弱的身體之上無一不在透露着讓人感覺憐惜的憔悴。但是她始終卻沒有想到,有一天,張傑會站在這裡,爲了柯樂兒而怒視着自己,怒斥着自己。甚至,以那種蛇蠍心腸女人的形象來看自己,來描述自己。這一切,讓她從沒有想過。
眼中的神色微微一閃,張傑沒有說話。林靜眼中的那抹心痛,讓他不由地地感覺到了陣陣心酸。可是想着她所做的事情,張傑的心中,就不由地感覺到了絲絲心寒,透心一般的冰冷感覺,傳遍了他的全身。他不相信面前這個相處了二十多年的女人會這樣,可是事實,卻不由得來反駁。這血一般的事實,鐵一般的事實,從此刻面前的她嘴裡平淡無波地吐露出來時,卻讓的他感到無法接受。
“張傑,你真的認爲我會是這樣的人?”看着專心盯着腳下地面,沒有說話的張傑,林靜再次問道。看着他的側臉,一眨不眨。
張傑看向自己的眼神,林靜當然沒有忽視。那是一種透露着失望的眼神,那是一種看着陌生人般的眼神。讓的此刻的林靜,有着那一剎那的微微失神。依稀記得,初見他的時候,他就是用這種眼神看着自己,沒有絲毫焦慮的陌生目光,卻讓的自己,從二十多個精英求職者當中,唯獨選擇了他。
“那你說呢,會是怎樣?你不惜利用當年的仇恨來趕走小姐,是爲了她好嗎?”張傑擡起了頭來,輕聲問道。眼睛裡面的希翼神色,泛出點點神光。
是的。他寧願她有別的目的;寧願她有其它說不出來的苦衷,他也不願意她有,如此蛇蠍般的心腸,如此令人感到心寒的心計。縱使有,他也不希望她用在自己人的身上,尤其那個人,是她的女兒,親生女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