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府千金的任性與古靈精怪他是見識過的,她每次見到他都是死纏爛打的扒上來,甩也甩不掉,此刻突然間道起歉來了,倒讓牧如風防備起來了。
這一不小心又中了她的招就不好了,雖然不想招惹她,可是防備之心不可無。
下意識的後退了幾步,與她保持安全距離,在這宮裡,耳目衆多,他可不想造成什麼說也說不清楚的誤會。
“牧大公子不用慌,我不會再像上次那樣纏着你了,因爲,我要找的人不是你。”木柯揹着手,歪着頭淺淺一笑。
她笑起來很好看,臉上有兩隻淺淺的酒窩。
牧如風是何等聰明的人,只需要反應幾秒鐘,便明白是怎麼回事了,當即嗤笑一聲不客氣的回道:“所以木姑娘就這麼輕飄飄的一句認錯了人,就把你造成的錯誤給一筆帶過了麼?或者說,你一句道歉就指望本公子原諒你有眼無珠所造成的錯誤麼?”
木柯的臉色有一瞬間的尷尬,隨即乾咳了兩聲赧然道:“那你想怎麼樣嘛,這絕情丹的確是沒有解藥的,至少木府沒有,至你令尊能不能配出解藥來,那就要看令尊的本事了。”
牧如風不想跟她廢話,繞過她,徑直走向自己的紫蘭殿。
“人家都道歉了,怎麼還這擺着這張臭臉。”木柯望着牧如風的背影幽怨道。
如今看來,這兄弟倆還真是有很大的差別的,她之前是白癡了纔會把他們倆搞錯。
以牧曉風的武功,她又怎麼能捉得住他?可是她當時就是被自己給蠢哭了,居然一點也沒聯想到她會抓錯人。
如今弄成這樣,她也是很虧心啊。
不對,她可是無惡不做的木府千金,怎麼能虧心呢?牧曉風不是給她下了毒嗎?她就是要逼着牧如風把解藥拿出來。
對,就這麼辦。
宮廷夜宴,朝中重臣跟各個皇子王爺都齊集一堂,歌舞昇平,所有人的臉上都洋溢着開懷的笑。
“皇上,今年各地都有不錯的收成,太子治下有方,看來很快便能甚登大任了,恭喜聖上。”
“恭喜聖上。”
頓時,羣臣紛紛舉杯,朝夏司司麟敬酒。
夏司麟雖不是愛聽馬屁的人,但是無疑被後半句討到了歡心,他勾脣一笑,眸中灩瀲無雙,側目看着蘇欠,心裡卻是不住的想,看來他很快的就可以把寶座交出去了,好日子就要來了。
坐在下面的夏如意豈會看不懂夏司麟跟蘇欠對望的那個眼神?當即恨不得翻個白眼,一口酒就差沒噴出來。
這幫人拍馬屁便拍馬屁吧,做什麼非得拿他出來作死,本來他還想做幾年清閒太子的,這下被這幫人這麼一提,怕是他從此再無好日子過了。
“皇弟,節哀。”夏平安了然的拍了拍夏如意的肩膀,無比同情的看了他一眼。
“這幫大臣平時怎麼沒見他們這麼會討好,非得在這種喜慶豐收的時候把我給搬出來,這下好了,父皇本來還沒想起我來的,這下被他們這一提,怕是從此加速了父皇心中的那個想法了。”夏如意鬱悶的給自己灌了口酒水。
夏司麟想退位做甩手掌櫃可是想了很多年了,每次看他的眼神,都透着這種隱隱的期待,就好像,他要是不成氣,就是阻擋了他的幸福一般的,頗令夏如意心塞。
“沒辦法,誰讓母后就生了你一個,你想不幹都不行。”夏平安拍了拍胸脯,暗自慶幸自己是個女孩。
“你說咱的父母怎麼都這樣啊?都只想着自己,做他們的孩子真是太辛苦了。”已經沒有童年了,這馬上又要入地獄了。
“你想脫離苦海,你也趕緊的找個太子妃啊,讓她給你趕緊的生個一兒半女的,然後你也學父皇。”夏平安看似安慰,實則打趣道。
“皇姐,我還未成年。”夏如意氣悶難當,他怎麼看怎麼覺得皇姐是在看好戲。
“嗯,不就還有兩年麼?沒事兒,這兩年裡父皇一定會更加用心的培養你的,所以,好好享受這兩年做太子的幸福吧。”夏平安說着,無比同情的看了夏如意一眼,可是嘴角若有若無的弧度出賣了她幸災樂禍的心裡。
夏如意別過臉去,決定不想再搭理她了,再聽她安慰下去,他估計要吐血了。
這時,不知道誰突然來了一句:“咦?怎麼沒見如風哥哥?”
一石激起千層浪,本來大家正吃着喝着的,人多嘴雜,誰也沒在意,這會兒被人這麼一問,大家紛紛的便注意到了,所有人都在宴席上坐着,除了牧如風外。
“咦?經你這麼一說,好像曉風哥哥也不在。”
頓時,那幫小王爺全炸鍋了,這一年一度的宮中夜宴,作爲私交甚好的牧家兄弟居然都不在,這不得不引人疑竇。
“昨天如風哥哥還跟父皇說過兩天要回沐風谷呢,該不是在殿裡準備要回去的東西吧?”夏如意猜測道。
“可是往年不都在的麼?再說了,就算是要回去,也不急於一時啊,什麼時候收拾不是一樣的?”
“該不是病了吧?前兩日我看他臉色不怎麼好?”
“對啊,不然曉風哥哥怎麼可能不來?他可是最喜歡湊熱鬧的。”
被衆人這麼你一言我一語的,夏平安的心突然間也跟着不安起來了,自從昨天牧如風吻了她之後,她便沒有再見過他。
難不成真的是病了?
回想起來,這段時間他好像還真是一直在病啊。
這麼想着,夏平安便再也坐不住了,找了個理由起身離了席,一個人尋着夜路急匆匆的往紫蘭殿走去。
突然,遠處閃出一道人影來,劈掌便將夏平安給打暈了。
夜,漆黑如墨,夏平安就這麼被無聲無消的扛走了。
第二天宮裡纔有人發現夏平安不見了,原以爲她去了紫蘭殿,可是紫蘭殿的人都說沒有看到夏平安的人影,於是衆人才慌了。
春節宮中守衛有些弱,頭天夜裡大家都忙着流連於酒席,夏平安半路離席,大家都以爲她去了紫蘭殿看牧如風,可是直到第二天也沒見她回紫霞殿,紫霞殿的人才慌了。
“平安不見了?”牧如風本來準備動身回沐風谷的,突然聽說夏平安不見了,這下再也不能淡定了。
“是啊,整個宮裡都翻遍了,但就是找不到人,你說她會去哪呢?”夏如意一大早的便在紫蘭殿裡急得團團轉,他本來是來找夏平安的,但聽說她不在,當即便急了。
“平安如果不回紫霞殿一定會讓人通知紫霞殿那邊的,可是一晚上紫霞殿也沒有收到消息,他們怎麼現在纔來找人?”牧如風眸中浮現出一抹慍色。
夏平安平時習慣極好,她如果不回她的紫霞殿睡,一定會派人說一聲的,不會不聲不響的便玩失蹤,可是都一整晚過去了,這才人現在才說公主不見了,真是想把那幫奴才給殺了。
“誰說不是呢,這幫奴才,回頭我再收拾他們,現在關鍵是要先找到皇姐。”夏如意急道。
牧如風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夏平安無故失蹤,加上昨天夜裡夜宴,守衛鬆懈,說不定是被人給綁走了。
想想上次能有人潛入宮裡來殺樑世子,難保這次不會進宮擄人,上次那些人他可是見識過的,一個個都不是吃素的,如果夏平安真落到這些人手中,那就不好了。
“怎麼回事?聽說小平安不見了。”牧曉風風風火火的進了紫蘭殿,身後跟着木柯。
木柯自從被牧曉風捉了以後,便日日跟在他屁股後面,據說已經派人給木府稍信了,讓他們想辦法拿出絕情丹的解毒方法,否則,她身上的毒也沒想解。
好吧,說起來她也不是太擔心,更沒有半點害怕,既然已經把問題扔回木府了,那她便好吃好喝的等着便是,反正,這毒發時間也不是很頻繁,死不了就是了。
不得不說,木姑娘真是心態極好又追夫決心強大。
“就是啊,一晚上沒有回寢殿。”夏如意剛答完便一眼看到了站在牧曉風身後的木柯,當即抖着手指指着她道:“你、你你怎麼在這裡?”
他那天可是抓了她半天沒抓着,這會倒好,大搖大擺的出現在宮裡了。
木柯有點怕夏如意,見他氣勢洶洶的一步上前來,伸手指着她,她下意識的縮了縮脖子,躺到了牧曉風身後,那樣子,怎麼看怎麼可憐。
“是我把她抓來的,你先別管她,還是想想怎麼找平安吧。”這麼大個宮裡突然間丟了個人,居然沒有一個人察覺,如果真要找起來,還真的是漫無目的。
一下子,所有人都沉默了。
良久,牧如風開口道:“去盯着李少青。”這宮裡,除了她之外就沒有人會動夏平安,而且如果真是上次那些人,恐怕這件事情跟李少青也脫不了關係。
“對啊,怎麼把她給忘了,之前本來就是將計就計把她給放進宮裡來的,這段時間她天天往修撰院跑,還真把她給忘了。”夏如意眼前一亮,當即擡腳便往門外走。
既然有了目標,就要趕緊的着手去找人了。
“我說你們是真單純還是假單純啊,我要是李少青,我纔不會在這個時候聯絡賊人讓你們抓住呢,更何況,這一個晚上的時間,該發生的,都已經發生了。”一道涼涼的聲音不和諧的傳了過來。
衆人齊刷刷的看着木柯,面色冷凝。
這個剛纔還一副小媳婦模樣的姑娘,這會兒說起話來可大氣了,但偏偏,她說得也沒錯。
一時之間竟然沒人反駁。
“依你看怎麼辦?”良久,牧如風纔開口道。
木柯狡黠一笑道:“我要是有辦法,你能大人不計小人過,原諒我麼?”木柯心想,這好歹是以後自己丈夫的哥哥,要是他記恨她,那她以後還有什麼好日子過呀?
至於解藥的事情,可徐徐圖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