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這個樑世子,人品各方面還是挺不錯的,雖說異性王候的爵位都不是世襲的,日後樑郡王的封地也不一定會傳給自己的兒子,但是樑世子自小還是被培養得及好的,文治武功都不落於人後,而且性子也極好,加上長得也不錯,在封地也是所有姑娘嚮往的對象。
要說樑世子跟夏平安認識,那要追溯到兩年前,夏平安過生辰,嚷着要牧如風陪她出去遊玩,在樑地遇上了強搶民女的惡霸,幾個人一起聯合起來打惡霸給打散了,自此三人還一同結伴同遊了幾天,相談甚歡。
直到分別的時候,樑世子才知道夏平安是當朝的公主,但是他已經非常喜歡這個比他要小上好幾歲的姑娘了,覺得這世間的女孩已經及少有像她這般純粹和具有靈動性的了。
於是樑世子每年藉着繳稅之際進宮,雖只是在京城待那麼短短的數日,但也足夠他找機會接近夏平安了。
由於樑世子爲人知進退,從來不曾做出什麼越矩的行爲,所以夏平安也不曾反感他,兩個人之間的交情卻也不錯。
這樑世子無疑是難得的聰明之人,知道什麼事情該做,什麼事情不該做,也知道有些事情不能急,他對夏平安有想法,可是又總是一副彬彬有禮的樣子,跟夏平安做着最純粹的朋友,藉機一點一點的進駐到夏平安心裡。
也不知道樑世子知不知道夏平安是有婚約的,大概就算是知道,他也可以當不知道吧,畢竟,那道婚約並沒有召告天下,而他也想爭取一下,萬一夏平安真喜歡上他了呢?到時候哪裡還管什麼婚約不婚約的,還不是夏平安說了算。
況且,夏平安跟牧如風年紀都還小,他們懂什麼喜不喜歡啊,再加上,牧如風常年跟着父母隱居沐風谷,兩個人一年都見不到幾回,說是青梅竹馬,其實跟他這個遠在封地的世子也差不了多少。
這樣想着,他覺得他們的條件都是對等的,他也不認爲自己會輸給那個文弱的牧如風。
要知道,樑世子是難得的文武雙全,日後就算是不能承襲父親的郡位,來年大考的時候,他也是可以憑藉自己的能力給自己謀個一官半職的。
“完了,如風哥哥有情敵了,我要去修書讓他趕緊來。”
坐在一旁冷眼旁觀那些小王子們,一個個開始小聲的交頭接耳了,內心都不由得爲牧如風捏了把汗。
這個樑世子對夏平安的心思旁的人一眼便能看清楚,只是當事人夏平安比較遲鈍,加上樑世子對她從來就像一個長兄般的,並沒有什麼過份的舉動,就連目中愛慕的眼神也是掩飾得極好的,從來不曾在她面前表露過,所以並沒有察覺什麼。
但是那些個旁觀的弟弟們可都不是傻子,一個個的目光都跟X光似的,只站在一旁一看便知道那樑世子打的什麼主意,但是偏偏夏平安本人仍不自知,旁邊人都快急死了。
“你們說,皇姐那麼遲鈍,要是真被這樑世子給拐走了怎麼辦?”
“快別說了,如意,趕緊的去修書通風報信去,這如風哥哥怎麼能來那麼慢?這遠在樑郡的郡王父子都到了,他們怎麼還不來。”
“就是,再不來這媳婦兒都要被別人給搶走了。”
一幫人腦袋湊在一起,急得不行。
“你們急什麼,我家皇姐雖然人遲鈍了點,但是她對這個樑世子無意,你們放心吧。”夏如意老神在在的瞥了不遠處正在交談的兩個人一眼道。
“就你懂。”
“那是,皇姐那點心思,我這個做弟弟的能不明白?”夏如意勾脣一笑,眼裡閃着狡黠的光。
他這個姐姐,自小便喜歡纏着牧如風,嘴裡說着他有多討厭,但是一旦有鶯鶯燕燕的圍上來,她比誰都着急,只是,那牧如風總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雖不見他對哪個女子動過心,但也看不出他對自家姐姐有多上心。
夏如意想,就讓這個樑世子來刺激一下他也好,免得他總是那麼理所當然的享受着他姐姐對他的死纏爛打,別人不知道還以爲他姐姐沒人要呢。
夏如意甚至很陰暗的想,他牧如風不是從來都不知着急爲何物麼?就讓他嚐嚐親眼看着自己命定的姑娘被別人搶走的滋味好了,她姐姐吃了那麼多醋,怎麼着也該公平點吧?他可就等着落井下石呢。
“皇姐要是被佔便宜了怎麼辦?”仍有人不放心的冒了一句,一個個的,伸着脖子往夏平安跟樑世子那邊看,越看兩個人聊得歡,便越覺得刺眼。
他們那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皇姐,他們可不希望她嫁給這個樑世子,雖說這樑世子也沒什麼不好的,可是,他們就是不喜歡他做他們的姐夫。
沒有理由,就是不喜歡。
也許大家先入爲主的想法都覺得,夏平安生來就應該是配牧如風的,換了任何人都不夠格做他們的姐夫。
“放心吧,這樑世子也是個聰明人,自是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他在沒有俘獲皇姐的芳心之前,是不會做那些蠢事的。”夏如意不得不承認,這樑世子要是放在任何地方,也是人中龍鳳,不輸任何人。
可惜,他看上了他姐,便注意了是個悲劇。
不可否認的,樑世子是個很不錯的聊天對象,幾句話下來,便將夏平安逗得哈哈大笑,樑世子看着夏平安明豔的笑臉,嘴角也不自覺的勾起了一抹笑意。
如果這輩子可以看着她這麼笑,無疑是一件最令人滿足的事。
“時光過得真快啊,轉眼兩年了,沒想到小平安就這麼長大了。”樑世子感嘆着,給自己倒了一杯水酒,優雅的往嘴裡送。
“想起來,當時那個惡霸還真是搞笑,他居然大言不慚的說本公主看上他了,一副很嫌棄的樣子讓本公主過兩年再去找他。”想想當年初遇時的情景,夏平安便笑得快要抽氣了。
時光飛逝,如今他們都不是當初那個懵懂亂撞的少年少女了,再過幾天,她就要滿十五了。
女子十五便可以談婚論嫁了,雖說夏司麟也許並不捨得那麼早便將她嫁掉,但是,婚事是一定要極早定下來的,免得再生枝節,好不容易等到她及笄了,兩方的父母大概那顆心都提了好多年了。
而且,她最近總做夢,夢到她跟牧如風成親的情景,夢到拜完天地送入洞房後,掀開蓋頭,眼前的人並不是牧如風,而是牧曉風,她怒目而視的問到底是怎麼回事,牧曉風兩手一攤的告訴她,這一切都是牧如風對她的報復,他從來沒有打算娶她。
她不止一次的夢到牧如風拜堂當日逃婚了,留下牧曉風替他收拾爛攤子,因爲是雙胞胎,長得一模一樣,外人看不出來站在新娘旁邊的到底是牧大公子還是牧二公子,但是一送入洞房,掀開蓋頭的那一瞬間,她一眼便能分辨出到底是誰。
小時候,牧如風總是叫囂着不要娶她,而這麼多年過來了,她心裡其實也沒底,搞不清楚牧如風到底還願不願娶她,或者說,他曾經是不願意的,不知道現在是否願意。
雖說她總愛纏着他,他面上也沒表現出對她有多不耐煩,但是也沒有表現得像她這般熱情就對了,總之,牧如風的心思,她摸不透。這麼多年來,每次來京城,都是被父母逼着來的,他主動來的次數,好像一次也沒有。
而她巴巴的跑去沐風谷看他的次數,倒是數都數不過來。
她的腦海裡總是一遍一遍的浮現着夢裡的情景,夢中的牧如風,總是大笑着嘲笑她蠢,居然當真以爲他會娶她,還一心一意的等着做他的新娘。
“夏平安,從小到大你都佔盡了先機,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我等的就是今天,你以前飛揚跋扈設計我的時候,有沒有想過自己有一天會被狠狠的拋棄啊?”
耳邊,一遍一遍的迴響着很多話,但最終都只匯成一句,牧如風之所以隱忍她這麼多年,全都是爲了成親當日狠狠的將她拋棄,這一切,都只爲了那一天的報復。
這樣想着,夏平安越發心裡亂糟糟的,眼看着這些遠在封地的諸侯陸陸續續的都到了,可是牧容一家子遲遲不到,她看着那一個個帶着自家最得意的孩子站在那裡看着她的眼神,她不是不明白其中的意思。
只是,她心裡只有一個牧如風。
如果,牧如風真的不願娶她,那她該如何?
“公主,公主?”樑世子跟夏平安聊着聊着,突然覺得她望着一個地方出起了神,不由得喚了兩聲。
“啊?你剛說到哪了?”夏平安驚覺自己竟然跟別人聊着天走了神,當下有些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垂在肩上的髮絲,仰着臉笑着問道。
“我看公主是不是累了,早些回去歇歇吧,我也不多打擾了。”樑世子說着,站起身來,朝夏平安拱了拱手,便隨着父親退了出去。
夏平安正爲自己的失禮有些不好意思,但好在樑世子是個非常善解人意之人,他自是看出了夏平安心不在蔫,很識相的便找了個理由告辭。
“世子閒來無事可邀我一同出宮玩。”夏平安禮貌性的總着樑世子的背影說了一句,樑世子當即便點頭稱好。
夏平安四下裡掃視了一圈,這才發現,整個宴席已經散得差不多了,叔叔們也都各自回府了,在場的,也就剩他們幾隻小猴子了。
原來不知不覺的,宴席已經散了呀。
她一走神,居然人都走得差不多了。